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授人以漁 文 / 葉赫蘭旗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斗醫會”後,陸如雪請了陸崇宇來商量,“按之前與哥哥商量的,明兒便向父親建議。凡來醫館看診的病患,都要一一登記造冊。凡有私田的,于明年歲初發放糧種,改種苞谷。每戶以十畝為限,試種成功者,可免征當年賦稅。”
這才是陸如雪舉辦這次“斗醫會”的真實目的。
要讓這些祖祖輩輩,都面朝黃土背朝天,靠著土地而賴以生存的老百姓。突然間,改變多年以稻、黍、稷、麥、菽為糧的生活習慣,只怕一個不甚,便會引起民變。
所以當初陸承耀上任之初,因庫倉糧銀不足,而未能及時將新谷推廣,陸如雪反而還有些慶幸。
要想讓百姓心甘情願的配合新政,更要有合適的機會。不然就算張榜公告,百姓們迫于官府威嚇,而不得不妥協,耕種時若不盡心盡力,也可能事與願違,達不到預期的效果。
“我這里準備了給父親的條陳,妹妹幫為兄看看,可有疏漏?”兄妹兩個就此事,又商量了一個多時辰,陸崇宇這才信心滿滿的回自己的小院。
次日,陸崇宇正在外院大堂偏廳與父親就此事相商,便听陸有年來報,說小姐有事,想求見老爺。
昨晚陸如雪想了一夜,雖說父親有自己的私產,且經營多年,可手中現銀卻不多。來了望平後,又一下子置了千畝的良田,只怕早已捉襟見肘囊中羞澀。所以還是盡早將祖母給的三千兩銀票,送去給父親更為妥當。
便一早命采月去取了銀票,先命采星來外院打听過。知今天一早,父親便將王縣丞、陳師爺等人派了出去,所以此刻只他一人在縣衙內,這才帶著二采趕來外院求見。
陸承耀想著女兒此刻求見,必有急事,便也不怪她莽撞,命陸有年請小姐入內。
陸如雪給父親見禮,這才承上一錦盒,“這三千兩銀票,是出門時祖母托女兒帶給父親的。”
陸太夫人的原話,是怕孫女吃苦,用這些銀票,或為自己添些衣裳首飾,或留作私房。並未提將銀票送給兒子救急。
可也知這個孫女,一心為著父兄著想。若是兒子真有什麼難處,孫女必然不會見死不救。所以有些話,就算是不說,孫女也會明白。
陸承耀一听就知,女兒這話不實。若真是母親吩咐的,那這銀票便會交與妻子雲氏,而不是托付給女兒。
可正是因為知道,才越是感動。女兒這是拿著自己的體己,來幫襯他這個父親。陸崇宇並不知銀票的事,以為真是祖母所托,畢竟祖母一向料事如神。
見父親雖露遲疑,可仍將銀票收下,陸如雪這才滿臉盈笑的回了內院。
“采月,讓陸峰去將剩下的二千兩,兌成金銀錠。”采月以為小姐是要用錢,便沒再細問,直接拿著銀票去找陸峰。
“斗醫會”上,陸如雪見到那些衣衫襤褸的百姓,心中多少有所觸動。可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她所學的醫術,對于那些大字不識的百姓來說,無法立刻便可助他們脫貧。
而自己的繡技,就算她不在乎拋頭露面,去當繡娘教那些村婦、女兒家女工、女紅。父母親,也是絕不會同意的。
可若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任由那些老百姓三年後,仍過著衣不避體食不裹腹的日子,她又過不了自己那一關。
便勉強想出一個主意,兌了銀子後,命陸峰帶人保護四采,走村進鄉,借雲氏之名,趁著秋收前,去教那些村婦、女兒家女紅。教男丁們辯識一些簡單的草藥,由她的醫館進行散藥材的收購。
有了這些,一是讓望平縣的百姓,無論男女,都能多一項來錢之路。二是考慮到繡技,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長期練習。再者是為母親搏一賢名。
果然陸峰他們才一進村,事情便如長了翅膀般,傳得鄉鄰盡知。更有甚者,特意遠道而來,向四采求學請教。
一時間雲氏的名聲無兩,甚至超過了知縣陸承耀。
穆玄陽收到陸如雪的來信時,已是一個月後。燕王依旨離京回封地,正巧今晨起程。
送走了父母,他這才回府給陸如雪寫信。昨兒他已上書請旨,請皇上允他在京中迎娶,卻想回北平王府再欲行禮。
皇上原還有些猶豫,畢竟四子留京時日,是動作頻頻。後來見燕王肯依旨而去,又覺得愧對了這個兒子,便答應了孫子所請。
所以成親迎娶當日,陸如雪便要起程離京,一路往北平府。穆玄陽正是為此事,打算去信給陸如雪。
不過也是賭一時之氣,來了個先斬後奏。這是還在惱陸如雪,遇事不先與自己商量,便私辦了那個什麼“斗醫會”,甚至喬裝異容,親自與會。
這男人較起真兒來,比女兒的心眼還小。好在陸如雪幾番行事,頂的都是父母、兄長的名頭,自己並沒有出面。不然穆玄陽只怕早就忍不住,快馬直奔望平,好好教訓那個不听話的小女子一頓。
劍峰發覺少主近來,時常會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這會兒讀著陸小姐的來信,更是苦笑不已。
“三少爺,可是望平那邊又出了什麼事?”
“嗯!”應了劍鋒一聲,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劍鋒話,“好好的大家閨秀不作,偏要與人斗什麼醫術?怎麼就不能如尋常閨閣女子,在內宅里安穩渡日,偏要鬧得雞犬不寧的才肯甘心。”
“這下倒好,又將自己身邊的奴才,都給派了出去。…”
听著少主甜蜜的抱怨,劍鋒進退不得,只得開口,“三少爺欣賞陸小姐,傾心愛慕,不正是因陸小姐行事,與尋常女子不同嗎?”
“若是少了這些,只怕三少爺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又何來的這命定之緣。”
穆玄陽又何嘗不知,可以前兩人關系未明時,陸如雪做了什麼,他也會覺得新鮮好奇。
可自從明白了自己的心,他是無時無刻的不為這個小女子的安危擔心。且她做的事,總是不按常理出牌,這般行事,不知又要得罪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