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只為你一笑（上） 文 / 白夜𧭈黑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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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你的琴聲又是如此悲傷，可是為什麼你總是不肯把煩惱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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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樹下，一個英俊的男人站立著，嘴角帶著淡淡的失落。
她撫著琴弦，直到一片花瓣落在琴身上，才微微發愣，停止了指尖的動作。
“堂堂天君卻總是糾纏一個小女子，未免太失身份了吧。”
“遙，你生氣了嗎？我並不是想要糾纏你，只是每次走過那條小橋就會听到你的琴聲，它真的太美了，所以我總會不知不覺來到你的身邊。”
吳憶的眼中充滿了真誠，那爽朗如春風的微笑，讓她的心都莫名的軟化了。就像雪後的陽光，極為燦爛，極為溫暖。
和平時一樣，把感動悄悄藏起。
她將手指放在琴弦上，不露出任何表情。
一邊抬起頭眺望著天際，一邊用視線的余光偷看著身旁的男人。此時此刻，究竟該做出怎樣的反應，說實話，她一直在想，卻一直都想不出。
他們是彈奏者和听眾。五百年來，一直維持著這樣的關系。
誰也未曾多跨出一步，誰也未曾多說一段話。他們之間永遠只有琴聲在回蕩，就算偶爾交談，也往往很快就沒了後文。
“你的琴聲為何如此悲傷？”
這個問題，吳憶反反復復問了五百年。
她其實很想回答，每次話到嘴邊，心里就會感到一陣莫名的猶豫。如果吳憶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桃花樹下的身影，會不會從此只剩下自己？一旦浮現出這種念頭，早已準備好的話語就變成冷言冷語。
但是無論她的態度多麼惡劣，吳憶總會在同樣的時間出現，臉上帶著歉疚的笑容，安靜地聆听她的琴聲，在一曲結束後，再一次提出那個不厭其煩的問題。
就好像之前的種種，完全從他的記憶里消失了一樣。
一遍又一遍，她早就煩了，吳憶卻總是樂此不疲。哪怕她故意不出現在桃花樹下，吳憶的身影也會如期的出現在老地方。明明沒有琴聲，依然閉著眼楮，仿佛在聆听著什麼。
他為什麼那麼執著？他為什麼那麼頑固？他為什麼那麼木訥？
她為什麼那麼在意？她為什麼那麼動搖？她為什麼那麼氣憤？
對他而言，答案真的那麼重要嗎？其實以天君的身份下一個命令，她又如何能不回答呢？只要他說自己很想知道，她又如何忍心不回答呢？可他每次都只是隨便問一問，寧肯去看她的臉色，耐心地等待著一個永遠不可能到來的日子。
真是個傻到不行的男人，她不由自主地想。
（我心里有你想知道的答案，你心里也有我想知道的答案。我們誰都不會先說出口，所以我們的心意永遠都無法相通。縱然是這樣，我們依然並肩站在一起，也許是這樣，我們都不想去破壞這份美好。于是時間就成了一個答案，對我們來說，五百年甚至一千年都是短暫的。既便彼此都沒有勇氣，我們仍能站到天荒地老，這樣不也挺好？）
盯著遠方的星空，她暗暗想到。
耳畔忽然響起一個溫和的聲音︰“你總喜歡去看那片星空，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嗎？”
她微微一愣，嘴角勾出一個微笑。
“你看那顆星星，五百年前就是那麼耀眼，再過五百年，它還會不會那樣明亮。”
“應該會吧，畢竟星辰的壽命和我們一樣悠遠.......你很喜歡那顆星星嗎？”
回過頭時，吳憶認真地盯著她的臉，那張嘴角帶著的固執，五百年都未曾有過改變，真的如同星辰般恆久。想到這點，她忍不住嫣然一笑。
吳憶卻抬起頭，望著天空，忽然用力踏在地上，如逆落流星，飛上了浩瀚的宇宙，抬臂之間，幻化出巨掌將那顆星星罩住。
“你要干什麼？！”
她在桃花樹下驚呼，吳憶的身形早已小得不能察覺，巨掌卻穿越了無盡星海，將那顆最亮的星星緊緊握住。這驚天動地的一幕，即便仙界幅員遼闊，還是引來了無數人駭然的目光。
璀璨的金光照亮了夜空，星球和巨掌同時縮小。
不知過了多久，吳憶從高空飛回，臉上帶著孩子般興奮的表情。落在她的身邊，慢慢攤開雙手，一顆深藍色的寶石閃閃發光，照亮了她呆然的容顏。
“既然你喜歡它的耀眼，就讓它一直在你身邊，不止是五百年，一千年，一萬年，一億年，只要你希望，它永遠都會那麼明亮。”
“你是傻瓜嗎！這樣做的話，從今以後只有我一個人能看到它了吧。今後抬頭看夜空的人，眼前就會少了那份明亮。星星如果有生命的話，也會為這件事難過的吧？”
“他才不會難過呢！”吳憶語氣堅決地說。
“能夠待在你身邊，他只會覺得幸運吧。而且......對他來說，這片星空下很早以前就只有你一個人了。”
“胡說八道什麼，你這個大傻瓜！”
不知何時眼前一片模糊，她的嘴角慢慢上揚，整個人投入了吳憶的懷抱。
......“憶天君，我勸你還是早點束手就擒吧。看在同為仙人一脈的份上，我們還能替你求情，若再頑抗，我們可不能保證你心上人的性命。”
仙界的某處，身披戰甲的天將怒喝著。
她被捆仙索緊緊綁住，渾身無力地跪在地上，眼楮卻一眨不眨地注視著不遠處懸浮在半空中的吳憶。
“你快走，不要管我！大天童子早已蒙蔽了所有人的眼楮，他們不會听你解釋的。千萬不能束手就擒，一旦被他們抓住，立即就會將你處死。快走啊！”
慢慢低下頭的吳憶，嘴角浮現出一個哀傷的神情。
“我不走，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曾經這樣約定過吧。”
她呆呆地望著吳憶，十萬天兵手舉著兵器，冷漠地旁觀著這一幕。黑壓壓的人群席卷了整片天空，即便這樣，身為天君的吳憶如果想逃走還是能辦到，卻為了她倒豎雙手，放棄了抵抗。
“傻瓜！你這樣做有什麼意義，一個天君逃亡在外，他們就不會對人質動手。若你被誅殺，只會害我一起送死。”
不知不覺語氣加重，她冷冷地說。
“我才不要被你連累。本以為和一位天君相好能夠平步青雲，結果卻是淪為叛徒。到了現在，你還打算讓我把命賠上嗎？我才不要為你殉葬，你給我滾，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
一字不落地听完她的話，吳憶的臉上卻浮現出笑容。
“遙，你別再騙我了。身為天君，我比你更明白仙界的作風。你說得沒錯，我不該連累你，所以才要一人做事一人當！正如你所知，我過去是一具行尸走肉，雖然修成天道，卻始終沒有活著的感覺。是你讓我明白了生命的可貴。如果是為了你，我甘願再死一次！”
“你這個傻瓜......”她很想再說下去，可是聲音已經哽咽。
徹底收斂了仙元力，吳憶落在地上，面對著雲端的眾仙，臉上帶著灑脫的神情，嘴里吐出兩個字。
“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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