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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日落西沉 文 / 白夜A黑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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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驚世駭俗,葉凡塵以輕功躍下酒樓,去追趕那個身影,卻還是讓周圍的路人一個個睜大了眼楮。

    “這位小哥是誰啊?相貌平常,卻有如此俊俏的身手!”

    在人群的議論聲中,葉凡塵加快了腳步,那女子的背影卻消失在一條小巷中。

    葉凡塵心中一陣煩躁,腳步卻微微放緩了一點。

    這女子是誰?鄭小婉、南宮寶兒還是......若是見了她們中的任何一個,自己又當如何?

    如今他的身份早已不是葉凡塵,而是大龍宗的陳如夜。

    若是在此時此地相認,今後會不會引起麻煩?

    當日他不告而別,正是不願意面對鄭小婉的感情。

    葉凡塵本就是一個思慮超乎常人的男子,在這時就更免不了顧忌重重,不知如何是好。

    沒想到膝蓋撞到一物,腳下傳來驚叫之聲。

    葉凡塵連忙低頭,發現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倒在地上,髒兮兮的小臉上掛滿了淚水。

    心中一陣懊悔,葉凡塵彎下腰,將男孩扶起,柔聲道︰“小弟弟,摔疼了吧,我沒有看路,實在是抱歉。”

    不料那孩童一愣後,突然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怎麼不疼,疼死人了!你這粗魯的漢子,光天化日之下欺負小孩,諸位鄉親們快來看呀。他這一撞,把我的手都給撞斷了。可憐我的手啊,還有我的腳。我今年才八歲,卻要做一輩子的殘廢,我的命怎麼這麼苦!”

    小孩這一鬧,頓時把葉凡塵弄得不知所措。周圍的鎮民卻仿佛視若無睹,只是臉上露出怪異的笑容。

    葉凡塵心中一動,立即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想都不想就掏出一錠銀兩,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孩童的眼楮立即就直了。

    葉凡塵嘆了口氣,將銀兩塞到男孩手里,柔聲說︰“我想這些應該夠了吧,這里面不但有湯藥費,還有給你買糖的錢。”

    男孩立即露出驚喜的神色,將銀兩放在嘴邊,用牙齒使勁咬著。

    雖然銀兩的沉重讓他十分狼狽,男孩的笑顏卻如綻放的春花。

    這時候,他口中斷掉的手也變得靈活了,甚至腳也不停在地上亂蹬,哪里像個傷殘的人?

    一位鎮民走近了,拍著葉凡塵的肩膀說︰“外鄉人,你可不要受騙上當了,這小孩是地面上有名的毛賊,專門坑蒙拐騙。”

    葉凡塵听到這話,微微一笑說︰“有什麼關系,我看他小小年紀出來行騙,想必是孤苦無依,一點身外之物,散了也就散了。”

    鎮民一愣,搖著頭說︰“小伙子,你心腸真好。不過對這種壞種發善心,還是有點浪費。何況他拿了錢,以為天下的人都善良可欺,長大後就更不會學好了。”

    葉凡塵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心中卻想︰有了這些銀兩,至少這孩子一段時間里能吃飽穿暖。一個人連生計都維持不下去,哪有心思去考慮自己是好是壞?身為大人卻站在這里說風涼話,對這孩子來說才是最痛苦的事。

    我若是這個孩子,看到周圍的人都如此冷漠,就難免要自暴自棄。

    但葉凡塵也不想責怪鎮民,畢竟自家有自家難念的一本經,誰能顧得上誰?

    這銀子給或不給都是一樣的,不幸的人無法選擇自己的道路,這也是一種天意。相比之下,葉凡塵還是想盡盡心意。

    男孩一直在旁豎著耳朵,見到葉凡塵听了鎮民的話還是不為所動,臉上露出復雜之色,爬起身跑向遠處。

    等到男孩和鎮民都散去了,葉凡塵才拍了一下腦袋,想起所要追逐的身影已經走遠了。

    “也罷,說到底還是沒緣分吧。”葉凡塵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表情。

    既然出了酒樓,葉凡塵也不想再回去,索性隨遇而安,在街巷中走著,觀看著沿途的風景。

    小鎮的建築古香古色,房屋卻不是很老舊。家家戶戶門口掛著燈籠,屋頂的瓦片整齊分明。深灰色的牆壁,十分干淨,和綠樹相映成趣。雨早就不下了,卻有些行人夾著傘走在路上,想必是從很遠的地方來。即便還在下,那細細的雨絲,也只會讓人覺得涼爽。天一直晴朗,只有一片烏雲,地面在陽光下漸漸曬干。

    偶然看到一個水窪,葉凡塵驚訝地發現,水里映出身後的小巷里有個鬼鬼祟祟的影子。

    葉凡塵轉身一笑,用友善的口氣說︰“小家伙,出來吧,若是錢不夠,我還可以給你一點。”

    男孩從巷口露出頭,一臉尷尬地傻笑,猶豫了一下,還是跑到葉凡塵面前,將一把紅果塞進青年的手中。

    葉凡塵愣了一下,嘴角勾出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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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小孩子的本性是善良的。

    想必是拿了自己的錢後于心不忍,用這種方式來報答。

    將一顆紅果放在嘴里,葉凡塵細細品嘗了一陣,開心地說︰“味道好極了。”

    男孩得意地一笑,拍著胸脯說︰“這種野果大人都不敢吃,但是我餓肚子的時候用它充饑過很多次。不是我夸口,它的味道相當不錯,就是怎麼也填不飽肚子,畢竟數量太少了,也挺難找的。”

    從孩童的話中听出一絲悲涼,葉凡塵嘆息著拿出乾坤袋,將一大把銀子倒在地上。

    男孩露出惶恐之色,連連退後,完全不明白葉凡塵想要做什麼。

    葉凡塵卻笑著說︰“這些銀子都是你的了,吃了這麼好的果子,豈能不答謝一下。有了這些錢,今後你就不用再挨餓了。但是人除了填飽肚子,還有很多事情是必要的,你是個好孩子,早晚會想明白的。”

    並不打算再多說,葉凡塵從呆滯的男童身邊走過,心里卻感到很愉快。

    當年他混跡凡間,心中只有不甘和痛苦,從來沒有關心過別人的事。如今他踏足仙道,得償所願,才豁然發現當初所忽略的種種。感慨的同時,葉凡塵漸漸有了一種說不出的明悟。

    不覺日落西沉,天近黃昏,身後忽然傳來男童的喊聲︰“大哥哥,早點找個地方投宿吧,听大人們說鎮里晚上不安全,會有不干淨的東西出沒。”

    葉凡塵心中一動,停住腳步。

    “原來這小鎮看似平靜,居然還有這等詭異之事。如今我乃是仙道中人,斬妖除魔也是分內之事。”

    想到這里,葉凡塵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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