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三二章 我的草原我的家 文 / 江中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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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倫湖畔原來達延汗王的庭金帳，依舊矗立在那里。【䥥� ァ饜 f△ . .】只是如今已經成為大明帝國呼倫鎮的治所所在地，隨著戰爭逐漸接近尾聲，朱厚照的指揮部也前移到了這里，如今王守仁就在此坐鎮。
夏末寧靜的草原上涼風陣陣，偶爾傳來牛羊的叫聲，伴著牧民悠長嘹亮的歌聲在草原上回蕩。甦布雷騎著一匹一歲多的兒馬駒子，趕著一群潔白的羊在草地上放牧。
兒馬駒子還小，還不能馱著甦布雷奔跑，但是放放羊還是可以的。甦布雷的阿爸走的時候留下的兩只小狗崽，已經成了半大狗，小母狗留在家里看家，小公狗跟著甦布雷一起牧羊。
幾只嘎嘎叫著的水鴨子從天上飛過，甦布雷拿起弓箭嗖嗖嗖的射了起來，三只水鴨子從天上栽了下來砸在草地上。小公狗歡叫著跑了過去，把水鴨子一只只的叼了回來。當叼回最後一只的時候，幾個明軍騎兵簇擁著一個中年男子走了過來，甦布雷放下弓箭站在那里，等著他們問話。
那個中年人看看甦布雷，再看看他家的羊群點點頭說︰“今年的羊，膘情不錯，看來你是個勤快的小家伙。家里還有什麼人啊？”
甦布雷︰“還有阿媽和妹妹。”
中年人︰“哦？你阿爸呢？”
甦布雷︰“跟著大可汗去青海了。”
中年人抬頭看看甦布雷家的氈包門前，那根光禿禿的木桿，知道這家的男子出征了。他嘆了口氣撿起一只水鴨子看了看說︰“好箭法，小小年紀有這個身手真是不簡單。我買一只水鴨子好不好？你需要什麼就說。”
甦布雷︰“家里沒有糧食了，鹽也快沒有了。妹妹這兩天直掉頭發，能給我一些糧食和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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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的雙眼微微潮濕，他伸手摸摸甦布雷的頭問到︰“你的鄰居家里都是這種情況嗎？”
“嗯，都差不多。”
“來人，命軍需官拉一車糧食，再拿些日用物品來。孩子，領我到你家看看可以嗎？”
“嗯，行。”
甦布雷領著中年人往自家的氈包走去，中年人看著甦布雷牽著小馬駒說︰“才一歲多，還不能騎呀。”
“嗯，就是放羊的時候拉出來溜溜，我家成年的馬都讓大可汗收走了，只剩這一匹了。”
倆人邊走邊聊，中年人知道了甦布雷的名字。正走著，前面傳來一陣狗叫聲。一個身穿紅袍子的小姑娘從氈包里跑了出來，用小手攏在嘴邊喊到︰“阿哥，吃飯啦。咦，阿媽，阿哥帶著好多客人來了。”
卓卡聞聲走出氈包手搭涼棚一看，她心中一頓，只見兒子領來的都是明軍。兒子身邊那個中年男子卻身穿大明官服，看樣式是個文官。
中年人來到卓卡面前和氣的問到︰“這位夫人，我是大明呼倫鎮官員。見你的兒子射了幾只水鴨子，想要買回去換換口味。剛才我已經命人去拉糧食和日用物品和你家交換，不知夫人肯否？”
卓卡︰“可以的可以的，您想要就拿去吧，隨便給點什麼就行。”
中年人笑了笑，忽然，他看到甦布雷的妹妹正眨巴著一雙大眼楮看自己，這小姑娘的頭發已經有些泛黃了。中年人蹲下來對小姑娘說︰“你是甦布雷的妹妹吧，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甦布亞，大家都管我叫亞亞。”
“呵呵，亞亞，很好听的名字。來，這顆糖果給你吃。”
中年人掏出一顆花花綠綠的糖果，剝開之後送進甦布亞嘴里，甦布亞的小臉上立即露出了驚喜的表情。只見甦布亞把糖紙揣進袖子里，從嘴里吐出那顆糖舉在手中，撲進卓卡的懷里，將小手中的那顆糖直往卓卡的嘴里塞。
“阿媽，這糖真甜呀，阿媽你吃。”
卓卡只是舔了一下，就把糖塞進甦布亞的小嘴里。
“亞亞吃，阿媽不愛吃甜的。”
亞亞再次把糖吐出來，蹦蹦跳跳的來到甦布雷身邊。
“阿哥吃糖。”
“亞亞你吃吧。”
中年人看著眼前的一幕，不禁抱起甦布亞問︰“為什麼你自己不吃，卻要讓給你娘親和兄長呢？”
“阿爸不在家，阿媽和阿哥太辛苦了。亞亞小什麼都干不了，所以好吃的要先讓阿媽和阿哥吃。”
中年人的眼中流下兩行熱淚，他大聲對身邊的騎兵說到︰“快去拿些糖果來，再催催，趕緊多拉些糧食和日用物品來。”
“是，大人。”
不一會的功夫，一車的糧食和日用品被拉了過來。一個年輕的騎兵，把一袋子糖果塞進甦布亞手里。
“吃吧小妹妹，有好多呢，吃完再給你拿。”
甦布亞看著年輕的明軍騎兵，甜甜的說了一聲︰“謝謝哥哥。”
年輕的明軍笑了，小小的甦布亞記住了這個燦爛的笑臉。多年之後，號稱“草原百靈鳥”的甦布亞，在進京參加大明全國文化藝術節的時候，再次遇到了這個不再年輕的騎兵哥哥。那時候，這個騎兵哥哥的肩章上有一顆璀璨的將星。甦布亞知道，這個當年的騎兵哥哥，就是大明帝國總參部最年輕的也是最杰出的副總長，他的名字叫做甦定方。
分別多年再次見面，甦布亞把當年那個裝糖的袋子拿出來給甦定方看，甦定方笑了。雖然他不再年輕，但是那笑容一如往昔般的燦爛。甦布亞當著很多帝國名將、高官以及很多知名演員的面對甦定方說︰“哥哥，你給我的糖真甜，我吃了好久呢。哥哥，我一直在等你，也一直在盼著你，可是你再也沒到草原去。所以我就自己來找你，我要嫁給你。”
“哈哈哈，朕準了。”
帝國皇帝當場拍板，甦布亞嫁給了甦定方。而那時，甦布雷也在現場。當時他身穿一身海軍禮服，肩章上也有一顆將星。而且甦布雷還有一個綽號叫做“怒海狂龍”，這是他的敵人送給他的。
這都是多年以後的事情，現在甦布亞還是個黃毛丫頭，甦布雷也還是個毛頭小子，就連甦定方也是剛從軍事學院畢業，剛剛進入總參部。
卓卡心中很是感激，她知道三只水鴨子是絕對換不來這麼多的糧食和物品的。于是就讓甦布雷把鄰居們都叫來，把這些東西分給大家。
眾人紛紛感謝卓卡，而卓卡卻對大家說︰“不要謝我，要謝這位大人，這些東西都是這位大人送來的。”
中年人整理了一下衣冠說︰“各位鄉親，從今以後我們就都是大明的子民了，都是一家人。過些日子朝廷會派官員來各家登記造冊，到時候家里缺什麼少什麼，就都說出來。朝廷的救濟馬上就會發下來，在堅持幾天，過了這幾天就好了。”
眾人紛紛感謝中年人，這時一個老太太顫巍巍的問中年人。
“這位大人，我兒子什麼時候回來呀？”
中年人疑惑的看著卓卡，卓卡連忙說︰“她的兒子叫巴木圖，和我男人一起去青海了。”
中年人點點頭說︰“青海戰役已經結束了，仇鉞大將軍奏請陛下詔準，將戰俘分批釋放。願意留在青海的就留下，並分給他們草場和牲畜。願意回家的發給路費和干糧，只收繳了他們的鎧甲和武器，戰馬也讓他們各自留下做回家之用。您的兒子如果沒有戰死，那麼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回家了。當然如果是參軍了就更好了，部隊上的糧餉還是很豐厚的，老人家別著急，再等等。”
老太太一听算是放了心，眾人一見這個大官很和氣，于是紛紛把自己心中的疑慮問了出來。有的人在問是不是今後不讓他們放牧了，不會種糧這日子沒法過，還有很多諸如此類的問題。那中年人一一記下，最後他開口說話了。
“鄉親們，著草原就適合放牧，種糧怕是不行。而且讓農夫來放牧，讓牧民去種糧這恐怕更加不行，陛下是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而且陛下也為大家找到了過上好日子的途徑，你們看成是廢物的羊毛，陛下全都要。你們可以用羊毛換日用品換糧食，公平交易絕不欺瞞。都是大明的百姓，都是陛下的子民，陛下會一視同仁的。這里是你們的草原，也是你們的家，你們就留在這里哪都不用去。當然，如果有一天你們想去中原看看，想去京城看看，那就騎上馬帶上陛下發給你們的戶籍證，再帶上錢就可以出發啦。”
哈哈哈，眾人笑了起來，紛紛議論著有機會真到京城去看看，听說那里是天堂呢。卓卡和幾個婦人一起煮了一鍋手把肉，幾個老人被請了過來和中年人坐在一起，其中就有那個穆倫老爹。穆倫見多識廣，很快就和那個中年人談笑風生。
穆倫︰“大人，還未請教大人的名諱，也不知道大人官居何職啊？”
中年人︰“哈哈哈，老人家，本官王守仁，乃是大明內閣大學士總參部總長。”
當穆倫弄明白內閣大學士是個啥職位的時候，他激動的拉著王守仁的手說︰“咱大明的官員就是不一樣，堂堂的大相和我們這些老百姓坐在一起聊天喝酒。要不是老漢我親眼所見，誰會相信啊。大相，您說老漢能見到陛下不？”
“哈哈哈，那有什麼不可以的，當今陛下平易近人，沒事的時候就喜歡和老百姓待在一起聊天喝酒。老哥要是有機會到宣府，你隨便找個人問問，如果是沒見過陛下的人，那肯定是外地來的客商。哈哈哈哈。”
談笑之間所有恩怨盡皆化解，周圍聞訊趕來的的牧民越聚越多。在穆倫老爹的倡議下，王守仁把總參部不當值的參謀、軍官都叫了過來，大家越說越熱乎。後來不知怎麼的就跳起了舞，年輕的軍官們被草原姑娘們的熱情弄得面紅耳赤，不過還真成了幾對。也有不少姑娘來拉甦定方，但是都被甦布亞一句“這是我的哥哥”給趕跑了。
草原上很久沒這麼熱鬧過了，大家都覺得壓在心頭的那塊巨石一下子消失不見。就在這時，甦布雷家的兩只狗叫了起來。大家一起看去，只見遠遠的來了兩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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