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誰在搞事情 文 / 躍馬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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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sp:&nbsp:&nbsp:&nbsp:　　我叫趙幽幽，今年八歲，無父無母，自幼跟著一個道士師夫長大。

    &nbsp:&nbsp:&nbsp:&nbsp:　　師父高大帥氣，我也一度猜想過我是不是他春風一度的產物，這村中不管姑娘媳婦小寡婦，看到師父都是低頭羞紅臉的。

    &nbsp:&nbsp:&nbsp:&nbsp:　　可是他每天神神叨叨讓我學習亂七八糟的東西實在讓我不想再認他這個親爹。

    &nbsp:&nbsp:&nbsp:&nbsp:　　當然，他也不是我親爹！

    &nbsp:&nbsp:&nbsp:&nbsp:　　那天早上我和以往一樣，蹲在門口的大青石上背“兒歌”，師父說背不會不給飯吃的“兒歌”。

    &nbsp:&nbsp:&nbsp:&nbsp:　　其他孩子在大柳樹下，手拉手繞著大柳樹跑來跑去，柳樹根兒那一圈光滑平整的土地似乎帶著魔力，把我的心，我的魂魄都勾了去。

    &nbsp:&nbsp:&nbsp:&nbsp:　　他們背得為啥和我不一樣？明明那些更好玩，背著背著我就背到他們的歌聲里。

    &nbsp:&nbsp:&nbsp:&nbsp:　　“趙幽幽，你背完了嗎？”屋內傳來師父低沉嚴厲的聲音，我默默的起身走到窗戶邊。

    &nbsp:&nbsp:&nbsp:&nbsp:　　“乾三連，坤三斷；震仰盂，艮覆碗；離中虛，馬蘭花，馬蘭開花二十一……”我斷斷續續的嘟囔著，這繞口的勁兒和師父一樣。

    &nbsp:&nbsp:&nbsp:&nbsp:　　“師父，我背得對不對？”我踮起腳，想透著窗戶稜往里偷看，卻被後面的一巴掌嚇了一大跳。

    &nbsp:&nbsp:&nbsp:&nbsp:　　“幽幽……我娘讓你去我家拿點蘿卜干！”

    &nbsp:&nbsp:&nbsp:&nbsp:　　我一回頭，是隔壁的李大壯。

    &nbsp:&nbsp:&nbsp:&nbsp:　　他鼻子下面總是淌著一串黃鼻涕，怎麼擦都擦不完。我抽了抽鼻子，他本就黝黑潮紅的臉上又紅了幾番。隨之他也使勁的禿嚕著，我听到咕嚕的聲音，鼻涕被吸到了肚子里。

    &nbsp:&nbsp:&nbsp:&nbsp:　　我忍不住捂著嘴呵呵笑起來，李大壯用袖頭狠狠的擦了擦鼻子，拽著我的袖子說︰“走，去我家！”

    &nbsp:&nbsp:&nbsp:&nbsp:　　我怯怯的順著窗戶看進去，腳上卻是不敢動絲毫。

    &nbsp:&nbsp:&nbsp:&nbsp:　　“去吧！”師父輕輕答道。

    &nbsp:&nbsp:&nbsp:&nbsp:　　說完，我就和李大壯手拉手瘋跑起來。

    &nbsp:&nbsp:&nbsp:&nbsp:　　這就是我的童年，或者說，我八歲之前都是這樣度過的。日子雖然窮，但好歹溫飽不愁，日子祥和。

    &nbsp:&nbsp:&nbsp:&nbsp:　　然而就在那天下午，師父被人抓到村子的曬谷場批斗了。

    &nbsp:&nbsp:&nbsp:&nbsp:　　平時和藹可親的村民露出邪惡的嘴臉，像惡魔般把犁地的鐵鏵用細鐵絲穿好，一邊一個掛在師父的脖子上，師父的脖子被勒的血肉模糊。

    &nbsp:&nbsp:&nbsp:&nbsp:　　還有一個高高的白紙帽，被戴在了師父頭上，和師父平時講的白無常一樣，又丑又可怕。

    &nbsp:&nbsp:&nbsp:&nbsp:　　我趴在台子下面，忍不住大哭起來。

    &nbsp:&nbsp:&nbsp:&nbsp:　　就連那些人之初，性本善的小孩兒也沖著師父扔土塊，他們可是忘記了，那些兒歌，那些三字經還是師父教他們讀的。

    &nbsp:&nbsp:&nbsp:&nbsp:　　“打到牛鬼蛇神，打倒封建迷信！”

    &nbsp:&nbsp:&nbsp:&nbsp:　　“打死老神棍！”

    &nbsp:&nbsp:&nbsp:&nbsp:　　曬谷場的台子上擺著一溜長桌子，上面還蒙著紅布。村長坐在中間，惡狠狠的批評著師父。罵的越凶狠，底下的村民越起勁。

    &nbsp:&nbsp:&nbsp:&nbsp:　　師父只是偶爾抬頭，憐憫的看著眾人，沒有任何反抗。

    &nbsp:&nbsp:&nbsp:&nbsp:　　所有的村民舉著鐵鍬、鋤頭還有樹枝，條幅齊聲吶喊著。我不敢相信的看著這群瘋狂的村民，我雖然不知道“神棍”是什麼意思，但是我師父不老，我也不能讓師父被人任意欺凌。

    &nbsp:&nbsp:&nbsp:&nbsp:　　我發瘋似的在人群中鬧了起來，狠狠的咬住一個扔土塊的孩子胳膊說什麼都不放。打不過大的，我還打不過小的嗎？

    &nbsp:&nbsp:&nbsp:&nbsp:　　然後他那肥的像座小山一樣的娘一腳把我踹出幾米遠。我胸前火辣辣的疼，一聲咳嗽帶出一口血，順便吐出了一塊那孩子胳膊上的肉。

    &nbsp:&nbsp:&nbsp:&nbsp:　　接著呼天喊地的哭聲接連而至。

    &nbsp:&nbsp:&nbsp:&nbsp:　　“打死這個吃人的小妖精，小小年紀居然要吃人啊，大家快看吶！”

    &nbsp:&nbsp:&nbsp:&nbsp:　　我艱難的站了起來，仇恨充滿了整個大腦。看著師父被人按在那里，鮮血順著鐵鏵一滴滴淌在曬谷場上，我腦袋嗡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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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sp:&nbsp:&nbsp:&nbsp:　　“誰敢動我師父，我整死誰！”

    &nbsp:&nbsp:&nbsp:&nbsp:　　吼完，我看著像座小山似的肥婆娘滿臉橫肉，呲牙咧嘴的沖我來了，一個大巴掌沖著我的腦袋就扇了過來。要不是身邊的大壯哥把我護在身下，估計我這條小命就交代在那里了。

    &nbsp:&nbsp:&nbsp:&nbsp:　　大壯娘以孩子不懂事為由勸著，大家轉身繼續批斗著師父。

    &nbsp:&nbsp:&nbsp:&nbsp:　　但是，我這個牛鬼蛇神的崽子終未幸免。

    &nbsp:&nbsp:&nbsp:&nbsp:　　其他小孩子把村頭周大娘給我做的小花褂子被涂滿了墨汁，留了好久的小辮子被剪掉剃了陰陽頭。

    &nbsp:&nbsp:&nbsp:&nbsp:　　雖然我不是大姑娘，對美丑的概念不深，但是心中也知道這樣極其難看，心中充滿憤恨。

    &nbsp:&nbsp:&nbsp:&nbsp:　　誰料，此件事情後，村子里竟然發生了一件怪事。

    &nbsp:&nbsp:&nbsp:&nbsp:　　那天，李大壯他娘用小推子把我的陰陽頭全部剃光，我哭著喊著師父終是沒看我一眼。就在我哭喊的時候，卻听到外面的大街上人來人往，非常熱鬧。

    &nbsp:&nbsp:&nbsp:&nbsp:　　當時我也是小孩子的心性，外面的熱鬧立馬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nbsp:&nbsp:&nbsp:&nbsp:　　我和李大壯禁不住誘惑，像解了韁繩的小野馬撒歡的跑了出去。從村民的大腿縫隙中鑽過去，才看到被圍在中間的竟然是踹飛我的胖婆娘。

    &nbsp:&nbsp:&nbsp:&nbsp:　　胖婆娘的身體像是一條被揉好的白面，粗粗的，軟軟的，雙手緊緊置于身體兩側，憑借胸前的力量在地上蠕動著。她一會兒跪起來，一會兒以非人的角度盤旋起來，高高的仰著頭，沖大家發出怪異的笑聲。

    &nbsp:&nbsp:&nbsp:&nbsp:　　圍觀的孩子，除了被我咬掉一口肉的小山，其他都笑的手舞足蹈。我和大壯雖然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但是看她這個樣子確實很滑稽。

    &nbsp:&nbsp:&nbsp:&nbsp:　　周圍的村民互相耳語，指指點點，小山跪在他娘附近，嚎啕大哭著。

    &nbsp:&nbsp:&nbsp:&nbsp:　　不一會兒，蠕動的胖婆娘開始用嘴咬自己的衣衫，然後繼續在地上蹭來蹭去，雪白的膀子就這樣露了出來。接著是褲子，那灰色的大褲衩也掩蓋不了肥壯的大白腿。

    &nbsp:&nbsp:&nbsp:&nbsp:　　周圍的女人都在皺著眉嘰嘰喳喳的討論著，而看熱鬧的爺們一副眉開眼笑看好戲的樣子。

    &nbsp:&nbsp:&nbsp:&nbsp:　　“讓開，讓開，你們給我死開！”怒吼傳來，一個挽著褲腿拿著鋤頭的漢子從外面擠了進來。

    &nbsp:&nbsp:&nbsp:&nbsp:　　“誰干的？這是誰干的？都看什麼看？滾回你們自個家去！”漢子一邊從地上撿起婆娘的衣服，一邊往她身上蓋著。

    &nbsp:&nbsp:&nbsp:&nbsp:　　旁邊的小山渾身是土，一邊抽泣一邊哭喊著爹。

    &nbsp:&nbsp:&nbsp:&nbsp:　　“幽幽，你沒事吧？”李大壯拍著我的肩膀，讓我緩過神來，才發覺嘴唇都快被咬麻木了。

    &nbsp:&nbsp:&nbsp:&nbsp:　　此時我心中住著一個小惡魔，心中想著讓這女人一直瘋下去才好。

    &nbsp:&nbsp:&nbsp:&nbsp:　　女人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想法，只見她僅小腿半著地，那麼沉的身子就斜豎了起來。她呲牙咧嘴吐著舌頭，發出“嘶嘶”的聲音，張開口沖著她漢子就咬了過去。

    &nbsp:&nbsp:&nbsp:&nbsp:　　“啊！！！”

    &nbsp:&nbsp:&nbsp:&nbsp:　　現場喊叫聲，哭鬧聲響起一片，我害怕的拉起大壯的手往人群後退去。

    &nbsp:&nbsp:&nbsp:&nbsp:　　因為，剛才我恍惚在那胖婆娘身上看到了一條大蛇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