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506】隔牆有耳 文 / 悠然鐘聲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506隔牆有耳
黃毛是開著許子陵的車來的,他將車往門口一停,走進旋轉門,就看到坐在大廳沙發上的幾個人。
“許哥,怎麼不上去?”
黃毛大步走向他,將車鑰匙交到他手中道。
“他配嗎?”
許子陵淡淡說了一句。
黃毛頓住身子,眼楮慢慢睜大,一瞬間,眼前的許子陵雖然坐著,卻有種讓人高山仰止的感覺。
“說的對,他一個商人,根本不配。”
話音剛落,一個充滿磁性的聲音笑著說道︰“不錯不錯,倒是我賣老托大了,是我考慮不周,許縣長千萬莫怪。”
許子陵扭頭看去,在郁鵬和丘八中間,一個器宇不凡的中年人,天庭飽滿地閣方圓,天生一副大富大貴之象。
而且,雖然被人當眾貶低,還能不動聲色,顯露出極高的修養與胸懷,那麼這種人,不是真君子,便是偽小人。
此人便是頭頂無數光環的榮華地產董事長兼總經理曹成。
郁鵬剛要介紹,曹成手一揮,兩步走到許子陵面前,伸出手道︰“許縣長,鄙人姓曹,榮華地產、榮華物業都是我的產業,因為我的疏忽,對您生活造成的不愉快,在此,我鄭重道歉,同時,我會無條件接受許縣長的任何要求。”
人家話說的這個份上,何況又是本縣的納稅大戶,許子陵也不能太過分,寒了這些商家的心,以後化緣都找不到一個下家。
于是,許副縣長慢慢站了起來,伸出手同曹成握在了一起。
曹成用雙手搖晃著許子陵的右手道︰“許縣長真是年輕,比電視上更加年輕,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英雄出少年哪!”
其實曹成也是不過四十出頭,是正值壯年。
許子陵笑了笑︰“曹總太過謙了,像您這樣的中流砥柱,再大的浪也推不動,沖不垮。”
“許縣長真會說話!”
曹成笑贊道,其實在他內心,更加驚訝許子陵的神態轉換之快,完全不著痕跡。這就是城府啊!如此說來,這個年輕人,也不完全是靠裙帶關系上位的,他還有點真本事。
曹成道︰“許縣長,現在,八哥和郁主席都看著呢,我老曹請你上去,給個面子啊!”
許子陵用手點了點他︰“這是逼宮,我再不答應,豈不是太過不是抬舉了?”
于是,曹成手一伸,在一邊引路,後面幾個人亦步亦趨。
一行人進了天字一號包間,分賓主坐定之後,郁鵬先抱怨開了︰“子陵,你上次走了都不打聲招呼,是嫌棄我招待不周嗎?”
坐在上座的許子陵笑了笑︰“自己領會吧!”
曹成立刻讓趙紅霞上菜,然後看著許子陵道︰“許縣長,給我介紹一下。”
“當然。”
許子陵指著高仁、路林道︰“這兩位是縣公安局的兩位局長。”
又指著麗達道︰“她是我妹子。”
說完了,許子陵看著趙民軍道︰“也就是被你們欺負了的當事人,你看她臉上的手印。”
曹成還真扶了扶眼鏡看了看,小丫頭臉上確實有被打的痕跡。
“趙民軍,長本事了,女孩子也打?”
曹成聲色俱厲道︰“我……”
趙民軍剛要解釋,曹成打斷他道︰“再說了,這麼水靈的女孩,你也真下得去手?”
這便是曹總說話的藝術,無商不奸嗎!他今天請這頓飯的目的,一是化解許子陵的怨氣,二是降低自己的損失。所以,哪怕麗達長得再不堪入目,剛才那句話也是要說的。
趙民軍終于得了個說話的機會︰“曹總,真不是咱的人打的。”
曹成直斥其非道︰“小趙啊!這就是你思想覺悟的問題。我常說要讓大家解放思想,業主在小區里出了事,物業能脫了干系?”
趙民軍這下明白了,今天說什麼都是錯,老總要擺出一個高姿態。算了,今天受點委屈,領導會記住的。
“曹總,您說的對,是我工作沒做好,讓許縣長和麗達小姐受了委屈,我的思想有問題。麗達小姐,你的臉還疼嗎?要不打我一巴掌出出氣。”
麗達笑著搖搖頭︰“不用,我哥不是打過了。”
趙民軍頓時滿臉通紅,被打過的側臉依舊是火辣辣的疼痛。
曹成搖搖頭︰“小趙,你能認識到這一點,算我平時沒有白教你。”
他目光又落到了葉璇的身上,葉璇還穿著交警的衣服,早就坐著有些別扭了。
“這位美麗的女警是?”
許子陵看了眼葉璇道︰“哦,她是高局長的女朋友,一個系統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葉璇剛剛覺得許子陵不怎麼討厭了,可是這會又有些不待見他了,這人嘴夠賤,要不是還指望他為弟弟討公道,她早就拂袖而去。
高仁也是義憤難平︰“許縣長,我是招你惹你了?靠!”
在公眾場合之下,高局長居然給許縣長甩了一個中指。
前半句,高仁听著挺舒服,這叫曝光戀情也好,宣示領地也罷,總之,對高仁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可是後面的那句補充,就不僅僅是畫蛇添足那麼簡單了,他知道許子陵是故意的,有潛規則女下屬之嫌哪!這是他甩中指爆粗的原因。
這會趙紅霞已經帶著人過來上菜,還有兩瓶酒。
如今運輸系統日益發達,所謂的地方菜的說法,已經越來越站不住腳了。比如說,西北內地隨時可以吃到新鮮可口的海味,長江流域也可以吃到活蹦亂跳的山珍。
這桌菜也就包含了山珍海味,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一樣都不少。
兩瓶酒是五糧液的典藏版,也不是花錢就能買到的貨。
看到這桌酒菜,會發現,“平等”這一詞從來就不曾存在過。
趙紅霞殷勤的給每個人倒了酒,又給每人上了一碗魚翅羹,就將發言權交給了曹成。
曹成端起酒剛要說話,高仁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眉頭一皺道︰“對不起,我出去接個電話。”
看到高仁離席,葉璇猜到多半是因為自己弟弟的事,于是也跟了出去。
“這……”
曹成問許子陵的意思。
許子陵倒是實話實說︰“曹總,咱們等等高局長吧!他們是跟我來的,總不好讓人家吃剩飯。”
“好,好吧!”
曹成有些沉不住氣了,心說什麼東西,還真當自己是個玩意了!
高仁走到了過道里,接通電話,就看到葉璇站在自己的對面。
高仁索性打開免提,就听到里面李剛的咆哮︰“高局長,我兒子怎麼了?他不過是一時沖動,打了一個協警,協警而已。我問你,你打算關他到什麼時候?不讓保釋,還不讓見家人,我現在直接懷疑我兒子受到了不公正的對待。”
高仁冷笑道︰“李書記,你這麼激動干什麼?我在按程序辦事,不會錯怪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別跟我打官腔,不要以為公安局是你家開的,一個縣局局長就能為所欲為。年輕人打架而已,也能叫壞人,那世上還有好人嗎?那個協警怎麼樣?要不讓他驗傷,要是沒事,我們願意賠償精神損失。”
“我不同意。”
高仁斬釘截鐵道。
“你什麼意思?真不給我這個面子?”
“不是面子的問題,先拘留四十八小時再說吧!”
李剛惱羞成怒了︰“高仁,你才來青羊縣幾天,就這麼目中無人了,好,我讓秦劍下命令放人。”
“誰說都沒用!”
高仁的怒氣也被激起來了。
“你,好,你看著辦吧!拘留可以,但是,你必須保證我的兒子毫發無損,他要是到時候有哪怕一點點損傷,我會告到市局,告到市紀委。”
“隨便!李書記,沒事我吃飯去了,一幫人等著呢!”
李剛道︰“哦,我倒是忘了,听說你跟那個協警的姐姐在處對象,難怪這麼賣力,這種情況,你應該回避吧!”
啪——高仁毫不猶豫的合上的手機,看到是一雙深情關切的眼眸,高仁頓時愣住,內心最柔軟的地方仿佛多了點什麼,目光慢慢變得溫柔起來。
此時此刻,高仁覺得,為了這溫柔關切的目光,就是有人拿整個江山來換,他也不會答應。
也直到此刻,他才相信,原來,只愛美人不愛江山也並非虛言。
此時此刻,天地之間,只有他們二人,二人便是一個世界。
彼此的眼瞳中,倒映著彼此。
高仁慢慢伸出手,就要輕撫在葉璇吹彈可破的俏臉上。葉璇幾番掙扎,卻是被一股堅持替代。
“喂!大家都在等你們,你們倒好……”
大煞風景的除了許子陵,還能有誰?
葉璇滿臉通紅的背過身去,高仁擼起袖子就要拼命,可是他那里是許子陵的對手,一拳打來,不知怎麼回事,就被許子陵如同小雞一般抓了起來,丟在了葉璇的旁邊。
許子陵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什麼都沒看見,不過先吃飯吧!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愛情也不能當飯吃。”
“許縣長,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葉璇實在是受不了了,一個縣長的嘴居然這麼貧。
許子陵道︰“好,最後一句,為了補償你們,一會吃完飯,給你開間房。”
“我跟你拼了……”
許子陵一把抓住高仁的拳頭,“我是說到你心里去了吧!”
三個人剛剛坐定,曹成端起酒,準備說話,這會,他的表情已經不太自然了。
好死不死的,高仁的電話又響了,這次,他拿起手機在包間里就接了︰“秦書記,我知道你找我什麼事。”
秦劍道︰“知道就好,認真做事沒有錯,可有時候還是要講究點方法的。李天並沒有構成犯罪,不需要走正規程序吧!”
若是事情發生在前幾天,高仁也許真的不會管。可是今時不同往日,葉璇是自己的愛人,葉凡就是自己的小舅子,李天囂張跋扈,無論于情于理于法,他都要管。
可是,秦劍是自己的頂頭上司,人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自己也不能完全頂回去。
看了眼許子陵,高仁臉上露出了笑容︰“秦書記,當時許縣長也在場,李天那小子確實過分,目無法紀,仗著他老子是政法委副書記,居然敢公然毆打警察。”
“是協警。”
秦劍糾正道。
“協警也是警察,他這行為分明是廁所里扔手榴彈——激起民憤。”
听到這里,曹成微微搖頭,心說小地方的人真是沒素質,飯桌上,說什麼糞不糞的,還讓不讓人吃飯。他哪里知道,高仁是正兒八經的京城官宦子弟。
“高仁,你真要公事公辦?咱們都屬于政法系統,如此一來,班子就不和諧了。”
“秦書記,是法律重要,還班子的和諧重要。”
“你小子跟我上綱上線?”
高仁笑道︰“我倒是想放水來著,可是許副縣長不答應,老百姓也不答應,許副縣長就在我跟前,要不你跟他說。”
“什麼?那小子在你旁邊,他也知道這事?”
“何止,就是他要求嚴辦,還公道于人民的。”
許子陵就這樣被活生生的賣了,他咬著牙用手點著高仁。高仁繼續道︰“秦書記,你怎麼個意思?”
秦劍沉默了,他還真吃不準,許子陵是個正義感極強,精力過剩,後台極其硬朗的主,秦劍已經知道,許子陵是省委徐書記的準女婿,就這一樣,就夠這小子在蜀南省橫著走了。
秦劍有些猶豫,這雖然不是什麼大事,可是看似穩定的社會環境下也存在著很多潛流暗涌,任何一件事情處理不當,都有可能釀成軒然大波,甚至是**。自己倒不是不能強行將這件事壓下來,但是,如果這小子在徐書記跟前歪嘴怎麼辦?
“高仁,你現在在干嗎?”
“我們在吃飯。”
“哦,那就不打擾了,你跟子陵說,下午我聯絡他。”
高仁終于放下了手機,曹成、趙民軍長長呼出一口氣。
許子陵打趣道︰“高局長,你的電話還真多,公安部長只怕也沒你這麼忙。”
高仁抱歉的笑了笑︰“都怪我,耽誤了大家吃飯,我罰酒一杯。”
高仁說著端起前面的酒杯干了。
曹成快要受不了了,這還有沒有規矩?
趙紅霞給高仁倒上酒,許子陵已經發現曹成沉不住氣了,他道︰“曹總,可以開始了。”
曹成站起來道︰“許縣長,這杯酒我向您賠罪,有什麼要求,你盡管提。”
曹成本來還準備招呼大家,待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再跟許子陵說事,可是,他已經沒有耐心再等了。
許子陵端著酒︰“吃飯的時候,說這些事合適嗎?要不咱們吃完了再談。”
“也好,我先干為敬。”
“爽快!”
許子陵也干了,趙紅霞倒了酒,繼續站到一邊,不言不語,不過她一雙妙目時時刻刻都在眾人身上逡巡著。
曹成這次端起酒道︰“許縣長,高局,路局,八哥,郁總,還有各位,咱們相識就是緣分,我曹成也是一介草莽,做的不夠的地方,大家盡管批評指正。來,一杯薄酒,不成敬意,先干為敬。”
丘八道︰“曹總,你太謙虛了,你是草莽,我算什麼?”
郁鵬附和道︰“是啊,曹哥,你就是我的理想和目標。”
曹成道︰“你都是青羊縣首富了,還是政協主席,怎麼都比我強啊!”
郁鵬搖頭︰“在青羊縣,我還算那麼回事,可是出了這個縣,誰他媽還認識我郁鵬。你曹成不一樣,就是在省城,你的大名也是響當當的。”
“抬舉了,抬舉了。”
曹總謙虛的拱著手,腰背卻挺直了不少,只是,當他眼角余光掃到許子陵時,卻發行方那廝正跟高仁低聲聊的正歡,根本沒有听到自己幾個說話。
“許縣長,老曹再敬你一杯。”
“好啊!這次我先干為敬。”
許子陵喝完,麻利的放下酒杯,又跟高仁交頭接耳起來,而曹成還站著,酒杯還端在手中,當真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這還用解釋嗎?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人家許副縣長根本就沒把你曹成當回事。
葉璇看著許子陵讓曹成吃癟的樣子,有些忍俊不禁。
此時此刻,曹成有些欲哭無淚,他真是後悔,為什麼要搞這什麼勞什子宴請,直接找個地方談判不就得了。
關鍵時候,郁鵬站起來,為曹成解了圍︰“曹哥,我敬你。”
曹成感激的看著郁鵬一眼,喝了杯中酒。
看到丘八進了廁所,曹成也告罪道︰“對不起,我去趟洗手間。”
推開門,走了進去,曹成道︰“八哥,那小子到底是個什麼玩意?什麼都不懂,還挺囂張,這種人也能當副縣長。”
“噓——隔牆有耳。”
曹成搖搖頭︰“放心,他能听見,就是見鬼了。八哥,你給我說說,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子陵很將義氣,吃軟不吃硬,你敬他一尺,他會敬你一丈。總得來說,還是很好說話,很好相處的。”
“就他那樣還叫個很好相處,哦!”
“出去吧!不要讓人家等太久。”
曹成道︰“讓他等等怎麼了,一個電話讓大家等了半天。”
“你還想不想談了。”
“當然,我怎麼就踫到這樣的人?”
丘八搖搖頭︰“下面的人也該好好管管了,物業也要整頓,物業是不是管理業主的,而是為業主服務的。”
二人走出來,剛剛坐好,許子陵冷著臉道︰“大家都吃好了吧?沒吃好的繼續吃,曹總,咱們在哪里談?”
嗯,剛才不是不急嘛?這麼怎麼又火急火燎的,年輕人,果然是沒有長性。“紅霞,給我開個客房,我跟許縣長有事要談。”
“趙經理、麗達,我們四個一起。”
“許縣長?”
高仁叫道。
許子陵道︰“你們該干嘛干嘛去,等我忙完了再說。”
四個人剛剛走進客房,麗達關上門,趙民軍泡茶的功夫,許子陵就看著曹成道︰“曹總,我是什麼都不懂,還挺囂張,確實不適合做這個副縣長,要不你來做?”
听到許子陵重復自己在廁所里說過的原話,曹成如同見到了鬼一般,大張著嘴巴,半天合不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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