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五味雜陳 文 / 清茶如酒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華章眸光一緊,手中的茶杯幾乎要被他給攥碎了。
半晌,他才咬牙切齒的道︰“七姨娘與你無仇無怨,你即便是急著脫身,也不該拉她來給你墊背……”
看他這樣,仿佛還在對不得不將七姨娘送給了李錦玉一事耿耿于懷,想來他對那如同解語花般美艷傾城的七姨娘尚還有幾分難得的真心。
齊念不由得便將充滿了同情的目光將他望著,當真是不太忍心告訴他,除了李錦玉這一頂綠帽子之外,七姨娘早就給他另戴好了綠帽子。
華章簡直要對齊念這種欲說還休欲言又止的眸光恨之入骨了。
稍稍措好了辭,她邊站起身來為華章斟茶,邊緩緩道來︰“原說我同七姨娘確實沒仇沒恨的,只是她未免太過痴情了些,便也就視我為欲除之而後快的頭等仇敵,我亦是沒有辦法,別人既要害我,我也不能就這樣束手就擒不是。”
華章青白交加的面色上閃過了一絲微訝,不太確定的問道︰“七姨娘她……太過痴情?”
“當然了,不是對你。”齊念那雙黑亮的眼眸中頓時同情之意更甚,“她以前的情郎原是榮國公府的管事,後因夫人身邊缺乏得力的助手,便在娘家府邸一眾侍女中選定了傾城之姿的她,來獻給了父親你為最得寵的姨娘。”
華章頓時只覺眼前一黑,幾乎沒被氣得厥了過去。
齊念倒是甚為好心的替他端過了一杯茶,繼續道︰“七姨娘想為她深愛著的情郎報仇,自然就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了。她處心積慮的謀害我不成,自然是要為此付出代價的。”
華章哽了許久方才咽下了郁積在喉頭的那口氣,只將齊念神情頗為復雜的望著,過了會兒才十分艱難的問道︰“她是、她是如何害你的?”
齊念自懷中摸出了一枚瞧上去平平無奇的香包,遞到了華章的眼前,平靜的道︰“父親,你且瞧瞧這個。”
眼看著都遞到他的懷里了,他便隨手接了過去,略翻看了看,似是並沒有發覺什麼不妥之處。
這時齊念出聲提點道︰“父親,你將這香包放置在鼻下仔細的聞一聞。”
華章頗為狐疑的瞧了她一眼,將香包湊近了深深的嗅了嗅,頓時只覺一股幽香撲鼻,當真是清新淡雅的很。
這令人十分舒心的味道當真是很能慰藉他此時凌亂而又急躁的心情,是而他便多聞了好幾下,方才滿面不解的看向了齊念。
齊念仿佛對他這舉動視若無睹,只自他的手中輕輕的拿走了香包,方才幽幽的道︰“七姨娘買通了我身邊的丫頭,往這個日日都懸掛在我床頭之上的香包里下毒,好叫我時時都呼吸著著彌漫在空氣之中的余毒,悄無聲息的死去。”
此時華章這面上所有的神情都被凝固住了,仿佛就在這瞬息之間便抽走了他的神智,將他變成了一個人形玩偶般簡單粗暴。
“您就放心吧,這東西我日日都瞧著它在我的床頭晃悠著,我不依舊還活著好好的。”齊念難得好心的寬慰著他,“不過是日積月累方能生效的毒藥,這一時半刻是毒不死人的。”
華章這才轉了轉眼珠子,仿佛整個人瞬間又活過來了。
雖說齊念這話說的有理,但他的心中依舊在暗自想著,等會兒一定得遣人請大夫去,這可是置人于死地的毒藥啊,虧他剛剛還仔細的聞了那麼久。
經過了這一個小插曲,倒也令華章待七姨娘的心登時便消退了去,絲毫都不會再行眷戀那個生性淫蕩且心狠手辣的女人了。
只是該問的尚且還得再問一句,華章兀自定了定心神,抬眸問道︰“你又是如何得知這事兒便是七姨娘做的?且你究竟是什麼時候竟與她結下仇怨,都同我說個清楚了。”
“我已然將那被她買通下毒的丫頭給帶來了,此時人正在玉樹閣外呢。那丫頭我也不打算再帶回去了,等會兒父親若是得了空,只消審一審她便什麼都會知道了。”齊念悠然說完了這話,倒忽得眸光微冷,淡淡的道︰“至于曾經我是如何處置了她的情郎便是我的事兒了,倒無需父親再行過問。”
華章正要發怒,忽得卻只覺自己即便是發怒又能如何,眼前這個小女子是絲毫都不會吃他這一套的。
他忽得心頭涌現出一種深深的挫敗感,當真是制伏不了她的。
“……那後來呢?”
“六姐既然想喂我飲下迷情酒,從而不得不委身于四皇子,我便反其道而為之,在她的杯中也下了點兒好東西。那時七姨娘正在西暖閣中與四皇子纏綿繾綣,而六姐則在御花園中醋意大發死死的揪著三皇子與那陳小姐不放,你說這場景,有趣不有趣?”齊念勾唇微微一笑,繼而柔聲道︰“而那時想必華夫人正在清涼殿中翹首盼望著六小姐與七姨娘帶回來好消息,緊接著便由皇後做主,為三皇子與六小姐賜婚,也順道將我賜給那四皇子,便也就全局圓滿了。哦對了,因著我這行為實在是不檢點,叫國相府蒙羞的很,是而我定然是做不成四皇子正妃了,又因著是庶女恐怕連側妃的資格也夠不上,便也只能淪為個無名無份的侍妾,便也就罷了。”
華章面上的神情頓時更加復雜了,只神思難辨的將她望著,倒只一聲不吭的听著。
“父親,這便是她們費盡心機為我設計好的人生道路,你覺得如何?”齊念頗為譏諷的笑了笑,“我所做的這一切,不過是想將自己的人生抓在自己手中而已,沒有任何人可以替我做任何決定,誰都不可以。”
即便是身為生身父親的你,也不能。
此時已然算是真相大白,今日這所有的事情與所謂的真相,都可落下帷幕了。
同她糾纏了這麼久,華章瞧著她那尚略存稚氣卻格外堅強的清麗面容,心中忽得不知是什麼滋味兒涌上了心頭,仿佛正打翻了廚房中所有的調味料,端的是五味雜陳,不知所以。
這父女二人就著閃爍跳躍的燭火對坐了許久,均一言不發,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