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對甦宣戰（一） 文 / 東風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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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對甦宣戰（一）
唐明一行直到10月下旬才乘船抵達吉大港，然後在林成樓的陪同下用了四、五天時間參觀、了解了一番山南的建設成就，才于10月27日乘機直飛蘭州。
一下飛機，唐明愣住了，在機場等待迎接他的竟是趙振中、田雲逸、周安舒、李雲山、李雲蘭等人。稍一猶豫，他便快步走到趙振中面前，激動地說道︰“先生和大家都身負重任，怎能勞動大家來機場？”
趙振中緊緊握住唐明的手使勁搖了搖，大笑道︰“總算是回來了！25年夏天的時候，我把你和雲山他們送去美國留學，到現在已十四年多了！從31年至今，留學人員陸續歸國，你卻仍在海外獨撐大局，還為我們國內事業的發展壯大提供了極大的支持！游子回鄉、功臣歸國，這于情于理，我們都應該來迎接！要不是明遠他們有軍務在身，來的可就不止眼前我們這幾個了！”
“國外各方面條件確實不錯，可再好，那也不是自己的地方！”唐明感慨道，“還是自己的地方好啊，在山南一下船就看到那熟悉的黑頭發、黃皮膚，還有那一張張陌生卻又熟悉的笑臉，這心里就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現在見到先生和大家，卻另有一種回家的輕松和自在！這感覺真好！”
唐明的這番話讓在場眾人各有感觸，趙振中也忍不住感慨道︰“有人千方百計要離開自己的家，有的人想回來，而有的人因種種緣故連個安身落腳的地方都沒有！這個世界太大，我們也管不了太多，但總要盡力讓炎黃子孫能在列強面前抬頭挺胸，做個堂堂正正的中國人！”
又用力握了握唐明的手，趙振中笑道︰“不過，你回國後可也輕松不了多久，等你熟悉一下國內的局勢和西北、山東等地的情況，後面還有的是事情要你忙！”
“回來是為了更好地工作！”唐明笑道，“再說，還是忙一點好，要是真閑下來，我這渾身的零件恐怕也要生銹了！”
其後，趙振中松開了手，田雲逸、周安舒、李雲山、李雲蘭等人也上前一一與唐明握手相見。除了周安舒當初曾頂著個“師姑”的名頭外，田雲逸、李雲山、李雲蘭和唐明乃是表兄弟或表兄妹，久別重逢大家自有一番話說。
看著眼前已然是民眾黨決策層的一班人，唐明有些恍惚，他當年怎麼也想不到，那些在嶗山掙扎求存的孩子們現在竟成長到了這樣的程度，不但在國內成為舉足輕重、左右局勢的力量，就是在海外也布下了種種後手，準備和列強一較高下！
晚上接風宴後，唐明就迫不及待地向趙振中匯報起了回國前在海外的種種布置。
澳洲那邊，民眾黨人員已全部撤出，相關產業則全部轉交致公黨人員打理。
美國那邊，除了留下即將獲得碩士學位的李雲霽帶著一班尚未完成學業的人員做些掃尾工作外，其他產業的經營已基本轉由蘭芳致公黨的人員接手。至于民眾黨持有的一些美國大公司的股份憑證，以及專利權證明文件，有的保存在華美銀行紐約總部密級最高的保險箱中，有的則被唐明攜帶回國。
趙振中听唐明處理的妥當，連連點頭，並問道︰“在南洋那邊布置的怎樣了？”
“回國前最主要的布置就是在南洋，特別是在菲律賓。”唐明笑了笑，解釋道，“未來兩年內，華美公司會協同美國其他一些公司在菲律賓開設‘亞美聯合造船公司’、‘亞美聯合飛機制造公司’，以就近滿足亞洲日益增長的軍用和商用需求。
在這兩家公司里，華美公司以原在菲律賓開辦的鋼鐵、煉銅、煉鋁等冶金企業，以及橡膠園的部份股份作為投入，其他參與的美國公司則以技術、資金等作為投入。因在菲律賓開辦公司可有效地規避美國中立法案對商業造成的不利影響，加上還有蘭芳出面提前兩年多下達的商用船舶、飛機訂單，那些美國公司的股東們已是憋足了勁頭，要在兩年多後出成果！
至于我們所掌握的華美公司在菲律賓產業的剩余股份，已和買家談妥了合適的價格，將在明年夏天前實現最終交割。在南洋的其他產業則都無償轉給了蘭芳。”
經過這些年的投入和開發，華美公司原在菲律賓的產業現在可年產鋼鐵三百五十多萬噸，鋁兩百二十多萬噸，銅一百八十多萬噸，這些產量此前基本上都被民眾黨和蘭芳吸納。
雖然明年夏天前就將在菲律賓的冶金產業脫手會增加民眾黨引進海外物資的成本，但總要給大鼻子們點甜頭，使其在菲律賓開辦產業更有勁頭不是？況且，若是等南洋局勢緊張再轉手，那民眾黨掌握相關產業反而難以脫手了。
有了菲律賓的冶金產業和能在兩年多後投產的飛機、艦船制造業，再加上文萊、荷屬東印度的優質原油，以及南洋盛產的橡膠、稻米等資源的吸引，又有原本歷史軌跡做印證，日本人進佔南洋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一旦進佔南洋，日本人肯定會利用當地豐富的鋼鐵、銅、鋁、石油、橡膠等資源，以及相關的重工業，把南洋變成一個特大戰爭基地。日本同英、美等列強間的廝殺肯定會更為慘烈，彼此實力的消耗也肯定會更為嚴重！
在原本歷史上，日軍在二戰中只對澳大利亞北部進行過空中轟炸，並未實施過地面佔領，但有了民眾黨在南洋布置的這些可給日本增添助力的暗手，澳大利亞將來還能否保住金身不失可就難說了。
可以預見的是，有了南洋這些資源做助力，日軍肯定能把太平洋戰爭持續更長時間！而這也是趙振中費盡心機在南洋開辦眾多產業的最主要的目的！
作為民眾黨中央七大常務執委之一，唐明也清楚趙振中對日軍南下的判斷，因而在介紹完在南洋的布置之後，他便有些擔心地問道︰“先生，若日軍真個進入南洋，我們這些布置固然可以增添其同英、美等國角逐的本錢，可對蘭芳也會帶來極大壓力，甚至就是對我國國內戰事也會造成不少負面影響。這會不會養虎為患？”
“困難是肯定會增加一些的，特別是蘭芳那邊，但日本增加的那些力量並不足以扭轉局勢！”趙振中說的極為肯定，並進一步分析道，“日本要想和英、美較量，發展壯大其海、空力量會處于首選位置。而我黨、我軍的主要力量在陸上，空中方面更有優勢，日軍是奈何不了我們的！只是老蔣和**那邊的日子恐怕會難熬一些。
至于蘭芳，因其地處南洋，將與南下日軍正面相抗，困難肯定會更大些。不過，有我黨的提醒，蘭芳從其獨立之後就在備戰，還派出精兵強將到我們這邊來就近摸日軍的底，再加上我們提供的幫助，頂住日軍壓力並堅持到最終勝利是不成問題的！
敵人的力量會增強，可我們的發展更快！等你了解了我們在國內的發展建設情況，以及我黨同蘭芳致公黨間的具體合作內容後，就清楚我們的實力到底如何了。”
“先生帶領大家在國內取得的成就，那是一定要好好學習了解的。”唐明釋然一笑，卻又省起一事，拍拍腦門說道，“歸國之前曾在電報說要給先生個驚喜，竟差點忘了說！我這次回來，還‘請’了兩個外國物理學家，一個叫利奧？西拉德，另一個是恩利克？費米。他們的家人也都來了，眼下都安置在山南，我已叮囑成樓他們好好看顧。”
“西拉德和費米？這兩位重量級人物你是怎麼請來的？”趙振中疑惑道，“你該不會是‘強請’吧？”
“是用了點手段。”唐明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又解釋道，“上次回國開會時，曾听先生提及一些國際知名科學家的名字，要我們海外人員注意搜羅，我就留了心。今年年初听說費米因躲避意大利墨索里尼的迫害，趁去年領取諾貝爾獎的時候乘機逃到了紐約，我就關注起來。其後，又听胖杰克從他軍界朋友處獲得的消息，費米在3月份與美國海軍官員接觸時曾宣稱可利用某種物理現象制造出一種可殺傷數十萬人的毀滅性武器，我就動了心思。在派人關注費米的時候，卻發現他正與哥倫比亞大學接觸，而在大學里竟又發現了西拉德。後來就想法把這兩位變成了‘失蹤’人員。再借回國之機，用自己的船把這兩位連同他們的家人一塊給弄來了。”
趙振中一怔，竟是這樣的“驚喜”？！同在屋內的田雲逸、周明遠這兩位民眾黨中央常務執委也是面面相覷。
“我讓你們注意搜羅人才可不是讓你們綁票！你這簡直是胡鬧！”趙振中沉下臉來，沒好氣地斥道，“你知不知道若是此事暴露會帶來何種後果？那不但會讓你個人纏上美國官司，就是我黨在美力量，乃至所有在美華人都會受到負面影響！”
“我知道方式有些欠妥，可在美國那邊手腳確實做的干淨，有關人員這次也都回國了。而費米和西拉德現在都沒取得美國國籍，美國人也不會過于上心。”唐明解釋道，“在4月份冒充日本人控制那兩人後，我們觀察了美國當局確實沒多大反應，這才啟程回國的。就是美國人真的徹查到底，那也會被留下的線索引到日本人身上。”
“我說唐明，你可真行啊！當初可沒看出你還是搞特工的料！”周明遠嘿嘿一笑，又轉頭說道，“老趙，費米和西拉德確實是物理學頂尖人物，對我們培養人才有大用。我看唐明這也算是好心辦錯事。”
“唐明若只是我黨基層人員，我反倒會稱贊他對事情用心！可他是我黨在海外的重要負責人，身上關系著我們在海外的諸多要務，怎能如此輕舉妄動？”趙振中橫了周明遠一眼，又繼續說道，“強扭的瓜不甜，把費米、西拉德綁來，他倆要是不盡心力，我們還能真把他們殺了？
再說，以美國人的實力，發展出大規模殺傷武器不過是個時間問題，而我們已有足夠把握趕在美國之前生產出性能遠超他們的同類產品，何苦為了兩個人冒偌大風險？
我也相信美國那邊不會露出馬腳，可這種不顧大局，事先不報告，擅自行動的作風是我們要堅決杜絕的！往輕里說，這是思慮不周；往重里說，這是無組織無紀律！”
西拉德與愛因斯坦關系不錯，在原本歷史上正是他促使愛因斯坦在39年10月份給羅斯福總統寫了封信，並附上了他自己的一份備忘錄，提醒德國在核裂變方面取得的進展，並進而推動了“曼哈頓工程”的啟動。從這方面來說，西拉德可稱為美國核武計劃的扳機！
但德國研究核裂變是歐洲不少物理學家都清楚的事情，即便綁回了西拉德和原本歷史上曾在曼哈頓工程中起到重要作用的費米，也不過是遲延一下美國人收獲蘑菇雲的時間罷了。除非能將歐美那些著名物理學家一網打盡，才能使美國在今後相當長的時間內無力推進核計劃，進而確保民眾黨在核武技術上的壟斷地位，可這顯然是不現實的！如此一來，唐明的行動就顯得有些雞肋了。
唐明也想清楚了自己行動確實欠妥，便坦然說道︰“這事情確實做的不對，我接受組織上的任何處分！”
“組織上就不做處理了，但你要寫一份深刻檢查給我！”趙振中瞪了唐明一眼後，又道，“我們有能力、有信心在諸多技術領域超越美國！今後這樣偏門的手段不考慮清楚利害關系絕不能再來！
至于你今後的工作，等了解國內的狀況後，先與明遠他們把‘競爭’計劃落到實處。畢竟你在海外多年，對列強的經濟情況更熟悉些。
另外，既然把西拉德和費米弄來了，那就看看有沒有可能為我們所用。若是不能，就關上個四、五年再放掉！你惹出的亂子，仍由你出面要收拾好！”
雖然挨了訓斥，又要寫書面檢查，可唐明也知道這種處分已是趙振中看他在海外多年辛苦份上，格外寬大處理的結果，也並無異議。
听唐明介紹完了海外的布置，趙振中等三人也將國內現在的情況對唐明做了簡單介紹。
日軍大本營在9月份設立了中國派遣軍司令部，統轄關內所有侵華日軍。其後，以黃泛區為界，日軍在南、北兩個戰略方向上呈現出不同的作戰態勢。
在南方，日軍于10月上旬結束的湘贛會戰中，非但沒有達到消滅薛岳第九戰區部隊的目的，反被薛岳所部狠狠咬了一口，華中方面現在基本平靜下來。但有跡象表明，日軍正在向華南增兵，估計在年底前會向廣西發動攻擊。
在北方，因冀中、冀南、豫北等平原地帶洪水消退後，現在仍是泥濘遍地，且日軍在沒有足夠把握前又不願再去踫民眾黨武裝這個硬骨頭，便將矛頭對準了在太行山區活動的**武裝。雙方現仍在山區中周旋。
“至于我黨控制區，除了加緊進行各項建設外，就是忙著救助、收留災民。西北這邊還好，從晉、冀、豫等省輾轉過來的災民大約有一百七十多萬，並不算多。”田雲逸嘆了口氣後，又接著說道，“海川他們那里壓力可就大多了。自水災發生後至今，山東局已接受了來自冀、豫兩省近五百萬災民。而根據有關情況，估計在年底前還會有近兩百萬災民涌入魯北、魯西南等地。加上去年救助的黃泛區災民和日軍驅趕的豫東民眾也有五百萬左右，山東局在一年半多的時間內接受的外來災民就將達到一千二百多萬！若再加上山東省因台風、冰雹等造成的災民，數量還會更多！”
“隨我一同抵達吉大港的船隊中，除了一些機械設備和工業原材料外，還帶回了不少棉布、糧食和藥品。估計糧食能有三十多萬噸，應該可以緩解一下救災所需。”唐明說道。
“衣食用度方面，西北這些年積攢了點家底，加上山南這兩年所出，單以數量而論，是足夠救災用了。但現在的難題是，山東局物資不足，我們這邊的物資又因日軍阻隔，無法運送過去。若靠空運，卻又無法解決那麼大的缺口。”田雲逸搖頭苦笑道，“現在海川他們除了發動區域內民眾參與救災活動外，已縮減政府、部隊等口糧供應了。可這並非長久之計！”
听田雲逸這麼一說，唐明也深感為難，悵然嘆道︰“可惜，山東局雖然靠海，卻被日本海軍封鎖！若是能將吉大港那些物資從海路運到青島就好了！”
在場幾人苦思對策，趙振中過了一會兒卻道︰“走海路也並非完全不行，但卻只能是趁日軍不注意，搞一錘子買賣！而且，還需要各方面仔細籌劃，來個瞞天過海才行！”
“這怎麼可能？光從新加坡到青島就有兩千五百多海里，若再穿越馬六甲海峽到吉大港，那全程將接近四千海里！”周明遠叫道，“現在日軍已佔領海南，這意味著船隊從進入南海開始，要在其後一千五百多海里的航程上多次避開或混過日軍的盤查！更要穿越日軍在山東、江甦東南部海域的封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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