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40章︰雲開霧散 文 / 顏雪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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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舒花了最快的時間緩過那陣勁兒，隨後和秦海蘭一起用盡最溫和的言語，先給秦德平做的思想工作。
接下來，是孫女和孫女婿面聖時間——
臥房的窗簾被拉開了，盛烈的陽光將房內照得異常明媚，連塵埃都無所遁形。
玻璃門沒關死，留著三寸空余用作通風。
老爺子上了年紀，不能一直吹中央空調。
Dave站在他身後，時刻保持戒備狀態，針筒和各種特效藥攥在手心里，如置身戰場般緊張。
秦德平還坐在躺椅上，一動不動的，宛如開啟萬年待機狀態。
秦可人和宋暄一前一後的走進來，站定在他面前，考慮到老人家的承受能力，沒再十指相扣。
漫長的沉寂中。
暖風徐徐，從拉開的玻璃門里灌入，吹得收起的窗簾輕輕搖動。
因為是最高層的套房，距離頂樓天台的花園很近，故而能听到上面傳來的些許聲音。
小孩兒活潑的笑鬧，大人溫和的叮囑，服務生親切的詢問……
樓上，樓下，氣氛孑然不同。
秦德平緩慢的將來到面前的兩個年輕人仔細打量，眼色隨之一點一滴的發生變化。
許久過後，他慢慢坐了起來，苦笑著問孫女︰“囡囡，你結這個婚，不是為了氣爺爺吧？”
無力的問話聲听起來啞啞的，澀澀的，充滿心痛。
要是他的孫女真的做出這樣的傻事，他更加無地自容。
婚姻是大事，怎麼能夠草率的決定……
秦可人眼眶一下子就熱了，低身去到他身邊，雙手扶在他手臂上，“不是的，我才沒那麼笨呢！”
“是嗎？”秦德平側首和孫女相視，一眼，灰色的眼珠晃過一縷微妙的詫色。
“你今天……沒有化妝？”
秦可人點頭，又搖頭，努著嘴應和說︰“化了的，您沒看出來而已。”
領證的時候要照相，且不管這段婚姻能維持多久，但好歹是一婚呢，她也不好濃妝艷抹的上陣。
穿著全是宋暄準備的，用他的話來說︰拍這種照片，越簡單越好。
事實上今天她差點睡過頭，醒來已經8點過了，宋暄把早餐準備好，連牙膏都擠了才將她叫起來。
她洗漱完，吃了早餐，坐上車，和他一起先回家拿自己的證件，然後直奔民政局。
整個過程有條不紊，表格也是他填的，用她的話來說︰全程不用帶腦子。
感覺只有一個︰很輕松。
帶著這份輕松的心情面對家人，不難。
真有什麼艱難險阻，她相信宋暄能擺平一切！
剛才市長夫人的表情實在太經典了，秦可人長那麼大第一次見！
秦德平沒孫女那麼想得開，仔細將她的臉孔端詳了一番，應和的道了句‘這個樣子比平時好看’，而後默了，間隙，幾度去看站在數步外的宋暄，眼色復雜。
小伙子是陸家老太婆的外孫，算是他看著長大的。
宋暄這孩子，若讓秦德平給與直觀評價︰沉穩、悶、心思難測。
最大的優點，大概就是皮相不錯了。
千萬般想不到，孫女就這樣被拐走了，尤其還是在他們祖孫兩吵架的第二天。
秦德平覺得……覺得自己好像做了助攻？
一念之差，一念之間。
老頭兒仿佛又滄桑了十歲。
“你和他好了，那……樂家那小子，怎麼辦？”換從前，昨天以前，秦德平怎可能對孫女問出這話！
語氣里只有關切！
瞧著，好像是想通了。
想不通也沒辦法！
比起眼前的突發情況，忽然就覺得那個人不算太刺眼，忽然就希望和孫女領證天長地久的……是差點被他毀掉的樂慕炎。
秦可人對他寬溫的笑了笑，軟聲細語的說道︰“已經不重要了。昨天晚上，我和樂慕炎真正的結束了，我好好的與他告別，也和過去做了告別，所以，我好了。您別自責，過去的事情沒有辦法改變，我和他都不再是七年前的彼此，我長大了，知道自己現在需要的是什麼，而宋暄呢……”
她轉首看了正色的主編大人一眼，唇角的笑容因而擴大，“他會待我好的，您就放心吧！”
秦德平對孫女的話將信將疑，不確定的眼色在孫女和新上任的孫女婿之間來回游移，半響對著宋暄凶道︰“臭小子，你要敢對囡囡不好，我讓你好看！”
老先生可算找到一個能正大光明示威的人。
作為出于入門級別的已婚人士，宋暄表現得非常老辣，配合的頷首應聲，“爺爺教訓得是，您說的都對，我不會欺負可人的。”
話到此，他停下來，看向蹲在躺椅邊的秦可人，長眸淺淺彎起，淡道︰“舍不得。”
話雖說得淡，卻很是濃情蜜意？tqR1
秦可人听得渾身起雞皮疙瘩，躲過他的目光，“得了吧，我還是習慣你正常態的嘴毒。”
宋暄挑眉，“偶爾換換狀態，感覺還不錯。”
門外，周舒听著里面的對話氣氛越來越好，不禁露出放心的笑容，低下頭，眼眶不自覺的潤了，女兒就這樣嫁了人，也不知道算做好還是不好，秦市長還不知道這事兒呢，想必陸家那邊也一樣，兩個小家伙先斬後奏的領的證，像樣的訂婚宴都沒有擺一桌，唉……
一道在外面偷听的秦海蘭見她這個樣子，用胳膊肘將她擠了擠，低聲笑話，“瞧你，又想哭又想笑的，到底是想哭還是想笑？”
周舒難得被她擠兌，連回嘴的余地都沒有，悶悶道︰“來不及哭更來不及笑，我就這麼一個女兒，這婚說結就結了，一大堆的事情沒辦，接下來有得忙，可人這臭丫頭，要急死我呀！”
弟媳進門小二十年，進門那天都不如眼下時候表情豐富。
秦海蘭一手搭她肩膀上，尋思起來，“你說得是，確實有得忙，咱們還得抓緊些，別弄得跟熠晨和薇薇似的，酒宴沒辦，忽然領了烙誠往我跟前一站，嚇死我！”
周舒紅著眼楮望著她，一愣，悶聲不止的笑了。
臥房里響起老先生發話︰“外面偷听的幾個，听夠了沒有？知道事情多，還不趕緊去辦？”
雲開霧散。
……
餐廳里，夏天給樂慕炎發去一條短信︰五分鐘後，天台見。
咱們的問題該解決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