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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傳說》正文 剎那芳華 長篇 4-完 by 詣諳易安 文 / 老莊墨韓

    剎那芳華【長篇】4-完by詣諳易安

    第4章悔情蝕心

    容謙還在接著進行原本只想悄然離去,卻因為揪心燕凜的處境再一次冒險的話題,他說到曾經狠心地培養他是為了無論如何也不舍得他將來被別人欺負。說到想最後一次看帶大的孩子臨朝,想和他最後一次暢談,所以逗留宮中…。

    燕凜听來只覺胸中沉悶,氣血翻涌。

    有種深深地後悔,涌上心頭,他跪在容謙身畔,從心里指責的疏失,他可以因容謙曾經的強橫就忽略了他的解釋。會只因為他說要離開就誤會容謙,他居然可以忘記容謙向來是那種只知為他好又喜歡故意唱反調的做法,不顧他身體狀況偏激地動粗,侵犯他,弄傷他。

    雙手緊握,指甲狠狠地嵌入掌心。容謙現在說的每個字,都好似拿了把刀,銼割著燕凜的良@無@@小說知。原來訣別是那麼痛苦,他只想著這曾經保護過他的人心里一定被傷得更深。

    只听 的一聲,他一頭靠在容謙的肩頭,額頭抵著那人的肩胛,身體顫抖隱忍著,嘴角咬破了由不自知,他拼命克制著想要一把擁緊容謙的念頭,又生怕容謙厭惡齷齪的。手掌早就掐破了,幾絲猩紅透過拳頭的縫隙滲出。

    容謙低哼,聲音極短地一頓,又似沒有經過事情樣目視前方繼續說著,直到燕凜再次號泣著求道不要說了……容相。”他一把拉住容謙,“不要說了……燕凜了,我不該逼容相說的。”

    容謙伸出左臂反摟住燕凜的頭,用手撫摩他墨色的頭發,嘆氣,雖然有點濕,手感還真的很好,可惜以後摸不到了啊你也沒有,我確實欠你太多解釋,早說出來,你會受不了才不說。我曾經以為說了沒用的事,可以不說,以為能走的干淨就不用再讓你。怨恨也好,過幾年總會淡忘的。”

    燕凜從心里掙扎著悲鳴道容相何必這樣想,容相對燕凜恩重,燕凜根本無以為報,又可能忘記。”倒忘記了掙扎動作有幾分過了容謙的承受能力,容謙身體一晃就要做勢摔倒,燕凜驚得趕緊抱住,竟然到了如此衰敗麼,燕凜鼻子酸得只差掉落,會沒有早點呢容相一定要到這個地步才說實情麼……”

    容謙輕輕不著痕跡地將其推開,然後注視著他說道如果可以,我確實不願意告訴你這些。然而我更怕你激動忘記的能力界限,去小樓找我。不許去,听到麼。這世上已經不會再有容謙了。”

    “不會的!容相又在騙我。”

    容謙有氣無力地說我時日無多了,騙你做,你看,有你限制著,經過剛才那會兒……我現在……已經連走出皇宮的力氣也沒有。你既然已經成人了,很聰明,又有了的主意,有些事情已經瞞不住你了,所以我還是決定把之前的那些理由告訴你。”

    果如容謙所料,上面的那些話听得燕凜愧疚萬分,明明對‘時日無多’四字敏感到不行,卻想了半日,只開口道容相…教訓的是…是燕凜愚勇,不知深淺進退…。”

    眼看容謙辛苦的樣子,燕凜憋紅了臉,又半晌憋出幾個字容相…容相…現在可疼的厲害……要不要傳御醫……?”話未說完,一張臉孔漲得倒似要滴出血來。

    容謙氣得干脆往床上一倒是啊,疼死了!你敢叫給我看看!”笨!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真不當初是誰教出來的。還想叫御醫,想到就生氣啊,御醫能搞定的事情,還能算事情?你不去大街站著上喊我被你弄成這樣的啊。

    听到毫無掩飾的回答,燕凜驚慌得已不知如何是好。“可是……可是……”地叫著。又擔心容謙的身體,又實在不做。焦急了一會,忽然爬下床去,亂翻的衣物,從中取出樣,匆匆回到床前,然後咚地一聲,赤luo著雙膝狠狠往地磚上一跪。

    容謙歪頭見燕凜跪在那里,低著頭雙手將的佩劍高舉奉著。他望了容謙一眼,抽劍就往肩上揮去。

    “做!”不妙,容謙趕緊起身阻止。只是身體早沒有了的自如,撲上的時候,兩個人摔做一團,姿勢不雅不說,也還是遲一步,一條雖不深,卻也長達尺許的傷口,橫在燕凜無瑕的胸前,從肩膀一直到蔓延到心口,血液隨著呼吸起伏簌簌滴落。

    容謙也顧不得摔的眼前發黑的疼痛,趕緊先抬起上半身,查看起燕凜的傷勢來,直到確認只是條傷及皮膚的傷口才松了口氣。容謙想想竟覺得後怕,再晚半步,估計燕凜起碼得是個重傷,死小孩……誰要你死啊!

    燕凜長那麼大,見傷的次數都少到可憐,一下子劃了條大口子,雖然無礙,到底也疼得咧嘴難受。只覺得剛才想劃的時候,心正疼得想要鑽進五髒六腑找個口子宣泄出來,非要劃上這麼一劍,才能好上很多。他邊抽氣邊斷續地說著是我****,我傷了太傅…我不配活在世上………實在想不到辦法補償,心太疼了。就想了這個辦法。”眼楮上蒙著一層水氣,“如果太傅因而我不在了……干脆把我也帶走吧。”

    鼻子都快氣歪了,容謙第一反應就是想再狠狠往死里抽這死小孩一頓,虧得他還以為這三年小子有了多少長進,原來都長反的。想著不由冷哼你對我做事的時候倒膽子不小啊,有膽子做,倒沒膽子活著承受麼?現在傻了?還想跟我去死?我還嫌你髒呢!要敢這麼浪費我的心血,不要怪容謙沒有你這麼個蠢到家了的學生!”

    燕凜如遭雷擊,眼淚唰地從眼角墜下。他呆呆地望著容謙不知如何是好。任憑眼淚汩汩,眼都忘了眨,淨色的肌膚貼在地上,一抹艷色橫在胸前,讓人怦然心動。

    二人擺著****地姿勢伏在地上不動,一個生著氣,一個嚇到絕望。燕凜哭了良久才哪里不對,漲紅著臉不是推開小容好,還是為了不再弄疼他,就這麼繼續****地躺著好。俊挺地眉毛雖撐著體面,眼角未干的眼淚,卻出賣了畏懼地可愛樣子。

    容謙看著這只肚子朝天四肢向上,仿佛還在搖尾乞憐的小狼,心里早就投降了,只是外表還硬撐著。燕凜帶著鼻音小聲地哭道燕凜苯也好蠢也罷,只是實在想不到補償的辦法才如此作為…,凜了,隨太傅要處罰,凜絕對听從,只是求太傅千萬別不認凜。”

    容謙聞言,一笑,低下頭,吻干了燕凜的眼淚。然後與他頭頸相交,垂下眼簾,感受彼此頸部的脈搏,輕輕地耳鬢廝磨起來。容謙的唇從燕凜的喉結處緩緩蹭過,溫熱觸覺使人舒服得幾乎想要噯嘆。容謙用帶著幾分異常溫柔,卻听不出有溫度的語氣問道哦,真是任我處罰,絕不反抗麼?”

    燕凜閉目,狠狠地點頭。

    他若是現在睜眼會容謙幾乎是一臉促狹地笑容。可惜,燕凜並沒有這麼做。傷口與心口都撕裂般地疼痛,他只哪怕在法場上,容謙都不曾真地忍心傷害過他。直到今天,他想懲罰他,想與他斷絕任何關系。

    容謙挪動了下身體,剛才摔這麼一下,覺得渾身的骨肉都在叫囂,那里更不提是感覺,他倒嘶口氣,忍著疼,伏身親吻著x下之人的耳根,細心地舔淨流血的傷口,地詢問對方的感覺。

    沒有經歷預想中的粗暴,朦朧中听到容謙的輕聲地提問,燕凜一下反映不,只抬起迷路般地眼神,憑著意識呆呆地回答道不疼。”而後又立刻在震驚中醒來“太,太傅……這是……”

    容謙額頭有汗,他邊溫柔地吻著燕凜的下顎,邊輕聲耳語道苯,這種小事情都做不來。只發泄,疼死了。還要我再教你麼。”

    燭火跳躍,更漏聲聲,一切都務須言語。

    容謙狀似虛弱地低聲耳語道地上太涼了,扶我上去……”說著靠在燕凜的肩頭,輕咳了兩聲。

    燕凜的心被咳嗽聲又一次揪起,他當然容謙指的去上哪里去,他大窘著扶起容謙,俊俏地臉上浮滿了尷尬。從心里指責竟然如此忽視地面的溫度,讓容謙傷重之身躺了那麼久,直到受不了寒氣侵襲才主動開口。當然那是他的想法。

    于是跌跌撞撞,連扶帶抱地兩人一起跌倒在床上。燕凜才被舔干的傷口,又流了不少血,只是燕凜一聲不哼。

    “凜……”容謙看起來比剛才還要勞累,汗濕的發絲纏繞胸前,他伸手環住燕凜吻著,他嘆道苯小子,太傅哪里舍得讓你疼…你長這麼大,太傅對你的要求,無非是做好一代明帝,能在定奪萬事前盡量想清各種的源由與利弊而已。現在太傅也了,再強的帝王也不該只是位寡人,我太過希望你成為位明君,卻忘記照顧你的情緒,才導致……今天的事情,我也不希望辛苦養大的小子到後來會是位會自虐的短命燕主,或是位不問原由的暴戾帝君啊。”燕凜紅著臉,听他說教。听到暴君時,他窘迫得直想落荒而逃。

    接著,容謙露出疲憊的顏色以後就不能在你身邊了…其實太傅也甚為不舍,將來你要懂得更加冷靜地處事,記得照顧,明白麼。至于,剛才……的事……就算便宜你個臭小子了。”他閉上眼不過,真想再抱抱你啊,小時候的凜,軟軟的,眼神干淨到走近時看得到來人的影子,眼珠滾圓,就像兩汪泛著琉璃光彩的深潭。”又嘟囔著結果長大了一點都不可愛了,用自殘來虐待大人,看別人家的孩子……”說到這里想想起似地頓住算了………養的還沒我家好…”

    接著又猛咳了幾聲,不等燕凜心疼地反應,就弱弱地喘著氣道凜對太傅做了的事,容謙也想做一回啊,最後一次了。那這樣,我們就都犯了罪,不會讓凜一個人自責了……”

    容謙輕撫一下燕凜的臉,無力地垂下手可惜……估計這最後的願望也達不成啊。”

    燕凜驚呼太傅了?”

    容謙淡然一笑,看在燕凜眼中卻是淒清無比沒,就是動不了了。想要我家小子,卻……沒體力吧。”

    燕凜紅著臉流淚讓我來。如果太傅不嫌棄的話……”

    燕凜的臉都快熟透了,他哭紅著眼,腦海里有個聲音在說著去以痛償痛。他才回憶起,之前對待容謙時,是多麼過分。

    容謙撥開燕凜的額發,輕柔地為他抹去汗淚。燕凜的汗水劃過臉龐順著的鼻間滴落在容謙的頸部,胸口的傷也因為汗水淌過,越發刺痛難耐。然而這小小的傷痛算得上,算得上他為容謙洗過的鹽水澡,還是魚網覆體時候的片肉之刑?容謙雖然辛苦倒也沒有他刻意一表現出來的那麼慘,剛才雖有些許惡作劇般地小小報復的念頭,在此刻見到燕凜的努力後早已化成了一潭子春水。燕凜的這番用心又讓容謙不心動,容謙感受著他的心意,同樣皺著眉,卻目光柔和,充滿憐惜。兩人彼此緊摟著,都願意更親近對方,直到再無間隙。

    一切終于歸于沉靜,殿中勉強細听下能聞到幾聲斷續地極其壓抑地嗚咽聲。那是燕凜咬著手背飲泣。雖是哭的極其弱,也已經將容謙從昏沉中喚醒。容謙嘆著氣別哭了,我還沒死呢……”得到的回應,是燕凜側肩一陣微弱的抖動,以及進一步延長斷續間隔的嗚聲。

    分明有一句話卡在喉中,經過之前的親密過後,更襯出即將分離的悲愴,他不敢問容謙還要走麼?”他已經沒有了詢問的資格。容謙無奈,他對如何對付現在的燕凜沒轍,即使燕凜在想也沒有辦法做出能止其悲傷的回答,可是容謙今天來的目的卻是來給他一個完整的結局的。所以,即不能與上一次一樣打一頓,也不能再次敲暈後一走了之。不能點頭,不能搖頭。容謙只能慢慢地從燕凜的背後,嘗試伸出單手撫摩他顫抖的肩。直到撫到手那邊漸漸平靜下來。飲泣之聲音也漸漸低落。容謙竟然嘆著氣,鬼使神差地在絮叨地安慰中,說了那句三年前說過話你也算個小男子漢了,還流眼淚,你可真好意思啊……”

    哭聲,止了。

    容謙用緩和的語氣接著說道我將來是不能再留在你身邊的,”如預料中的,容謙果然又感受到從燕凜的肩膀那里傳來震動,語氣不覺中變的更加柔韌人生再長不過百年光景,我縱然能長命百歲地留下陪你,總也遲早有那一死。所以我很高興,留給凜的,凜都很寶貝地繼承了。這是我在你身邊存在過的證明,我在最初想守護的,就不是帝國,也不是百姓,只是凜而已。因此今後,即使我不在你的身邊了,也依然會看護著你。”

    見燕凜,沒有做聲,容謙又絮叨起來,他想趕緊乘機進行以前沒做完的帝王教育的最後一課,他嘮叨著為君應該如何如何,決斷時又應該如何如何,最不放心他意氣用事的。說到後來,竟頓住,稍歇又道我過慮了,總想再提醒你一次,可凜已經年滿十八了。不用再提醒也都做的很好了。這幾年雖然還不完美,但我很高興看見我教大的孩子,將來定是位能使得天下百姓景仰,臣子折服的名君。”

    “容謙我終究是臣子,有私心在,我不希望帶大的孩子明明有明君的才能,卻被一個傳奇住在背後,遮擋了君主該有的光芒。凜的才能不應當被能臣的埋沒。我希望你能獨當一面舉世矚目。”

    燕凜肩膀再次震動。

    容謙嘆氣雖然你說把江山讓于我都會不介意,會介意這些。可是我介意。”

    “我教你那麼多,是想讓你將來不被人欺負,能過得快樂。我會要你的,更不可能願意你因我而被史書不負責的忽略。太傅你已經有了展翅的能力,所以答應我好麼,即使我不在也要做個威風凜凜的好皇帝,讓我放心好麼?”

    說著他拉過燕凜的肩頭,果然看見側翻過身的燕凜一臉心碎入骨的表情。臉上的水跡干了濕,濕了干,早分不清哪些是汗哪些是淚。遮在眼前掩飾哭容的右手,手心向外,白晰的中心位置,散著數點有些干涸的血紅。容謙拉過燕凜的手,好好的手掌,****的工夫傷痕累累,手心是攥傷,手背是新排上的整齊見血的齒痕。難怪之前沒有听見他的哭聲。

    容謙無言,心中憐惜之情頓起。終于長嘆一聲,將燕凜的手收如懷中,仰天道算了,你也真狠心啊,哭吧哭吧,但…只有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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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時日無多

    仿佛要小時候的委屈一下全部爆發出來般,燕凜“哇——”地一聲號啕起來。縴長的身軀,縮靠在容謙的胸口,另只手勾住容謙的脖子,他緊緊貼在幼時的恩師胸前,一只耳朵內充滿容謙弱卻綿長的心跳聲,另只耳朵是恩師不斷地溫語勸慰,這樣的感受,從他幾歲起就再沒有過呢?

    良久,燕凜才抬起哭腫地雙眼不是凜狠心,是容相狠心才對。”

    “當年容相一頓……好打,就走。連挽留的機會也沒留給凜。然而即使是容相你走時,依然是處處隱瞞于朕。你曾故意冷落我,又偷偷暗地幫我。很久後我才我的每份課業都被你認真批注過,結交的每一位良臣都是你故意安排在我面前,你害我險些犯下殺師滅義之事,依然不做提醒。容相,你能如此絕情,連家里的下人都不留一個,你竟是早就料到會被凜狠心對待麼!你依然故意冷淡我,激怒我,又是為,如今又用你命換我性命又是為了,只是為了讓凜因為愧疚而終生追悔,為了讓凜能勵精圖治麼?難道做帝王就必須斷絕所有親情?容相三年前臨走的時候曾說希望我做個快樂帝王,可是”燕凜露出絕望的神色,“失去容相,我又能快樂。”

    “容相可,從小時起我就非常尊敬,非常喜歡你?”

    “容相,你的心,到底是樣的?”

    “容相,你有心嗎?”無錯不跳字。

    一疊聲地連問,道出的是燕凜心頭多年的沉痾。望著燕凜一雙紅腫,卻急于等到答案的眼楮,容謙一楞,陷入了深思。

    兩年前,他在京郊平靜地等待輕塵來帶他回小樓重修論文,****在勁節那堆唬人的靈藥的調養下已經沒有初始時那麼煎熬。心思就漸漸有了松動的時候,每次夜不能眠的時候,他也偶爾不可避免地想到很多事情。

    常常是凌遲時與輕塵和阿漢的對話交替出現在腦海,一位總是平靜地問著小容,你為總可以笑的這麼高興,一再遭受背叛,傷害,一再被**,拋棄。為,所有的奉獻,努力都被踐踏。你依然心平氣和地接受,真是不懂仇恨,真是包容天下麼?”

    另一位則茫然地說著他不懂世界上是了,人和人之間可以那麼冷漠,寡情。掏出心來對待,轉眼就會被出賣。他質疑小樓的規則,七世不曾被污染的雙眸中充滿憤恨。

    自從來到小樓,進入論文的實踐後,入世已滿四次。

    歷來托孤之臣的下場都不好,他說服選擇這樣的題目只是純粹為了體會小樓的精神而已。進行付出,不求回報,感受現世的美好。即使面對著真正有血肉的古人,數次入世,與他們一起經歷那些短暫的人生,感覺也應該不過是更逼真地擬真游戲而已。他以為他可以。

    于是,第一世,他孤寂而死。

    第二世被掘棺鞭尸,親族屠盡。

    第三世,首輔之尊,腰斬于市。

    ……

    每一次,遭到傷害,他總第一為背叛者尋找理由,彌補的不足,他以為他也從來沒有真心投入過。只是漸漸不要過多的親族免得受到牽連。直到最後一世臨死時候,身邊再沒有一個親近的人。

    這第四世的小皇帝是最爭氣的一個。他看著他別別扭扭地長大,明明外表裝得不在意地樣子,背地卻咬著牙爭氣。當容謙一步步計算著,十數載明里暗里的操勞,終于使這個孩子穩妥地走在精心安排好的成帝之路上,高高興興地看他羽翼漸豐滿,他卻在奪權後,開口呵斥他為“容賊。”叫人一刀刀地凌遲他。親來看他行刑,眼見他血肉橫飛。

    要多少的冷酷憤怒才能使一個人偏激到這樣。他鬧不明白為他最得意的孩子,一定要把他凌遲。他能教出各方面都不的明君,惟獨不能保證這孩子不失去孩提時候該有的頑皮和天性。只裝著不能明白他對他的愛極生恨,直到連也信以為真。

    本來安心地等待凌遲結束這一世的模擬,忘掉這一切,卻因為氣憤別人借他的名頭,欺負這個孩子,惹的他打破的禁忌出手,而他也終究不能釋懷那些糾葛,打了他一頓,橫心離開他,想著是從此兩不虧欠。到底幾次夢回還是會去想,在哪里。

    到底最後依然也會在他危難的時候找他,救他。只要他容謙還有一天能站起的能力。

    當然,當時以為論文是當掉了。四世的努力,為了那孩子最後絕望著舉弓要射死他的悲傷的眼神當掉了。沒有人比他這麼瘋狂了吧,小容啊小容枉費你自稱是優等生呢,不管不顧起來比輕塵還瘋狂。

    他咒罵的不冷靜,在不久後,迎來了原身入世的勁節。

    來人一身白衣,笑的極為從容,仿佛不原身的安全在古代對他們生命本源的重要意義。他瞠目結舌,原來瘋狂的,並不只他一個。有人可以為一句值得,就放棄幾世努力辛苦完成的高分論文,不惜叛出小樓,失去小樓的幫助,再次冒險涉世,為得只是一個被他當做的實踐對象。

    現代社會極度發達,精神力的發展,早已讓人們脫離了生老病死,每個人從出生就擁有古人難以想象的安全自由的優越生活,但也因此既不能感到拼命追求的痛苦,悲傷。也不能感受對生命的熱情,執著。于是人們借著研究論題在古代進行數次轉世,通過論文來感受來經歷,借以體會那些諸如珍惜,忠誠,奉獻等等品質的美好。在小樓里,人人都當這些只是一場游戲或一次測試,沒有必要太過看重。以為與千萬年前的普通人類一起生活,就是為了看他們的悲苦掙扎,為了感受,已經所擁有的一切多麼可貴幸福就足夠了。即使受到的傷害和投入的情感,也可以自欺欺人地說是場游戲,表面上做到問心無愧,實質里依然抱著疏離便可,這確實有效地避免了更大傷害,但至于是否同時會傷害到實踐對象,倒不在緊要的考慮範圍。

    于是,他開口勸勁節放下,帶他一起回小樓。勁節卻反問他,即使現在帶他回小樓,他就能不能放下麼。

    他想說能……

    但其實明白是不能了。時候開始,他與那孩子的關系已不再是一次論題那麼簡單了呢。

    “付出過,投入過,紅塵里還有個需要我,不管曾經經歷過,我覺得他值得成為我的,我有能力一天就不能袖手旁觀。”

    “成與不成,在天。做與不做,在我。”

    “我覺得值得就夠了。”這麼的勁節看來十分耀眼。

    震動,這就足夠了。真的是這樣麼。

    “小容,你和我都注定放不下。”勁節丟下那句話,和一堆古怪的靈藥後就繼續去人海里找他那個去了。沒有小樓的助力,時候能找到也還是問題。這種身體狀況下,回不了小樓,他也只好繼續留在京郊的村莊中,繼續接受青姑的照顧。

    青兒。

    當這個名字初次出現在腦海中時,代表的只是個身有殘疾,怯懦到差點去自殺的。當時他躺在地上疼的要死,心情也剛好糟糕透,卻還是無比用心听著。他維持擁抱的姿勢,盡量裹緊容謙的身體,減少其肌膚與涼風的接觸。可風起時,他還是感受到懷中的人,雙肩微顫,正忍住咳嗽。每一顫動,燕凜的心髒就隨著那節奏,一陣地收縮。

    象是看出他難過,容謙停下漫無邊際地閑聊,定定地望向燕凜。

    “不要哭,見你這樣我會傷心,”容謙說道,“分別的時候應該笑,不是哭。是為?”

    “你既然生在帝王之家就,為帝看似表面風光,權利極大,翻雲覆雨無所不能,卻其實沒有一天不是在如履薄冰。坐在這龍椅上的人,也幾乎永為天下最為孤獨之人。”

    “我曾在京郊留守三年,觀你所為,確實樁樁件件都頗有我的遺風。”他得意地笑著,“因此,即使今後我不看在你身邊,也抹不掉,你是我親手教出來的事實。”

    “百姓雖看似螻蟻,倒各有各的幸福不幸。為帝者則無一事不是天家大事,必須做到事事盡量周全的考慮,牽動一發而動全身。要使得一個國家強盛,百姓安寧,不是朝夕可得。它甚至需要花費數代君王的努力。毀之則極易,常常僅需一夕而已。”

    “你的能力是我教的,如今我能放心離你而去,你說不該笑麼?”容謙笑著說,“這說明我已經認可你,放心你了啊,即使人走了,我也會在其他地方看著你呢。”燕凜听罷一副不舍的表情太傅要走?既然……”他說不出既然已經時日無多不如留下的話。這是他到現在也不敢的事情,話到喉頭便不再繼續,只差再次落淚而已。容謙瞅著他折騰****都快哭不動的樣子,嘆氣,雖然這小子軟弱的樣子實在可愛到讓人想欺負,但一旦放開了,比個女娃娃都愛哭呢?“別再哭了啊。眼楮腫了。我信你有能力治理好這個國家,但很多時候不用過分勉強。”

    天色又明亮了幾分,身體中的各種力量不停地糾纏在一起,又不停地沖撞著五髒六腑,他摟著他,維持表象的平靜,挖空心思地想著要趕緊交代的事情,應該不多了吧凜……你听著,我當初從小樓而來,確實是抱著某些目的的,但這些目的並不影響我對你感情,我的投入付出都是真的。喜歡也是真的。萬物都有壽數,現今的我也只是到了的極限而已。”

    “你要並不是說,肉身的消亡就是徹底地結束,有些是永恆存在的。或許你現在不能理解,比如生命,可以通過血脈的延續達到永恆;又比如愛情,可以通過詩篇的傳播達到永恆。你愛的人,會在你記憶的延續中達到永恆。”

    “終將有一天,所有的史書都變成了古物,所有的責任也都將被卸去,只余下我與你之間……的牽拌。”實在不能說得更清楚了,他不能冒著燕凜被小樓主機直接消滅的危險。“我知你敬我愛我,所以這一世,我過的十分開心,而我倆更在昨夜中化為一體,將來無論再遇到事情,你只需,我容謙並沒有因生命的終結離你而去。在你的身上,在你的意識中,甚至在冥冥蒼穹,我都會繼續存在著。你是我的孩子,是我容謙喜愛並掛心的人,我永不後悔因你而經歷過的一切。”

    倆倆相望間,雙目漸潤,燕凜瞪大眼楮依然覺得視線模糊,容謙的影子印在他眸中,分明近在懷中卻顯得如此遙遠。他忽然明白,二人之間的距離。在他看來不過百年之遙的人生,在容謙的意識中,全然不算做。在燕凜心中,太傅雖然愛他,卻不能彌補二人態度所決定的間隙。他的太傅早已超越了,得到了永恆。而他所掙的卻是短不過晨露的朝夕相處,長不過百年的一時之氣。

    他的太傅肯為他付出那麼多,而他所能做的就只有,在這晨風中為他殘破的身軀,裹緊一張蔽風的毯子,燕凜忽然有種模糊地感覺,他只是容謙的人生過客,是他在邁入漫長人生的旅途中綻放的剎那芳華。他努力地抓住容謙,顫抖著,從心里畏懼著不知會哪日來臨的分離時刻,索要著容謙溫柔地回應,稍一動作即得到容謙理解地縱容。

    容謙擁著燕凜開口,依舊是溫和地笑意能不能為我做件事情?”

    “太傅吩咐,凜萬死亦不言辭。”眼神依舊迷茫,語氣卻極為確鑿懇切。

    “幫我證明一點,”他俯身,湊上前去,輕吻燕凜的額頭鼻梁,眼楮,仿佛要將每個吻都烙在他心里般,吻得極為緩慢幫我證明,我為你做的一切,能給你幸福,讓你成為一位優秀但絕非孤單的帝王。你會成為修史者爭相錄入的明君,會過的很開心,有很多人輔佐你,敬愛你。凡百姓皆因能身為大燕的子民而感到慶幸萬分。”

    吻,太過溫柔,燕凜顫抖著眼皮沒有回答,睫毛近合攏著不停撲簌。感受虛落在他眼皮與睫毛上的吻,沒有重量,只有淺淺的溫度,輕輕地,一再地落下。啜走已經快要洇出眼眶的水跡。他忍耐著痛苦,用心地繼續听著。

    “青姑,是個好……她待我有恩,我將她托付于你,替我代為照顧她。只要天下太平,那家小茶攤,若干年後開幾家分鋪,足夠她頤養天年了,再找個好男人……。她若問起,就對她說,容謙到那里去了。你可替我謝謝她。”容謙的語氣中有些異樣,燕凜驚訝,不祥地感覺浮上心頭。他焦急著想睜眼詢問。卻被容謙用左手輕輕晤住。

    “別睜……,”幾分清晰而傷感的調子。湊近他的耳朵喃喃再……用身體感覺一次我吧。”毯子落地的聲音,砸在燕凜的心頭,重逾銅錘。他感覺到容謙的身體,正用出奇大力地緊緊擁抱他。片刻又分開,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他疑惑地睜眼,看見這一生最使他失去理智的一幕。

    “不——要——!!!”淒厲地呼聲,直刺天穹。

    風起了,燕帝這次走神良久。那位進言的下臣,跪了半天了,也沒得到帝王的回應,有些僵硬地扭了扭身子。終于兩聲咳嗽,不顧尷尬地從群臣站立的左右,分別響起,他醒來,在聲源處長清與靖園各帶惻然與關護的表情,于是心中一暖,默默地點頭,宣布退朝。

    殿外又是一年春風,將近清明,英華豐繁,全不似燕凜此時的惆悵,卻不知,正如殿外悄然濃烈起來的新綠。不久後,在今日這樣和煦地陽光下,二十八歲的燕王凜,將再次遇見他一生的幸福。

    尾聲

    某日小樓內的茶,看著屏幕的莊教授,因為其他人的歷練都已經完成,只需要盯住還有半生經歷的小容就可以了。即將回家的心情很是輕松自在,兩個人在象那樣在通訊中聊著,他忽然問小容,我還是不明白,按照你的細致,不應該會在收尾的時候留下那麼大的麻煩,你不會是早就料到,故意的吧?無不少字”容謙笑著我哪里有那麼能算計,當時想的只是逃不掉,就承認了而已。”莊教授問你倒不怕他有個萬一?”“怕啊,當然怕,所以才會搞臨終請求。又不是輕塵家的孩子,我家孩子的承受力早就在我估計範圍內呢。結果果然猜對了。”莊教授啞然,半天憋出一句小容,你狠。”結果小容長嘆沒辦法,圈養小獸的飼養員,要有比小獸更狠才能活命呢。”

    教授陰慘慘地說我終于覺得全班就你一個被罰一點都不冤枉,如果不是時空法管著,我也不介意用飼養員的方式來對待你。”

    容謙笑著看手里拉著的孩子奔跑開去,又拉著另一個微笑著的人回到他身邊,裝作傷神地道其實做飼養員挺辛苦的,你看我家小獸比較短命,小獸的小獸也不過能活百來歲。心腸不硬點,受不了刺激,其實最後傷心的人,終歸是我呢。”

    電腦前某人的悶哼聲起,“我看你分明是樂此不疲,樂不思蜀才對。”

    孩子紅撲撲的小臉滿是興奮父王父王,太傅今天給我講了羽衣仙人的故事。”

    來人笑著與容謙見禮,然後對著孩子說是麼,父王小時也常听你容太傅講,好多年沒听了,健兒能重復給父王听听麼?”

    “嗯!”得到獎勵的小兒,高高興興地站在柳樹下,對著兩位坐于石桌旁的大人,復頌起了剛才听到的故事,玉琢般可愛地容顏,一看就是得自父親那里良好的遺傳。陽光透過茂密的柳條,將光斑灑在三人身上,隨風輕漾,構成一副夢幻般絕美的畫面。

    童聲朗朗,被風一拂,便傳出很遠很遠。

    小樓中,路過操控室的敏欣耳中忽然听見兩個敏感詞,激得她一氣竄入操控,拽過莊教授的通訊系統,便痛心疾首地大叫,小受?!小容,你竟然還沒轉正啊!”

    自然,她的吼叫,被正在听故事的小容,當成噪音完全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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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終于寫完,謝謝大家觀看,順帶祝群內赤子生日快樂。貼一段蔭在群內為催我文扯皮的聊天段落。謝謝她,同時為這段難得磨練的時光收尾。

    yian︰高高興興爬上來.

    蔭︰快快樂樂踢下去

    yian︰撲撲抱抱揉一團.

    蔭︰拍拍打打寫文去

    yian︰扭扭捏捏還個價

    蔭︰干干脆脆拒絕你

    yian︰哭哭蹄啼又沒戲

    蔭︰乃給我認認真真填坑去

    剎那芳華【長篇】4-完by詣諳易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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