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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傳說》正文 第14-19章 文 / 老莊墨韓

    第14-19章

    【男寵篇續十四】恩將仇報

    面對這些居家旅行皆宜,逃命越獄必備的裝備們,傅漢卿毫不猶豫,找出一件單衣,撕開當作包袱皮兒,將所有收攏在一起……扔進床底下,吹熄了燈,睡覺……

    信昌君動作真是麻利,才幾天啊,就將一切都幫他安排好了?雖然他其實還沒有準備好要逃,但是人家一片好意,總不好拒絕吧。不過,又沒有給他留信說一定要他時候走,那他多留一天,也不要緊吧?無不少字畢竟走長路之前,應該養精蓄銳一下的。

    黑暗中,他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大睜著眼楮。奇怪,最近總是睡不好呢?疑惑了一下,傅漢卿睡著了。

    養了精,蓄了銳,第二天晚上,傅漢卿很盡職地拎了包袱,準備逃跑了。

    據張敏欣觀察,御花園的那條秘道這(無)小說3兩日不僅牡丹花後面的秘門大開,連里面的機關都似乎已經關閉了,簡直就是一條通往宮外的陽光大道。她很是擔心這是不是個陷阱,但又找不出任何埋伏的跡象,最終只得半信半疑地歸結于信昌君的手眼通天。

    听說這“有可能”是個陷阱,傅漢卿衣服也沒換,面具也沒戴。如果人家正等著抓他,他何必還白忙活。如果能順利出了宮,再折騰這些也來得及。

    其實,傅漢卿此次逃亡的技術要求,真的幾乎為零。周圍沒有人,昭王正在忙,他只需要一點,悄悄離開房間,走出院門,鑽進秘道,出去易好容,雇用一輛馬車,就可以飛奔到信昌君的懷抱里了。

    然而……

    傅漢卿到底還是沒能走出院門去。

    “……救我!救救我啊!”

    如果說,開始那一聲接一聲痛苦的****,傅漢卿還沒覺得一定要去幫忙的話,現在這樣淒厲的呼救,就從離他不遠的西屋中傳出來,他卻實在是不能听而不聞的。

    熱水,甘草墊,毛巾,香灰,剪刀。

    小芸下半身赤luo,雙手被緊緊束縛在床邊立柱上,****大開搭在床沿,地上淋淋灕灕滿是水跡。

    “小小,你再努力一下!”

    “不成,阿昭,我受不了了!你去叫人來,我受不了了啊!”

    “叫了人來難道就不痛了嗎?小小!你我不能!”

    “阿昭……求你……我要受不了了……我不要這個孩子了……求你……他們要把孩子殺了就殺了吧……你找人來幫幫我……啊啊啊……又來了……不要,不要再來了……救我,救救我啊!”

    陣痛稍歇,王美人緊繃的身體稍微放松下來,閉著眼喘息著顫聲道……我方才是疼極了說胡話……阿昭你別理……等下又疼上來,我說你都別理我……”

    昭王心疼地用毛巾擦去她臉上的汗水,又輕輕捻動插在她眉心、鬢角、人中的幾根細小銀針。

    “對不起,小小,我不生孩子會疼得這麼厲害。我本來以為憑借我的針灸和內功就可以讓你不受苦了……”

    小芸的嘴角彎出一個苦笑來。“阿昭,你別傻了。生孩子哪能不痛呢。你把我綁緊就好。呃……呃……又來了……”

    傅漢卿就是在這個非常不合時宜的時候,一頭撞了進來。一看屋內的情形,滴溜打了個轉,逃了出去。人已經到了屋外,還是硬著頭皮再轉身,踏入屋里來,低了頭看著地面,道她的胎位好像不正,這樣下去孩子根本生不出來,要出人命的。還是讓我叫人來幫忙吧?無不少字”

    屋內的兩個,登時面如死灰。十個孕婦里,少說會有一個因為胎兒臨產時在娘肚子里不是頭朝下的姿勢,而活活憋死在產床上。胎位不正,對于產婦來說,便是死刑判決書了。

    小芸閉了眼,喘息著。再睜眼時,眸子里已經是一片決然清明。

    “阿昭,枕頭底下……幫我拿出來。”

    昭王探進手去,掣出的是一把匕首。

    烏沉沉的皮鞘,纏了金絲銀線,裹了雪亮的刀鋒。

    昭王鼻子一酸。“小小……”

    小芸定定地看了她。“疼了這半天,下面都已經開了,孩子還不露頭,我已經覺出我是要命不好了。可我的孩子,不該和我一樣苦命!阿昭!幫我!”

    昭王咬了牙。“好!小小!你的孩子,若是男孩,我保證,他將來會成為晉王!”

    她拔出匕首,向著小芸隆起的腹部,便劃了下去!

    傅漢卿這會兒哪里還顧得上避諱,慌忙將昭王的手腕抓了,急急道我會接生!”

    昭王將他甩了開去。一個大男人,會接生?!!!

    就算你會,這會兒又有何用?!!!

    傅漢卿在她再次舉起匕首前又沖了,將她抓住。“我真的會接生!你讓我試試看!我也許可以把胎兒的位置矯正!”

    昭王半信半疑。“你真的可以?”

    “我只有四成的把握……”

    “好!你試試!如果不成,我也不怪罪你!”

    傅漢卿擦了一把冷汗,雙手仔細撫摸小芸的肚腹,感受胎兒的頭部和臀部的位置。

    說起來,在阿漢原本生活的高科技世界里,胎兒的孕育早就由人造子*代勞了。他當年卻偏偏對古代各種接生的技巧感興趣了一把,還專門跑去模擬器中很是認真學習了一番,氣得各個對他寄予厚望的老師直翻白眼。那麼多正事,八頭牛拉你你都不學,好容易見你勤奮一次,居然是學這個!是可忍孰不可忍啊啊啊啊啊啊!

    他那時候的三分鐘熱度,今天卻派上了用場。他靠著撫摸和手心送出的一點點微弱內力的探索,確定胎兒是完全的翻轉了,這會兒正大頭沖上,盤坐在母腹內。這樣是不可能靠按摩矯正胎位了。

    “匕首給我用用……會很疼。你幫我壓住她的****。”

    昭王跪坐在床上,壓住了小芸的****。傅漢卿握了匕首,便在小芸****割劃。小芸悶哼了一聲。開口大了,傅漢卿探手進去,用雙手拇指食指夾了胎兒的小腳擰,將胎兒的盤膝打開,然後翼翼地托拽了出來。腳丫、小腿、大腿、屁股、胸腹、肩膀……最後用雙手護著,讓嬰兒的頭輕輕滑了出來。

    擦淨口鼻,剪斷臍帶,倒拎起這個渾身濕漉漉黏糊糊的小家伙,拍拍他屁股。

    清柳園中,響起嘹亮的啼哭。小家伙皺眉握拳,好不憤怒。眉間一點天生的紅色胭脂痣都皺得看不見了。

    傅漢卿看著也覺得好玩。用軟布將寶寶裹了,他俯身將孩子遞給小芸。

    昭王這時候已經解了小芸的束縛。她半依著靠枕,雙手將孩子接了。

    “是個男孩兒,很健康。不過,對不起,你以後可能無法再生養了……”

    傅漢卿臂彎間一輕,話還沒有說完,胸口突然劇痛,一股大力推得他踉蹌後退,跌坐在牆邊,吐了一口血。

    王美人收回掌力,見他沒有死,驚訝地一挑眉你居然有護體的內力?”

    昭王大為心疼,連忙扶住了她。“小小!你剛剛生產,好動用武功,很傷身的!”

    “現在不下手,我怕以後就下不去手了。”

    他是唯一一個我的孩子可能是白痴的。無論如何,我不能讓他活下去!

    王美人已經精疲力盡。她狠了心,摸索到傅漢卿放在床邊的匕首,塞在昭王的手里。

    “阿昭,我這樣我對不起他。以後,每年今天,我會為他念經超度,佛前懺悔!可是我必須殺了他!他的太多,看到的也太多了!別的不說,這麼長,我和他****一院,雖然我問心無愧,從無越軌之舉,但有心人能說出多麼難听的話來,我都不敢想!現在我的身子也被他看了,他的性命,已經是不能留!今天,你如果還不肯幫我殺了他,那你就干脆殺了我吧!”

    昭王不敢面對王美人那雙冒著火焰的明媚眸子,低了頭,緊緊握住了匕首。

    傅漢卿淡然望著眼前這一場好戲,等著昭王結束他的生命。

    其實,從他走進屋子的時候,他就已經隱約料到了的結局。只是,應當做的事情,還是不可以不做的。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再多想。

    王美人的擔憂很合理。她要殺他,自然也是很合理。恩將仇報?傅漢卿的字典里,這個字眼,等同于天經地義,理所當然。

    所以,當昭王哀傷掙扎的眼光望向他時,他沒有絲毫的怨憤煩惱,反而沖著昭王笑了一笑。

    你不必愧疚,不必不安。你要殺我,是受人所托,是身不由己,是合情合理……

    昭王將眼光移了開去,咬緊了嘴唇。

    “對不起……小小,你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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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寵篇續十五】欲立其子

    她是太子見不得人的女兒,她的母親,是她爺爺宮中一個只得過爺爺兩次寵愛的卑微彩女。

    孤寂的她,在冷宮中,悄無聲息地默默成長。

    那時候,清柳園還不是清柳園。園中無草無木,房屋破舊。

    而她,是封疆大吏的獨生女兒,被送進宮中當作質女。

    兩個小小的女孩兒,翻過了牆,手牽了手,一個放哨,一個動手,在御花園里逮螞蚱,捉蛐蛐兒。

    偷拿了胭脂水粉,兩張畫成小花貓的小臉兒相對,你為我梳頭,我給你盤髻。

    師傅說,你的天資極好,如果你肯繼續練習,成就會比昭兒更高,你會是武林第一人!

    她傲然高昂了頭,笑得明媚燦爛,讓日月失色我才不要!我要當的,是天下最美麗最高貴讓所有男人都瘋狂讓所有都嫉妒的!”

    昭王終于抬起頭,看定了和她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兒時玩伴。

    “對不起……小小!你說得對……你,是下不得手的。而我,如果現在不能,以後便更加不能了!”

    一道寒光閃過,昭王抱著嬰兒後退。

    王美人蹙眉捧心,滿臉的痛苦,滿臉的不可置信!

    那把匕首,深深沒入王美人的心口,不見了寒光。

    西子捧心,乃是心痛。她望望昭王,望望昭王懷中的嬰兒,望望傅漢卿,忽地了然,唯余苦笑。

    “原來如此……阿昭!你好狠的心!他的命,一定要用我的命才能換麼?”

    昭王似乎直視著她,眼中卻是一片漠然空洞。

    “我答應過的,你的孩子,會成為晉王。小小,我能保證他活下來。她不是一個好皇後,但她會是最好的太後。”

    王美人臉色蒼白。鮮血汩汩從心口涌出,濕透了她的衣衫。就算用內力封閉了心脈,也只能稍微減緩失血的速度。

    “你是得了消息麼……我父親……他……”

    昭王嘴唇顫抖,卻不肯。

    “阿昭!我不你從開始就打算要我死!不要讓我死得這麼不明不白!我會不甘心!告訴我!”

    昭王痛苦地低下頭去。本來不想讓她,但是……小小……太通透了……

    “如果我能趕得及,我會盡力保下你弟弟的性命。如果不能,我會全力替王家存留一線血脈。小小……對……對不起……”

    昭王平板的聲音終于破碎了。

    王美人容顏淒然。真的……是這樣啊……她是依附大樹的藤蔓,而她的大樹,已經被連根拔起。

    所以,你送我上路麼……是啊,我這樣的人,又可能甘心匍匐苟活?

    她試圖用右手撕扯開的衣衫,手腕卻是無力。

    “可不可以……讓我……再抱抱孩子……我還沒有好好看過他呢……”

    昭王心中酸楚。她跪在床前,替王美人解開衣襟,將孩子遞在她手里。

    **還是白皙飽滿,**卻已經失去了少女嬌嫩的粉紅。大大的**,是成熟的棕褐色。

    聞到奶香,小寶寶本能地搖頭晃腦,小嘴巴湊了上去含住,拼命吸吮,兩只小手捧著母親的**,臉上是單純的,滿足的,幸福。

    “給他取個名字吧。”

    王美人環著她的骨中骨,肉中肉,愛憐地摩挲著他胖乎乎的小身子。

    “樂,叫他樂樂。我不求祭祀血食,只盼他這一生能隨心快樂……阿昭,我不在乎他當不當王……能答應我麼……讓他活下來……還有……讓他過得快樂……”

    昭王點頭。

    **傳來陣陣酥麻,小小的溫熱身子貼著她,全心全意地依偎著她。此時此刻,她忽然後悔!

    我了……阿昭,我也是才,原來,都不爭,我是可以做到的啊。白了青絲,老了紅顏,青燈古佛,輕蔑侮辱,比起孩子,都算得了?只要能讓我這樣看著我的孩子,守護著他一點一點長大……哪怕是要將他交給皇後,只要我能遠遠看看他……她竭力想象懷中的寶貝長大的模樣,終是不能。只能在這最後的時光里緊緊地摟了孩子,不舍地瞧著他,撫摸著他,努力記憶這小小身子的溫熱。原來……我最想做的不是一個,而是一個母親。老天!為,要我現在才明白?我明白了,可又有用!

    王美人松了最後一口氣,心口的鮮血,噴薄而出。

    心中就算有千般無奈,萬般不舍!終是只能化作最後兩滴清淚,無聲無息地,從她失去了所有血色的臉頰劃過。

    阿昭……我……不怪你……

    “你……你殺了她……為……”

    傅漢卿仍然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愣怔中,那兩人的對話,他幾乎沒有听見。更不可能听懂。

    昭王懷抱嬰兒,笑了。

    “誰說是我殺了她?誰不我們從小就是最好的,誰不我們是生死之交?哈哈,我可能殺她,誰會,是我殺了她!”

    昭王看著傅漢卿,眼中滿是瘋狂和譏諷。

    “殺了她的,明明是你啊!你以為,我為會留你在這里?哈哈,做人笨到你這份兒上……”

    昭王有些失神地望著孩子。兩大顆水珠,在嬰兒幼嫩的肌膚上濺開來。

    她怔然伸手,抹了一下的臉頰,有些疑惑。

    我哭了麼?要去見皇後……明明是不可以哭的……會有眼淚呢……

    懷中的嬰兒在她平坦的胸口上拱啊拱啊,卻找不到可以吸吮的**,終于放聲大嚎。

    嬰兒的哭泣,沒有眼淚。

    昭王最後望了一眼傅漢卿。她手上臉上身上都染污了鮮血,神情似哭似笑,形如鬼魅。

    “做做到我這份兒上……是不是都有夠失敗!”

    昭王決然而去,再不停留。

    半晌,傅漢卿出了屋門,拾起放在屋檐下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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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寵篇續十六】與虎謀皮

    坤寧宮內,晉國最有權力的兩個女子相對而立。

    “這是王美人的孩子?”

    “是。”

    “王美人……”

    “難產而死,被我殺死,被潛逃的傅漢卿殺死,怎樣說,只在皇後一念之間。她左右是死了。”

    莊皇後緩緩坐回鳳椅之上,明亮的燭光下,她眼角的皺紋似乎更加深刻。

    “你要哀家收養他?”

    “是。他母家罪重,除非皇後庇護,只怕以後度日艱難。請皇後看在他畢竟是皇上一點骨血,護于羽翼。”

    “王家……”

    昭王苦笑。“貪功冒進,折辱王師,致使秦晉交惡。這天大的罪名,他們恐怕是洗不脫了。”

    “事情已經糟糕到這個地步了麼……”皇後面色憂郁,眼中卻隱隱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皇後已經,信昌君孤身入衛都勸降了衛王,大出風頭。秦太子昱為了打壓他,專程趕赴衛都,代表秦國接受衛王降表。現在天下人皆知太子昱嫉恨信昌君,暗殺他致其重傷,信昌君為了自保憤而舉兵,殺太子昱。而此時長安城中秦王恰恰駕崩……信昌君,真是好手段。”

    “你是說,這些都是信昌君的布局?”皇後沉默了一陣。“此人如何能在領兵對陣之時,分身兩地,同時做下弒父殺兄這兩件大事?哀家實在是難以置信。”

    昭王苦笑。“皇後,你未曾親眼見過此人。他心思深沉周密,手下兵精將強,還有眾多能人異士為之所用。此次他是以靜制動,引人入轂。太子昱若能按捺,不去衛國,他也只有繼續隱忍,可是太子昱卻自尋死路,這就怨不得人了。如果我所料不差,如今在衛國的當是他的替身,對付太子昱,定然是遵循他事先的布置行動。而弒殺秦王,則是他親身運作。待得再過幾日,他從秦都長安趕回軍中,便會頒布‘遺詔’,自立為秦王了。”

    皇後沉思。“若是果真如你所說,此人為秦王,必為我國大患。然而如今他矯詔自立,秦國各個王子豈會坐以待斃?此時禍起蕭牆,秦國必亂,王師若從背後擊之,當可永絕後患。至不濟,秦國如今也是無暇東顧,為何你言下我國卻似會有喪師辱國之大禍?”

    昭王再度苦笑。“皇後,聯合晉國攻打衛國,本來便是信昌君的提議啊。衛國余嶺以東歸晉,以西歸秦。這衛東之地雖然肥沃,但南鄰楚、東鄰晉、西鄰秦,北鄰慶,無天險可依,易攻難守,是天下最麻煩的土地!現在衛新附,民心不穩,若是皇兄謹守衛東,也許尚不至于為人所乘。但我恐怕……陛下是舍不得這個機會的。此次衛國歸降,未經血戰,我軍士氣正高。現在他應該留下了一部分兵將在衛國征集糧草,引兵西進,意圖奪取衛西甚至秦國本土了!”

    很明顯,皇後並沒有意識到這樣做有危險。

    “只怕秦國眾王子,于信昌君不過癬癤之疾。如果他棄衛西,阻我軍于雲嶺天險,平定內部的同時派人以哀懇之態,聯絡楚慶,斥晉違約,並許以重利,求其出兵斷了皇兄後路……”

    皇後終于色變。

    “你既然其中凶險,為何不拼死勸阻陛下?!”

    昭王漠然看著她。“我勸過皇兄不要征衛。可皇兄開疆闢土之意甚堅,不為所動。”

    不但不為所動,還疑心于她,暗地里褫奪了她的兵權,以虎賁軍裹挾了她的雁翎軍親征,卻將她困在清柳園中。

    監國?攝政?呵呵,多好听的名聲!

    出征前夜,她以傅漢卿為引子,委婉試探,等見到傅漢卿的慘狀,便徹底絕了勸諫之心。縱然不甘不願,名將紅顏,誰也逃不過白頭。天下沒有不老不死的君王,最可怕的卻是這等閉了眼不肯服老認命,不顧一切的瘋狂君王。

    現在,她帶出來的兵將,正在東衛吃力不討好地為忙不迭要出征西衛的虎賁軍搜刮地皮,運輸給養吧!唉,雲第的性子暴躁,不會不會和他們。”

    被褥之上,頭一次,沾染了有不屬于她的氣息。但這氣息她不排斥,不討厭,不覺得危險。于是當著那個男人的面,她沉沉睡去了。

    傅漢卿暈乎乎從地上爬起來,坐到屋內唯一的椅子上,趴在屋內唯一的桌子上,無聊地等待昭王醒來。

    說起來,阿漢數度入世,這還是第一次,輪到他睡夠了,反而要看別人睡覺。多麼新鮮的體驗啊。

    肚子咕咕直叫,傅漢卿嘆了一口氣。雖然說在原來的世界里,他以精神體的狀態,能一睡睡上三百年,可現在的他不吃不喝,連續睡了三天,便已經到了極限了。

    你問他為不逃跑?也不去找吃的?

    這個……簡單說,當時他覺得不應該走,因為他隱隱覺得,有些對于他的論文來說,很關鍵的問題,昭王也許可以為他解答。所以他拎著包裹,從秘道鑽出宮外,確認了一下信昌君的確沒有派人來接應他,所以不會有人因為他不離開,不得不冒著危險等待他,而為此掉了腦袋,他就又溜達了。

    本著就近的原則,既然想要找昭王答疑解惑,他自然是坐到昭王的屋里等她了。結果昭王沒有,反倒來了一大幫搜查他的士兵,吆吆喝喝進了清柳園。他原先居住的東屋被翻了個底兒朝天,一群人追蹤查探,蛛絲馬跡都不放過,分析得似乎極其條理清晰,推斷似乎極其合情合理,他在昭王屋內听得十分佩服。

    那些人本來還打算牽條獵犬進來,正趕上一幫太監內侍涌入清柳園,當即就將那群士兵轟了出去。“人早跑遠了,你們不去城門官道搜索,在這里查個勁兒?王美人尸骨未寒,豈能容得你們在這里聒噪!還竟敢將畜牲帶來,你們不想要腦袋了嗎?”無錯不跳字。然後太監內侍們到那王美人的西屋,哀哀痛哭,將那尸首裝殮了,房子清理了,然後都走了。

    誰都沒進來這中屋瞧上一眼。

    傅漢卿自然不會出去自投羅網,但是本來也早就準備好了隨時被抓出去,結果他居然就這麼糊里糊涂混了,讓他覺得很是不可思議。

    原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竟然是真理啊!

    再想想,也不對,最危險的地方應該是在眾目睽睽的院子里,那樣的話他肯定還是被一抓一個準……

    于是也不想了。見了那些人搜查他的架勢,他自然不敢再出門亮相,也就沒辦法尋找吃喝,所以干脆上昭王的床上睡覺去保存體力了。

    順便也練習練習他的內功,平復平復王美人那一掌留下的輕微內傷。

    昭王向來淺眠,這次也沒有睡太久。她睜眼之時,夜還未深。黑暗之中,勉強可以辨認出傅漢卿的輪廓。

    咕嚕嚕……寂靜中,傅漢卿腹中腸鳴之聲,震耳欲聾。

    昭王披衣而起,隨手將頭發束了,輕笑道你等等。”便出去了。

    不多時,端了一盤份量充足的點心進來,還有一壺清茶。

    “這園子里現在沒有別人,我下過令的,不讓人進來,所以你不必拘束。”

    “啊,真的?”

    傅漢卿急急奪門而出,將昭王晾在那里。他已經忍受了很久了。

    半晌,他再時,房間里已經點起蠟燭,點心和茶水已經擺放在桌子上,而昭王則和衣在床上倚坐,等著他。

    傅漢卿坐在桌邊,狼吞虎咽,口齒不清地說剛才……”

    昭王以手扶額,****道拜托,你不用那麼誠實……”

    屋內唯余咀嚼之聲。

    傅漢卿埋頭苦干,腮幫子鼓鼓的,臉上沾滿了點心末子,俊美清雅早就給他糟蹋光了。昭王看著他,臉上又有了久違的微笑。

    那間破敗的驛館的牆壁里,是埋藏有竊听用的銅管的。那時候,傅漢卿和左滌塵的一言一行,都有人整理了密報給她。密報之上,有關傅漢卿的,幾乎是一片空白。他總共沒有說過幾句話,走過幾步路,昭王卻從那大片大片的空白里,看出了些別樣的。

    在那種境遇里,他沒有自命清高,沒有自艾自憐,從不斤斤計較,也從不遷怒下人。那些日子里,去和他“清談”的人里,也不乏別有用心的人物,而他對于那些試探示威示好都安然以對,無動于衷。

    他卻不是不懂得。傅漢卿的寥寥數語,已經讓昭王能夠判斷出,他其實是可以很聰明,很敏銳的。但是不為,他寧可將的聰明敏銳都收藏了不用,反而任由人百般擺布于他。于是,昭王好奇了。

    她第一次見到傅漢卿,不是在國宴之上,而是在驛館里。她自然是喬裝成別的身份去的,屬于見了傅漢卿,口稱“禍水”,轉身而去的人中之一。當然,恐怕,她是唯一一個再沒有過的。那一次,其實,她是失態了。當她迎面撞上傅漢卿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猝不及防下,她落荒而逃。

    有一雙同樣清澈的眼楮,她深深記得。曾經,三歲的弟弟一手牽著她衣服,一手掀起了裙子,露出屁股前面那粉嫩嫩的一團,仰面看著她,睜了那樣清澈的眼楮,大聲地問她︰

    “?為我下面比你們多了條肉肉?好丑啊!”

    第二天,一直被翼翼,瞞了所有人,當成女孩兒養在母親身邊的小弟,因為“急病”夭折了。

    抱著弟弟已經冰冷僵直的小身體,一遍一遍擦拭淨他眼耳口鼻中漫溢出的黑血,母親一下子老了二十歲。她沒有熬過那個冬天。

    那樣的清澈意味著,保持那樣的清澈,要付出的是怎樣的代價!

    她畢竟不是男人。那一刻,她清楚地感覺到,的心中,有不忍。有她負擔不起的不忍。所以,她逃了。不敢去靠近那種讓她軟弱,讓她覺得可以安心脫下一切偽裝,靜靜依偎休憩的清澈。那一刻,她不想利用,不想抹殺,不想見證傅漢卿眼中執著的清澈在摧折中消散。可是,他實在是多麼方便利用,利用起來效果又是多麼好的一個人啊。所以,她終于還是要收斂起那一點不忍,不擇手段地利用他。

    傅漢卿打了個飽嗝,又灌下一杯清茶,抹了抹嘴。

    昭王苦笑好了,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為你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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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寵篇續十八】坦誠相見

    傅漢卿打了個飽嗝,又灌下一杯清茶,抹了抹嘴。

    昭王苦笑好了,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為你不走?”

    傅漢卿道走?我身上那麼大一個罪名,去信昌君那里豈不是給他添麻煩。”

    “哦?”雖然昭王已經打算好了,傅漢卿說理由她都不必驚訝,還是忍不住挑了下眉︰

    “你倒是很替他著想。”

    “我自然是要凡事替他考慮,一切以他為先,一心伺候他,保護他,照料他,為他犧牲,為他流血流淚也在所不惜……”

    “你?你會凡事替人考慮,一切以人為先,一心伺候人,保護人,照料人,為人犧牲,還流血流淚?”

    昭王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他。明明還是那個能躺著就不坐著,能走路絕不跑步的家伙啊?眼光落在仍然沾他臉頰上的兩顆點心渣滓上,終于撲嗤笑了你時候轉的性?我沒看出來?”

    “呃……”傅漢卿有些心虛。“我不像是這種人麼……”

    昭王兩眼望天。“有能飛上天的豬麼?”

    傅漢卿郁悶。“我明明已經很努力了。難道說,我真的就不可能合格地愛上一個人?”

    “努力?合格?你難道些?我沒听明白。”

    “愛人啊!愛一個人,不就是要做那些嗎?”無錯不跳字。

    昭王有種要暈倒的感覺。“不要告訴我,你這個懶散清淡,萬事不上心的家伙,天天腦子里居然在琢磨該怎樣去愛人?而且琢磨出的還是這樣一個結論?”

    傅漢卿汗顏。“不是我琢磨的,書上說的……”

    “書上說的,你就信了,而且你還打算照著做?”

    傅漢卿無奈地笑笑。“我也覺得有地方不對了,可是又弄不清到底是哪里不對,所以我才來找你。”

    昭王滿臉黑線。“你冒著殺頭的危險留在我這里,就是為了這種無聊的事?”

    傅漢卿誠懇地點點頭。“除了你,我找不到人來幫我。”

    昭王已經不耐煩地站起身來。“傅,我很忙。對于一個男寵的感情生活問題,我不了解,也沒興趣幫忙。你可以在這里好好休息一個晚上,我再讓他們來帶你走。”

    眼看昭王要走出門去,傅漢卿急忙道等一等!”

    昭王停步,低聲道除了一個晚上的歇息,我也給不了你別的了。”

    傅漢卿從懷中掏出一塊薄絹,追上昭王,塞在她手里。

    “這是改善你武功的方法。”

    這他早就預備好了,本來是打算跑路前塞在門縫里的。

    “我說過……”

    “不會削弱你的武功的!如果你照著去做,不但以後可以不再反噬,而且武功還可以提升兩成。”

    “我現在對你那個院子里的藏書,很沒有信心。”話雖然這麼說,昭王還是展開那張形狀亂七八糟的薄絹,掃了一眼。

    白色的薄絹之上,密密麻麻,並不漂亮的字跡。如果能找到一個內力高過她兩倍的人,肯替她打通經絡,應該如何做。如果能找到一個內力和她相仿的助她,那麼應該如何輔以藥物針灸,分步打通經絡。如果無人相助,那麼她應當如何壓抑反噬,如何用火針灸法緩緩刺激經絡,在三年中達到同樣的效果……

    昭王心中大震。白絹上詳述的方法,各個匪夷所思,卻又都合理可行。她對的內功有深刻的了解,看過便,這些,對于她來說,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不由得抬頭看定了傅漢卿,看定了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這是?”

    “啊。”傅漢卿有點不好意思。“我那里沒有紙筆,所以我扯了一條**褲……”

    昭王又被氣到渾身無力了。“我是問你……算了。你為把它給我?”

    ???傅漢卿滿臉困惑地望著她。“現在不給你,以後不就沒機會了。你照現在這樣煉下去,活不過四十歲的。”

    昭王一時說不出話,暗自狠下心來,皺眉思索。

    “你趕緊看看,我有地方寫得不明白沒有?其實你最好現在就開始,這樣如果進行得不順利,或者中間出了差,我還能幫你調整。嗯,他們不會那麼急著處死我吧?無不少字”

    昭王的臉上又有了那種古怪的笑容了。“當然不會。你可是最關鍵的證人。等你進了天牢,肯定是要被變著花樣嚴刑拷打,逼你供認同謀,在他們滿意之前,他們絕對不會讓你死的,一定會用最好的人參熬湯吊住你的性命。而且,你這樣的身份,這樣的相貌,多麼合適那種侮辱凌虐啊……”

    傅漢卿無所謂地點點頭。“舍不得我死就好。我本來就沒有同謀,肯定也招供不出來,不會連累別人的。我現在的身體狀況,支撐上七八天應該還是可以的,你趕快找人來開始進行吧,起碼第一階段我還來得及幫你看著。”

    昭王有找根棍子來敲他腦袋的沖動。“你……”

    傅漢卿卻誤會了。“你別擔心,我不怕疼的。再說,就算我說出來是你做的,也不會有人信的不是麼?所以我不會說的。”

    昭王嘆氣。傅漢卿還在說你不用費心管我。有很多事情,別的人好像都很在乎,但我不同……”

    昭王擺擺手。“我了。你不怕疼,不怕餓,不怕侮辱,你都不怕,都能忍受,你是想說你根本就不是一個人對吧。”

    “呃……”傅漢卿有些訕訕。“差不多吧……”

    昭王瞪了他一眼。“有你這麼不愛惜的麼?”

    傅漢卿苦笑。“這不是愛惜不愛惜的問題吧。事情已經這樣了,除了接受,我又能樣?”

    “你能樣?!”昭王開始咬牙切齒。“我的話你還沒有回答完呢!當時你為不走?別告訴我真是為了那個無聊的理由!天下這麼大,你難道除了信昌君那里就無處藏身?”

    “我這樣的容貌,在外面肯定會招惹事端……”

    “不是給了你人皮面具麼!”

    “嗯,啊?”某人終于後知後覺地反應過味兒來那些是你替我準備的?”

    “院牆外面十五丈內無人,手中人皮面具,兜里二十兩銀子……”昭王開始磨牙不是我還會是誰!”

    傅漢卿有些無措了。“抱歉啊……”

    她無奈地癱坐在床上。“算了。早我何必費那麼多心思。你都不在乎的。”

    傅漢卿點點頭。“本來就是啊。”

    吸氣,呼氣,吸氣,呼氣,不氣不氣不氣……

    到底還是被氣樂了。“現在我你有所謂‘愛人’的資質了。”

    “真的?”傅漢卿兩眼放光。

    “對,你夠笨。”

    “那,你肯幫我去愛人了?”

    “幫你個大頭鬼。你命都要沒了,還關心這些。”

    “這輩子來不及,下輩子也用得上啊。”

    昭王又****了一聲。“你倒真是都看得開……會覺得我能幫你?”

    傅漢卿笑了。“我也說不清。也許因為你是唯一一個對我好,保護我又不想著把我關起來的人吧。”

    昭王哭笑不得。“我把你害到這步田地,你還居然認為我對你好?”

    傅漢卿認真地看定了她。昭王一時竟然不敢正對他的眼光。

    “我不會說謊,別人有沒有說謊,我也辨別不好。所以,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可不可以不騙我?”

    昭王苦笑。“好。就憑這張白絹,我答應你。不能回答的問題,我不回答,但我不騙你。”

    傅漢卿微笑了。

    “在宴會上,你在那個時候,那樣點破我的男寵身份,是不是打擊信昌君的最佳時機,最佳方法?”

    “不是。”

    “晉王出征前的晚上,如果他在我身上得不到滿足,是不是會再次殺人?

    “是。”

    “如果你讓他帶走我,王美人的死,你是不是就無法找到其他擔當罪名的人選?”

    “不是。”

    “你抗旨留下我,是不是冒了風險?”

    “……不多。”

    “你……你那次反噬,到底是不是因為替我開秘銀鏈和治療傷勢?”

    昭王嘆了口氣。“是。你不必再問下去了。我不是特意對你好。在我覺得方便的時候,可能的時候,我能幫人,當然會幫。施上一點點小恩惠,就可以換來他人感激涕零的時候,傻子才不把握機會。你看,我不是就換來了這張白絹麼。”

    傅漢卿搖頭。“當你那樣做的時候,真的是在市恩嗎?我這種人,不像是能報答你的吧。而且,如果是市恩,為不肯讓我?”

    昭王苦笑。“說你笨吧,你還挺聰明。說你聰明吧……你到底不,這一次,你犯下的最大誤是?”

    “沒有按照你的安排逃跑?”傅漢卿無知無覺中就被轉換了話題。

    昭王搖頭。“你手里既然有對我這麼重要的,就不應該寫出來。嗯,不對,應該是寫出來,然後撕掉一半燒掉,將另外一半交給我,讓我看不到完全。這樣更能勾起我的胃口,你就完全佔據主動。你可以以此為要挾,要我回答你所有的問題,兼帶還要我保護你的安全。下一次,學聰明點兒吧。”

    傅漢卿也苦笑。“聰明太難學了。好在也沒下一次了。”

    “這輩子用不著,下輩子也能用到。”昭王又瞪了他一眼。“給你的人皮面具呢?沒扔了吧?無不少字”

    “啊,還在。”

    “會不會戴?”

    “會。其實,這個人皮面具,做得並不算太好。戴上表情會比較僵硬,而且不透氣。”

    “咦?你懂得易容?”

    傅漢卿點頭。“如果我有材料,我可以做出更加透氣逼真的面具來。當然不是用人皮。”

    昭王眼楮一亮,當即從床上跳了起來。“現在就跟我走。”

    傅漢卿抗議你答應過讓我休息一個晚上的!”

    昭王的眼楮笑得眯眯的。“不想要我給你的‘愛人’大業答疑解惑了?”

    傅漢卿弄不懂昭王意思。

    “我現在很忙,沒空耽擱。你跟我走,路上我才可能有和你討論。”

    傅漢卿無可奈何。希望從清柳園到天牢的路是比較長的吧。

    ***************************

    【男寵篇續十九】漫漫長路

    在昭王要殺人的目光下,傅漢卿被幾個彪形大漢七手八腳從馬上拖曳下來的時候,已經完全沒有了力氣。****,斑斑點點的血跡。低著頭,任由兩個大漢一左一右架著,走向……

    客棧。

    大黑馬嘴里嚼著青草,搖著尾巴,不屑地噴了一個響鼻。方才誰以為我是上刑用的木馬來著,去面壁檢討!不純潔啊不純潔!

    我們來回放一下。道路啊,你是多麼曲折而漫長……

    當時昭王引開了人,讓他從秘道出宮,然後兩人在宮外會合。問他能不能騎馬,他說能,昭王就去知會了侍衛們多替他也備一匹馬,然後便大量搜集易容用品。為了隱秘,比較常見的,昭王安排手下人分頭去撿去偷去買,她則動用特權,跑去皇家寶庫將稀有的幾樣裹挾在其它物品里拿了出來。

    傅漢卿帶了面具和昭王奔波。****下來,他背上的包袱越來越大。兩人從皇家寶庫出來,結伴而行,身邊沒有旁人的時候,阿漢向昭王說了他的苦惱。總結起來就是,他很努力想去‘愛’人,但是無論他如何努力,都沒有人有打算回應,開始“寵愛”他的意思。

    說這些的時候,傅漢卿的語氣和神色,是有一種迷惑和厭倦的。

    這種迷惑,這種厭倦,其實,絕不會出現在入世之初的那個阿漢的身上。

    傅漢卿卻並沒有發覺。他還以為,仍然是當初那個懶散嗜睡的遲鈍阿漢。他沒有覺得改變過,也沒有覺得已經有了任何改變。

    昭王沉默了許久,停下腳步,問他阿漢,讓你苦惱的,真的是不能被‘寵愛’嗎?”無錯不跳字。

    (這會兒傅漢卿是“通緝犯”,所以昭王不能大搖大擺叫他“傅”之類,一路上都會改口叫阿漢了。)

    傅漢卿張了張嘴,忽然,竟然說不出那個“是”字來。

    真的在意過嗎?不能被“寵愛”?

    在狄飛的嘯天莊內,一個人做著五個下人的活計時,他在意嗎?當狄飛拿他當作白驚鴻的替身,在他身上發泄怒氣的時候,他煩惱嗎?當他被師傅、父兄瘋狂地佔有之時,當狄靖一口口撕咬他的血肉時,他為逃避,為自殺,為他的精神力,會激蕩迸裂?原因,難道真的是……

    沒有希望能像豬一樣被“寵愛”……

    阿漢那聰明的腦袋,向來是能不用就不用的。而天下他最不介意的人,大約就是他了。所以,這個重大問題,他居然從來沒有費心考慮過,這會兒竟被問愣了。

    昭王搖頭你要努力的,該是學習做人吧。”

    的直覺,實在是一樣很奇妙的。她以為阿漢是一個從小被幽閉的,被當作男寵飼養的,偏偏又機緣巧合,得了不少奇書看的,練了一種讓他對肉體痛苦變得極其不敏感的古怪武功的,絕一聲!早我們起碼給你鞍上加層軟墊啊!這這這,快快快……”

    于是,就有了本章開頭那一幕……

    第14-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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