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一章 替罰 文 / 端木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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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兒，你可以起來了。”
得到了西門昊的答復，甦染畫不去在意他那陰冷的語氣，扭頭對書房外的柳兒高聲道，聲音柔和溫雅。
柳兒抬頭，怔怔的望著甦染畫，眼中帶著殷盼，但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西門昊，在王妃與王爺面前，她只能听從王爺的。
“馬上離開本王的視線！”西門昊掃了眼不敢妄動的柳兒，不耐的道。
冷冽的語氣令柳兒渾身一顫，跪的僵硬的身子不由的戰抖，哆哆嗦嗦的站了起來，手腳發麻，差點摔倒。但由于听了西門昊的命令，還得跌跌撞撞的挪開步子，遠離書房。
“你先去替她跪著。”
西門昊的聲音在柳兒身後響起，很明顯是對甦染畫說的。柳兒一頓，止住腳步，回過頭。
只見甦染畫二話不說走出書房，驀地轉身，面朝西門昊跪下了。
“王妃！”柳兒不由的竭盡嘶力的喊道，跪了一夜，乏了一夜，喊出的聲音沙啞低沉，但足以讓人听出她心底的震撼。
向來，縱然是由于主子的緣故令下人受罰，可是罰了也就罰了，大不了事後給份獎賞安慰一下，而像甦染畫這樣明擺著替下人受罰的情況是不曾見過的。
給予獎賞不過舉手之勞，而替罰卻是要身體力行，令柳兒一時難以表達出自己的感受，說不出話的喉嚨里帶著哽咽的雜音。
“下去！”不待西門昊開口，甦染畫已經搶先命道，背對著柳兒，看不到她的神情，但听到的聲音是清冷而令人不容違逆的決然。
柳兒緊咬著唇，礙于甦染畫與西門昊二人的氣勢，只得回身，蹣跚著遠遠的離開。
“ ！”西門昊關住了書房的門，將甦染畫的身影隔在了視線之外。
本是要讓她卑屈的跪在自己的面前，打壓她身上那種傲然，可是同樣都是跪著，在甦染畫的身上卻是看不到一點服軟的東西，跪著，仿佛依舊傲立在天地之間，不卑不亢。
西門昊甩門的動作里帶著幾分懊惱。
甦染畫看著緊閉的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如果用一時的委屈換得一個人心，這個交易就算成功。
不能怪她小心眼的算計，在這個陌生的時代，為了存活之路，她只得用一些手段，該屈的時候屈一下腰身，也未嘗不可。
如果柳兒可以真心的為著自己，那麼她甦染畫也會極盡所能的保護她。她需要一個得力的侍從，而柳兒擁有一個對她好的主子又豈不是她的福分？
秋風颯颯，吹落了一地的黃葉。
跪在風中的甦染畫，瘦弱的身形顯的十分的單薄。
林管家來到書房的時候，看到一身男裝的甦染畫迎風跪著，不覺一愣，收回目光，推門走進書房，又將門緊閉。
西門昊正站在窗前，窗子開著一條很細窄的縫，一只冷冽的眸盯著窗外，落在甦染畫單薄的身影上。
西門昊的眸光漸漸凝縮，隱起冷冽轉而幽深，仿佛一汪不見底的泥潭……
“王爺。”林管家垂手道。
“林叔，依依選下合適的婢女了？”西門昊收回視線，走到了書桌前，坐下。
“是。”林管家道，略有停頓，神情有些猶豫。
“有什麼為難的事？”西門昊問，自從小柔死後白依依身邊就沒個稱心的丫鬟，最後他讓林管家著力辦這件事，一定要盡快定下一個讓白依依滿意的人。
“白小姐選中了柳兒。”林管家道。
“王府，甚至錦華苑里那麼多人，她就偏偏看中了柳兒？”西門昊反問。
“白小姐說，柳兒與小柔是同鄉，對她有份親近感，只是礙于柳兒最近一直服侍王妃，才沒有開口。不過這次，因王妃行事不妥，令柳兒受了委屈所以才斗膽開口，想把柳兒留在她的身邊。”林管家復述著白依依的意思。
“依依還是念著小柔的，也不枉小柔服侍她那麼多年。”西門昊輕輕的點點頭，“好，就讓柳兒去依依那里吧。”
“是，”林管家道，瞟了眼窗稜上的縫隙，“那麼王妃那里——”
“她已經不需要婢女了。”西門昊起身，走到窗前，打開了窗子，陰沉的眸光掃視窗外的人，“身邊沒有人跟著，不正是她想要的麼？否則也不會千方百計的甩掉柳兒。”
“王爺是說，柳兒不在王妃身邊時，王妃的行蹤成了一個迷？”林管家循著窗子，看著一襲男裝的甦染畫，確實令人意外。
“迷？”西門昊冷笑，“若是本王真的好奇了，才是中了她的計。”
林管家望著窗外的甦染畫，淡漠傲然的身影，難道骨子里真的裝滿了算計嗎？
“阿嚏！”
甦染畫不由的打了個噴嚏，揉了揉悶悶的鼻子，暗罵那個古易天將自己帶到樹林里，秋日的夜是很冷的，何況在潮濕的林中，一定著涼了，大清晨又跪在院中，想必是感冒了。
“讓人熬些治風寒的藥。”西門昊瞟了眼甦染畫，冷冷的道。
“是，老奴這就讓人熬好，盡快給王妃服了。”林管家道。
“是給柳兒的。”西門昊糾正道，“她要去侍奉依依，本王可不希望給病了。”
原來，王爺是想到了柳兒那個丫頭的身體，跪了一夜，怕得了風寒，殃及到白依依。林管家恍然，點頭道，“是，老奴這就去。”
林管家出了書房的門，途徑甦染畫身邊，不經意的與其四目相對，輕輕掠過，大步離開。
甦染畫輕笑著搖搖頭，從這個外表溫和的老管家眼中，她看到了可憐的意味，是對自己的同情嗎？
如果甦染畫听到西門昊的話，她就會知道此時的自己連丫鬟柳兒都不如了。
“阿嚏！”
又一聲噴嚏響起。
隨之，西門昊掠出書房，站在了甦染畫的面前，俊冷的臉上掛著嘲弄的意味，“你應該保護好自己的身體，那樣才能好好的做你想做的事。若想靠著病蔫蔫的模樣得到本王的垂憐，你實在是高估本王了。”
“王爺的垂憐對我有那麼重要嗎？”甦染畫仰起頭，翹起的唇角張揚著毫不在意的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