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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 毒婦馴夫錄

正文 277 月夜音殺 文 / 葉無雙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時辰到了。”蕭景堂眼眸猛的一亮,堅定的抬手朝著某處一指,毫不猶豫︰“朝著那個方向走。”

    唐韻順著蕭景堂的指尖看去,那里分明是暗影中的一片碧草,什麼都沒有。

    不對,唐韻眼楮突然瞪了起來。她居然忽略了最重要的一樣東西,蕭景堂手指的方向分明有一件極其重要的玩意。

    而那玩意先前是不存在的。

    那便是影子,那塊巨石投影到地面上的影子。

    “每夜子時。”蕭景堂緩緩開了口︰“這塊石頭投影所指示的方向,便是水師所在的位置。半分不可偏差。”

    唐韻了然,難怪蕭景堂一直強調子時之前一定要趕到蓮霧山,原來是這麼個道理。果然如他所說,今日趕不上便只能等待明日。

    她此刻無比慶幸自己並沒有真的將蕭景堂給殺了,不然的話即便她得到了水師虎符。只怕窮其一生都無法找到水師暗營的真正位置。

    “走吧。”唐韻低聲吩咐一句,扯了扯韁繩,朝著暗影所指的方向走去。

    “小心些。”蕭景堂策馬與她並立︰“往昔我是與祖父一同前往,今日我們卻是闖營而來。只怕……水師暗營並不是容易進的。”

    唐韻點頭︰“我記下了。”

    馬蹄的聲音落在碧草之間清脆而單調,幾人眉目之中都染著幾分鄭重,顯然不敢有半分輕敵。所以,行進的速度並不快。

    “嘶嘶。”

    草浪翻滾中,似有什麼東西貼著地皮快速擦動。那個聲音混跡在風中細微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唐韻此刻早已經繃緊了腦子里的那一根弦。幾乎就在這聲音剛剛出現,她清冷的眼眸便陡的掃向蕭景堂。

    蕭景堂卻也恰好在同一時間扭過了頭去,四目相對,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整重。

    “土魂,護好了秋彩。”

    如今同她一同來尋找水師暗營的除了白羽和土魂便只有一個秋彩。秋彩的武功雖然在四婢中最上乘,與他們這些人比起來卻差了不是一點半點。

    “是。”土魂娃娃臉上難得的一片凝重,半分嬉笑不見。

    “我才不用什麼人護著。”秋彩撇了撇嘴︰“你這小娃娃只管保護好了自己,不要到時候拖了小姐的後腿才是。”

    土魂卻只勾唇一笑︰“那便勞煩秋彩姐姐離得小土近一些,時刻護著我好了。”

    秋彩哼了一聲不去看他。唐韻唇畔笑容剛剛牽起卻突然僵硬了。

    四下里似乎突然起了薄薄的一層霧氣,便如有美人扯了乳白色的輕紗將草場溫柔的給遮住了一般。他們出門的時候也有些霧氣,卻絕對不會有眼前景色這般的……美。

    沒錯,就是美。

    這一層薄霧極淡卻勝在均勻,在這一片雲遮霧繞中,銀月下的草場立刻就朦朧了起來。萬事萬物仿佛都鍍了層柔潤的光,幾乎就叫人挪不開眼。

    即便如唐韻這般心志堅定的人,在這一刻也不由的恍惚了那麼一下。之後心中便立刻浮起了一絲不祥。

    “小心……。”

    卻也不過只說了兩個字,眾人耳邊突然就響起了低低一陣吟唱。

    也不知哪里傳來的笛聲,朦朧夜色中極其的悠揚。笛聲嗚咽著,便如美人滿腹的委屈不得傾訴,只得在四下無人之時對月低泣。叫人听著只覺得滿腹的淒涼,眼角便不由自主的濕潤了。

    下一刻,有低低的人聲合著笛音傳來,也是婉轉低沉的如泣如訴。

    “奈何橋上道奈何,是非不渡忘川河。夜半鬼門開,有去無回可奈何?”

    唱詞只有這麼一句,哀怨悱惻。

    在這樣薄霧遮月的夜晚,這樣空靈而低柔的歌聲只能叫人覺得詭異。眾人只覺的整顆心都似乎叫這歌聲給抓住了,腳下的步子便怎麼都再邁不動分毫。

    “叮。”

    極其刺耳的一道聲響陡的響了起來,這聲音便如平地而起的捍雷,又如驟然而至的利刃。一下子將四下里如泣如訴的曲聲和歌聲給撕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任你再完美的畫卷,若是有了一個口子,即便是個小小的口子都已經廢了。何況,將畫卷撕了個口子那人還在不斷翻攪著手中的利刃,顯然是下了死力氣要將這畫卷攪得粉碎。

    唐韻側目望去,蕭景堂不知什麼時候將背上背著的劍給取了下來。雪亮森寒的劍已經出了鞘,他此刻正拿著劍和自己的劍鞘死命的撞擊。

    那經久不絕的叮叮聲,便是他的杰作。

    “不要听。”他飛快說道︰“這聲音能迷了人的心智。”

    唐韻抬手朝著臉頰探去,觸手卻是一抹濕潤︰“好厲害的音殺。”

    她從不吝嗇自己的稱贊,連她都險些迷惑住的音殺,絕對值得表揚。

    四下里的聲音突然間停滯了片刻,卻陡然拔起了一個高音,笛聲一下子升了好幾個調,立刻就尖銳了起來。

    “奈何橋上……。”

    歌聲也同一時間響了起來,明明還是一樣的調子,一樣的歌詞。這一次落在人的耳朵里卻是全然不同的感覺,幾乎頃刻之間便叫人覺得氣血直接沖著腦門去了。

    蕭景堂眸光一凝,將自己手中抓著的的劍朝著劍鞘再度狠狠撞了過去。卻也不知怎的,這一次怎麼能不能奏效,原本是極其刺耳的聲音,卻如水滴入了海。頃刻之間便消失無痕了,幾乎連半絲浪花都不曾見到。

    蕭景堂咬牙,手腕一動剛準備再度敲擊。卻叫唐韻一把給按住了,美人一雙清眸瞧著他飛快搖了搖頭。

    “別動,沒用。”

    “奈何橋上道奈何,是非不渡忘川河。夜半鬼門開,有去無回可奈何?生魂退卻!”

    高亢尖銳的笛聲中,男子吟唱的詞句卻有了些微的變化。尤其是那最後一句生魂退卻,幾乎如排山倒海一般瞬間便將整片草場都給遮住了,無孔不入。

    “小姐。”土魂驚慌的聲音陡然響了起來︰“秋彩快不行了!”

    唐韻迅速扭過頭去,土魂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下了馬,秋彩正被他緊緊摟在了懷里。月色之下,女子一張面孔蒼白,眼眸卻是緊緊閉著的,她的唇畔卻分明蜿蜒著一絲血痕。  “你帶著秋彩,迅速退出這片草原。”

    土魂咬牙︰“只怕來不及!不如……拼了!”

    “嗖”月色下湛藍一道流光沖天而起。“噗”的一聲破空一道歷響半空里穿雲而出,明明很是優雅卻好似帶著穿雲裂帛的千鈞力道。

    也只有這一聲,鋪天蓋地的尖銳聲響奇跡般的消失了。

    “白羽。”唐韻舒了口氣︰“還好有你。”

    湛藍的身軀緩緩落了地,白羽將手中細長草葉扔在了地上,神色卻是清淡的︰“不過是些奇技淫巧。”

    這可不是奇技淫巧,方才的音殺那麼厲害連她一時間都沒了應對的法子。白羽不過拿著尋常一枚草葉,只吹了那麼一下子便叫敵人破了功。

    什麼樣的奇技淫巧能有這樣的力道?

    這便讓唐韻對白羽的來歷更多了那麼幾分好奇,但如今,並不是探究這些問題的時候。

    “我們走吧。”她緩緩斂了眉目︰“都小心著些。”

    方才的音殺不過是個警告,不然也不會一味地只叫他們退出去。只怕接下來的處境才是真的危險。

    似乎是為了印證她的話,幾乎就在她話音剛落的當口,四下里立刻就靜了下來。莫說是笛聲人語,即便是風吹草浪的聲音都已經半絲不聞。

    唐韻眸子一縮,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連四下里包裹著的薄薄霧氣也消失了。明明看到草葉婆娑,卻終是半絲聲響不聞。

    馬匹的速度極慢,無論是人還是馬此刻的神經都是緊繃著的。每一步都似乎踩在了刀尖上,萬分小心。

    “噗,嘩啦。”

    就在眾人走在草場正中間的時候,耳邊驀地傳出一聲悶響。眼看著堅實的地面突然如同薄薄的一張軟紙毫無征兆的就塌了下去。草屑紛飛中,馬匹的嘶鳴一下子響了起來。

    “退。”

    唐韻一聲低喝,足尖在馬背上一點,縴細的身軀騰空而起。她身後有女子的驚呼響起,唐韻知道,那是秋彩的聲音。可如今的境況跟本不允許她回頭去給秋彩任何的幫助。

    她緊緊咬了唇瓣,但願秋彩能夠平安無事,不然!

    “韻兒,沒事吧。”唐韻的腳步剛剛落了地,便有一道頎長身軀遮了她頭頂半片星光。

    “沒事。”唐韻將眸光緩緩自蕭景堂面上移開,他們身後,蕩起漫天一股煙塵。似乎挾裹著叫人膽寒的血腥氣。待你要細聞的時候,卻只有草葉的清香。

    “其他人呢?”

    語聲剛落,便看到湛藍一道身影飛矢流星般自漫天煙霧中激射而出。在他身後,煙霧散盡的草原已經恢復如初,仍舊是如從前一般的碧草如茵。風吹草低,蟲鳴陣陣。

    若非剛剛經歷了一番生死,任誰也看不出就是這一片草場剛剛吞沒了五匹馬和兩個人。

    “他們呢?”

    白羽皺眉,似乎並不大習慣去解釋什麼卻還是耐著性子說道︰“馬……都消失了。”

    “誰問你馬了?”唐韻挑眉︰“我問的是人,人!我要那些畜生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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