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百五十五章 悔不當初 文 / 紅薯蘸白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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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慧同薛琪說起了這個人。
“嗯，听我爸媽提過兩次，還說踫到他離遠點呢，這個人在鎮里名聲可爛了，听我爸說這個人的爸爸和爺爺都是教師，早就過世了，家里就他一個人，可是他這個人好吃懶做，什麼活都不干，既不務農也不打工，整天偷雞摸狗，還好賭，家里能賣的都賣干淨了，四十多歲了，還沒娶媳婦呢。”
另一邊，薛晨正有一句沒一句的和趙元德聊著。
趙元德上上下下的瞧了薛晨兩眼，問道︰“你要買書？我可先告訴你，我這些書都是祖上傳下來的，價格可不便宜。”
薛晨低著頭，一只手小心的翻動了一下攤子上的那本漢隸字源，隨意的回了一句︰“祖上傳下來的？”
“那我還能騙你不成。”趙元德輕哼了一嗓子。
一旁的柱子露出個不屑的神情來，瞟了一眼趙元德，他倒是听說過這些書的來歷，趙元德好賭，這些年就靠著曾做教師的老爹和爺爺留下的積蓄過日子了，家里能賣的都賣了，混一天算一天，一個多月前，又沒錢了，就打算將自己一個黃土搭的倉庫里十幾年沒有動過都生了銹的農具低價賣了換錢。
就在把農具都搬出去後，倉庫里多出來一個鐵箱子，趙元德還以為里面裝的是什麼寶貝呢，打開一看，是一堆舊書還有一些三四十年前的報紙。
報紙都被趙元德隨手給扔了，就留下來這些書，正趕上集市，就拿來擺賣，打算換點錢過年。
薛晨抬起頭來，看著趙元德，問道︰“這些書，你怎麼賣？”
趙元德見薛晨似乎真的要買這些書，立刻來了點精神，琢磨了一下才哼哼唧唧的開口︰“我可說了，這些書可不便宜，雖然我趙元德沒讀過幾年書，但人也不傻，這些書估摸是我老父親要麼是爺爺留下來的，都有好幾十年的歷史了，一本一千塊，沒二價，你買得起？”
“一千塊一本……”薛晨眼神一動，考慮了起來。
沒等薛晨張嘴，突然，一旁豬肉攤子的柱子媳婦看著薛晨，驚訝的說道︰“哎，你不是柳樹村的那個薛晨嗎？”
“你認識我？”薛晨詫異的扭頭看過去。
“認識認識，我見過你一眼，我二舅爺就是你們村子的，我二舅爺提過你好幾次呢，說你心好，自己捐了幾十萬給村子修了路……”
趙元德一听柱子媳婦的話，登時瞪大了眼珠子，十分驚詫的上上下下看著薛晨，十分不相信的說道︰“你？捐了幾十萬免費給村子里修路？你腦殼是被驢踢了吧，花那個冤枉錢，我要是有那幾十萬，肯定是留下來自己花，干點什麼不好……”
听到趙元德說的很不中听的話，薛晨皺了下眉頭，也不和他計較，因為他早就看出來趙元德這個人沒什麼素質，不會說話更不會做人，否則也不會混到現在這個境地了，本來他想再仔細的看一看這一堆書，但因為不想在和趙元德多說話，也就不看了，那本漢隸字源就已經值得他買下來了。
“一千一本？好，我全要了，這里一共是多少本？”薛晨問道。
趙元德嘴里依舊在念念叨叨，好像很想弄清楚薛晨的錢是從哪里得來的一樣，用力的吸了下鼻子，眯縫著眼楮︰“幾十萬啊，說捐就捐，難不成你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嘿嘿，還是你小子在城里給五六十歲的女人當小白臉……”
“這些書，我買了！”薛晨有些不耐煩的大聲道，如果不是為了這堆書，他一秒鐘都不想和這個趙元德交流，真尼瑪是個極品了。
“啥？你都買了？”趙元德剛才說一千塊錢一本完全是漫天要價，立下個高一點的起點，等到真有人賣書的時候，就算被攔腰砍上幾刀，一百塊錢一本賣了他都會樂得冒鼻涕泡，在他眼里，這些書能值錢就怪了，如果值錢，他爺爺，他老爹臨死前會不告訴他這個老趙家的獨苗？而是留在倉庫里吃灰？
而薛晨，也的確打算再談談價格，可是真的被趙元德這副人見人厭的德行給惡心到了，也就不在乎那點錢了。
趙元德剛剛要滿口答應下來，可是猛的想到眼前這個冤大頭竟然會白白的給村子捐幾十萬修路，那肯定是有錢的主，眼楮一咕嚕，張口道︰“一千塊錢一本，我說的是最上面你剛剛摸過的這一本，下面的那些更值錢，下面的都是三千五千的，你要是都買，那我就給你算算價格。”
“嗤。”薛晨看趙元德在他面前玩這套把戲，他心里忍不住想笑，感覺好滑稽，他太了解這種人的心里了，根本不和他說二話，直接站起了身，撂下了一句話，“既然是你家祖傳的，那你自己留著玩吧，過春節的時候捧著書多看看，一句話說的好，書中自有黃金屋和顏如玉。”
薛晨轉身就走，一點都不拖泥帶水，趙元德看著薛晨的背影，嘴巴動了動，最終哼了一聲，也沒有出聲。
等薛晨走遠後，趙元德扯起嗓子呦呵起來︰“賣書 。”
有一些好奇的人隨意問了一句，等一听到一千塊一本，看都不看，轉身都走開了。
賣豬肉的柱子輕哼一聲︰“趙元德，我看你這個人腦子有毛病，人家一千一本買，你不賣，現在人走了，傻眼了吧。”
趙元德扣了下眼角的眼屎，硬著頭皮說道︰“切，他要是真看上我這些書了，你信不信，他還得回來，不信咱們走著瞧！”
鎮子里的集市一般從早晨六七點鐘開始，到十點鐘就開始散攤了，趙元德一直抻著脖子看著四周來往的人，期望薛晨能主動回來在和他交涉。
可是一直到了十點鐘，旁邊的豬肉攤子都已經收攤了，來往的人也越來越少，可他希望看到的人影也還沒出現。
柱子心情很不錯，一大頭豬的肉全都賣干淨了，就剩下一個豬頭了，扭頭瞧了趙元德一眼，哼笑道︰“趙元德，你說你真是自己有病，一千塊一本不賣，你以為誰都像那薛晨一樣有錢？現在好了，一本沒賣出去，你要是賣了，這麼多書怎麼也能賣個幾千塊錢，也能過個好年，這個豬頭買回去炖上，在買瓶白酒多好，何苦在這挨凍呢。”
趙元德本來早就後悔的腸子都青了，現在被柱子話說的更是悔不當初，神情抑郁，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巴掌，坐在熱坑頭上就著炖豬頭肉喝著小酒多好！以助于當薛晨再次出現在他的視線里，整個人都激動的差點跳起來。
薛晨看都沒有看趙元德所在的方向一眼，陪著小妹和李慧慧兩個女孩說笑著，一邊朝著停車的方向走去。
現在趙元德可沒有剛才那麼硬氣，見薛晨沒有主動過來，他像是猴子一樣竄了出來，跑到了薛晨的身前，尷尬的陪著笑︰“那個剛才我又想了一下，既然你喜歡，那就賣你好了，全都一千塊一本。”
薛晨淡淡的看了趙元德一眼，語氣毫無波動的說道︰“五百塊錢一本，答應，我就全要了，不賣就算了。”
“五百……”趙元德一懵，正當猶豫要抬價的時候，卻見薛晨抬腳就走，急忙伸手拉了薛晨一下，“行行行，听你的，五百就五百。”
“那好，成交。”薛晨神情淡然的點點頭。
趙元德感覺牙疼，更後悔了，早知道就一千一本賣了，現在倒好，變成了五百塊一本，少了一半的錢。
舊書一共十二本，薛晨也沒有仔細看，直接朝著小琪那里要了個塑料口袋，全都裝了起來，也拿了六千塊給趙元德。
手里拿著厚厚的一沓紅色票子，趙元德心里這才舒坦起來，臉上也有了掩飾不住的笑，這麼一筆錢足夠他過個好年了，還能痛快的去耍幾把牌。
薛晨沒和趙元德多說什麼話，提著書轉身就走，但還沒走多遠，就被趙元德又叫住了。
趙元德追上來，僥幸的說道︰“這里還有一本，差點忘了，我嫌那石頭太涼，就墊在了上面坐著，剛瞧見才記起來。”
“哦。”薛晨接過來，隨意的瞄了一眼這本被趙元德當坐墊放在屁股下的舊書，眼楮眯了眯，掏出錢包又給了正摩拳擦掌等著的趙元德五百塊錢。
“我家里也許還有舊書，再找一找，也許還能找出來一些，你還要不要？”趙元德收好了五百塊錢，心思一動，急忙說道。
“你家里還有舊書？”薛晨看向趙元德問道。
趙元德眼神躲了一下，連連點頭︰“是啊是啊，我沒全都帶出來，太沉了，這只是一部分。”
薛晨見過的形形色色的人不算多，但也不少，少有人能夠欺騙他，而趙元德更是做不到，見到此人一瞬間躲閃的眼神，他就意識到這個人沒說真話，等用讀心能力窺探，果然如此，趙元德想要從外面弄一些二三十塊錢一本的舊書糊弄他，多弄些錢。
“不了，我不需要了。”冷淡的回了一句話，薛晨就不再理會趙元德，徑直提著書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