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罪之城》正文 第三十五章:傷逝 上 文 / 慕容清明
鵬舉被那俊美男子一刀切下手掌，痛苦地嚎叫起來。破，他感覺不到疼痛，可是他的手卻被那男子帶走了。異能者可以迅速修復傷勢，但是少了的一只手卻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度生長出來。段鵬舉的嚎叫是因為他的心里充滿了恐懼，那男子雖然消失了，可隨時都會回來。他不知道是繼續前行還是待在原地，短短的這麼一招攻擊，就把他的信心完全的打破了。他本來自恃金身堅固，是九人中最大意的一個，而就是這大意，讓他成為了被襲擊的目標。
後土搶到白露身旁，卻見白露仰面向天，眼中的瞳孔一動不動，肌膚和地面的寒霜成為了一樣的顏色。她的胸腹之間有個巨大的傷口，那是花狸雙手化出的金屬刺造成的。這傷口並不流血，只是在傷口的內壁滲透出一片片的白色潤潔的液體。這些液體想要努力修復傷口，但是卻流失掉了，徒勞地積聚在白露的胸腔內。
後土知道這是散功的征兆，白露已經支持不了多久了。他彎腰抱起白露，對機甲命令道︰“把那傷員也帶上，引他們來攻，寧可消耗掉所有機器人，明白嗎？”
白露一被抱起，她身上的衣服腐葉一般散落，仿佛已經風化千年。後土感覺手上冰冷入骨，白露的身體本來是僵硬的，此刻也漸漸的軟化，後土知道，她的死亡就要到來了。後土用力的踏了出去，腳和大地之間產生了和諧地能量波動。懷中的白露毫無神志地抽動著，像一具被摧殘過的生化機器。
周無名眼睜睜看著後土抱走白露，而一個機器人又把千瘡百孔的花狸背了起來，看樣子是想帶回去。後面又傳來了段鵬舉地嚎叫。周無名猛然停下腳步。無奈地道︰“回去吧。”
強攻地話，受傷的段鵬舉可能就保不住了。這九個人日漸驕奢，早已經失去了當年地銳氣。在自己創造的機會之中沒有一個人能擴大戰果。甚至花狸竟然死在了一個八級地異能者手中。算了，回去後年叔也不會只懲罰自己，甚至是法不責眾。
彈雨稀疏起來，周無名知道這是引自己上去混戰，他轉身帶著剩下的八人迅速離開，頭也不回就隱沒在了一條小巷。幾枚子彈穿透身後的能量盾，在他的身體上劃出深深的傷口，這傷口轉眼愈合。連疼痛都沒來得及產生。
李碧湖遠遠地綴在百米之外，跟了兩條街後，這才放棄。他打開通訊頻道︰“紅姐，我傷了他們一人，他們撤退了。”
“那你也回來吧，等後土他們進入地下你在進來，小心有人偷襲。”青紅在頻道里吩咐著。這九人一走，年叔肯定也就撤退了，眼前的戰斗總算暫時結束，可是天一亮。就會有更多的麻煩出現。整個城市都亂了起來，這里地處中心，不知道年叔打算怎麼處理和自己的關系。
重型裝甲直接駛入地下，後土卻是在機器部隊地簇擁下回來的。風林和白露直接被送去了醫療區，風林還好，雖然是嚴重燒傷，可他的異能逐漸恢復，火屬性的傷對他來說並無大礙。
白露卻一口氣都難以吸進身體，在那里只是往外出氣。異能者頑強的身體一邊修復一邊崩潰，這種痛苦極其強烈，後土都有些後悔救她回來，不如在戰場上讓白露痛快的一死。
青紅看著白露的傷勢，神情沉重。她一指點在了白露的額頭，斷去了她的痛感，然後問︰“你有什麼話想說，告訴我，我去辦。”
“風……風林……”白露的眼神依舊散亂，仿佛不認識青紅一般。
青紅擺擺手，叫人把風林抬來，大家退出了這個醫療室。等大家全部離開了，白露仿佛恢復了神智，她努力地扭過臉，對著渾身焦碳一般地風林道︰“你……得答應我、件事。”
“你說。”風林知道白露已經無法救回，心喪若死。他又生怕遺漏了什麼話，目光也不敢從白露的臉上移開片刻，這是兩人最後相距的時光了。
“離開、離開……紅姐，別為我……報仇。”白露的聲音微弱，她的能量在加速流失著，聲帶的震動幾乎都無法做到。
風林倔強地看著白露，白露的目光中全是懇求，她沒有力氣說為什麼，只能微弱地重復著三個字︰“答應我，答應我……”
白露的聲音越來越弱，風林看到她臉上的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著。風林哇的一聲，孩子搬的哭了起來，白露對他從來都是冷冰冰的，他做了什麼沖動的事情，
白露第一個斥責。每個人都知道自己對白露的心意，不知道。此刻她要死了，就這麼的死了，卻用哀求的語氣和自己說話，不再命令。
原來她什麼都明白，原來一切都不能重新來過。
“我答應你……”風林邊哭邊喊著，他的聲帶本來也有燒傷，此刻一用力，疼得如同被淋了辣椒油一般。
白露的肌膚已經干癟得如同紅顏沙漠里的飛天，她的軀體停止了努力，最後一絲的能量散去，房間里仿佛有什麼東西被抽空了，在風林的靈魂深處產生了啵的一聲輕響。
青紅沒有和離楚去開會，甚至李碧湖回來她也沒見。離楚和孔兩人相信地分析了一遍無人飛機采集回的數據，離楚先和大家交代了一下臨時想出的兩個計劃，然後讓孔處理，自己便去找青紅。
青紅還在他的客廳，正對著那個大屏幕，手中捧著一杯涼透了的茶。屏幕上一片白色的雪花點，破軍的機甲顯然已經離開了離楚的信號接收範圍。
青顏估計回自己的房間了，見她不在，離楚劈頭就問︰“你當年救她，有沒有想過今天？”
青紅卻不回答，她反問離楚︰“你現在恨不恨聯邦？”
“不恨。”
“你恨不恨你的女朋友？”
“……也不恨。”
“為什麼？”
“因為我是魚肉，他們只是在做該做的事情。我自己沒本事才被人害，能怪誰？”離楚說完這些，仿佛解脫了，心情也平靜下來。
“那你打算怎麼做？”
“我是商人，誰欠了我的我都記在帳本上，該收的利息一分不會少要。”
“我當初也希望白露能像你這樣。”青紅嘆息著道。“可是她不像我，還有個牽掛。”
離楚無言，白露的死，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她無法控制自己的仇恨，青紅只是刻意地提前了這仇恨爆發的時間。離楚這時候才發現自己恐怕比這兩個女人冷漠百倍。青紅如果不是有個女兒，恐怕早就和白露一樣慷慨赴死了。而自己，只會想著如何活下去，如何奪回屬于自己的一切。如果是這樣，自己對白露的憐憫又有幾分真誠？
或者說背叛之後，自己還有什麼可以牽掛？
“你別多想，這是亂世，你不做這樣的人是活不下去的。”青紅看透了離楚的想法，她用安慰的口氣對離楚道。
“我不想做和他們一樣的人。”離楚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來。
“那就努力吧，你說說，方才和後土他們說了什麼事？”
說到正事，離楚思維敏捷起來，他道︰“我要擴大防御區，你看。”離楚說著移過筆記本電腦，直接在觸摸圖版上畫起圖來。他把f6的地圖放大，然後在中心廣場的位置畫了個六角型，道︰“這里以後作為指揮中心，周圍建立六個同樣的防御圈，把這里完全保護起來，這就是一個簡單的蜂巢結構。”
“咱們材料不足。”青紅提醒離楚。
“是時間不足吧？材料清單我看了，即使沒有庫存，我們在周圍掠奪一些也夠了。以前我做過建築類的生意，金屬陶瓷的生產並不難，只是聯邦嚴格控制。我們一天的時間只能生產一道防線需要的陶瓷城牆，先把中心廣場搶下來，咱們現在的基地在西面，這面的防御暫時不建立，也沒人過的來。入冬之後，沖突的規模會立刻小下去，除了年叔和破軍，我估計沒人會有咱們這麼多的機器人，所以咱們的活動空間很大，可以從容建立外圍防御。”
離楚說著，伸手抹去了蜂巢結構中間的六道防御線，道︰“這六條先不建立，從外圍開始，我們需要18天的時間就可以把f6區控制起來。”接著，離楚又在最外面的邊緣處增加了六個六角形的防御標志道︰“然後用一個月的時間，在這些地方擴展防御圈，增加人口。這樣我們還有14天的時間，完成內部的防御結構。這兩個月是咱們可以安定的時候，過了這兩個月，就要為糧食奔忙了。你看——”
離楚指著最後成型的一個雪花狀的巨大防御圈道︰“這樣我們在兩個月的時間就控制了十三個防御區，外圍還存在六個半封閉式的區域，這里的人也必須依附咱們。做到這些，咱們就有19個防御區，就算是軍隊來了也足以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