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老子滴,你們這幫飯桶,老子都說了要住在面北朝南,依靠一棵大樹——樹冠能夠遮天蔽日的那種,門前還要有一條大河——奔流不息的那種,周圍環境是這樣的房子里。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你們帶我去的都是些什麼破地方?一點風水也不講究!”
黎明開發區專門開闢出的非人居住區的一間無人別墅前,一名獨眼的粗獷男子氣急敗壞地沖著領著自己來這里的士族成員怒吼道。
作為非人界的大妖怪,他有一點脾氣,這也可以理解。同時,身為一個對住所十分挑剔的人,對這種整齊劃一毫無特色的別墅建築群頗有微詞,這也可以理解。
只是,“可以理解”是無法解決問題的,真正關鍵的依然還是如何讓這個脾氣大又要求多多的大妖怪滿意。
被一頓斥責的兩名士族青年正在腦海中飛速思考,該如何解決問題呢?兩人並非那種初生牛犢,他們是跟隨著侍夕,經歷過百家爭鳴那樣子的大場面的人,所以他們多少也有一些應付非人的經驗,只是眼下的情況,他們著實是想不出該如何圓滿解決問題了。
這名大妖怪叫做“崇穗”,據說是世間僅存的幾只蛟龍之一。蛟龍非龍,但是卻擁有翻江倒海的威能。因為古時人類非人與妖怪之間沒有和解,考慮到于蛟龍一族對人類危害極大,所以它們被大量討伐,最終該族數量劇減,大多數逃到了異空間,只留下少數還在死守。
如今,在雙方和解之後,為了確保人類非人這一方面的誠意,以及為了推進非人界與俗世人類的合作,士族竭盡全力提供優厚待遇,並且想方設法討好在古時候作為敵人的諸多非人。崇穗就是其中一位。黎明開發區對于他的到來表示了歡迎,並且上頭還對負責黎明開發區現場工作的士族下達了命令,一定要盡力滿足崇穗的需求,讓他覺得呆在黎明開發區,和人類共同發展是正確的選擇。
上頭的思慮倒也很簡單,那就是希望把崇穗塑造成一個接受人類的大妖怪的成功典型,好吸引其他更多的非人妖怪。只是上頭那群白痴只會空談理想情況,壓根不了解下層人員執行命令時候的痛苦。滿足崇穗的要求很簡單嗎?這只不知道多少年道行的老妖怪脾氣暴躁不說,還總是這兒挑剔,那里講究。最初見面的時候,差點就惹得侍夕與他大干一場,要不是侍夕的主人秦晉楚及時出面調解,估計崇穗進入黎明開發區的第二天,就會被侍夕抽了筋晾在廣場上作為殺雞儆猴的素材。
而後,秦晉楚安排了脾氣溫和,凡事能夠三思後行的青年——殷惜時,張徵——兩人作為崇穗的隨身跟班,總算是勉強唬住了崇穗,沒有讓他鬧出什麼事端。
不過現在……
“格老子滴!你們听見沒有!什麼時候你們才能帶老子去住的地方啊!”
因為住所問題,崇穗在向著兩人發泄著怨氣。兩人相對苦笑,只能夠默默忍受。畢竟人家是貴客,還能夠怎麼樣呢?總不能怒發沖冠地跳將起來對他一頓暴打吧?姑且不提這樣做會被士族上層怎麼懲罰,就算沒有懲罰,張徵和殷惜時都清楚自己的這點實力有幾斤幾兩,要跟崇穗這樣的大妖怪叫板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對付崇穗,兩人臨時想出了一個方法,那就是——玩!作為一名上百年的非人界老古董,崇穗對人類世界的新奇事物也是不甚了解,所以兩人就憑借這一點帶著崇穗到處玩耍,總算是能夠依靠這個方法轉移他的注意力,好讓他暫時沒有怨氣。只是這些日子下來,黎明開發區內可以找樂子的地方已經逛得差不多了——畢竟這個開發區也是剛剛興建,諸多設施還是有些不完備的地方。
就在兩人糾結今天該去哪里的時候,從不遠處的路口駛來一輛轎車。轎車只不過是中端檔次,不過車牌上靠前的數字表明了它是歸屬于士族的物件。
這樣看來,應該是又有非人決定入住,前來看房子了吧。
張徵和殷惜時並沒有多想,他們只打算著干脆今天就去城西,讓崇穗嘗試一下人類社會的大保健算了。
然而,崇穗卻出乎意料地沉默了,他臉上的表情前所未有地嚴肅。
張徵第一時間看出了不對,他慌忙地扯了扯殷惜時的衣袖,讓他回過神來。
現在貌似不是考慮“去哪兒找樂子”的時候了啊。
“崇穗前輩,開發區的城西有許多不錯的游樂場所,而且一些店面今天正好開始營業,有各類優惠,趕得早不如趕得巧,我們馬上去城西吧?”張徵提議道,不過崇穗壓根就沒有理睬他。
“格老子滴,這股妖氣……老朋友來了啊……”崇穗喃喃道,接著身形一晃,趕到了路中央。駕駛員好歹也是士族成員,反應很快,他連忙急剎車,總算是避免了撞車的慘劇發生。
崇穗的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揚,他乖張地笑著,說道︰“喂喂,我這是遇見了誰啊?傳說中的巴蛇大人的子孫,哈哈!”
……
南舟和芸砂在士族的安排下離開車站,士族的成員駕車送兩人前往住宅區選一套房子住下。
因為不習慣坐人類的交通工具,南舟一路上的臉色都十分難看。在這個狹小的鐵殼(汽車)內,他總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感。這種感覺簡直和被道士的陣法困住有得一比。盡管南舟也知道這只是自己的錯覺,但是他還是暗暗下定了決心——丫的,以後絕對要用御風飛行,這樣才舒服!
相較于南舟,芸砂倒是十分適應,這一路走來,她望著車窗外的風景,雙眼幾乎都快要放出金光。畢竟這是夢寐以求的事變成現實的一天,她總算如願以償地來到了人類的世界。
進入住宅區的別墅群,南舟不禁對人類最新的建築風格有所感慨。經歷了這麼多年,怎麼就把那種傳統的木質房屋給舍棄了呢?那種冷冰冰的建築樣式看起來真是別扭。
只不過還沒等南舟發表一番言論以抒發自己對現代建築的強烈不滿與抨擊,一個黑影突然出現在路中央,看那架勢竟是打算直接攔下這車輛。
幾乎是同時,南舟感覺到了那鋪天蓋地的熟悉妖力……
“喂喂,我這是遇見了誰啊?傳說中的巴蛇大人的子孫,哈哈!”
這個口吻……是那個笨蛋!?
南舟差點就爆了粗口,若不是他考慮到女兒就在自己的身邊,恐怕他已經不顧形象地開始破口大罵了。
崇穗!你這個痴線憨包兼二百五怎麼還不死!——這是南舟內心想法的真實寫照。
“小芸,等等你千萬不要出來!”南舟厲聲吩咐道。
汽車急剎車停下之後,南舟第一時間踹飛了車門,沖下了車,在崇穗反應過來之前,南舟以萬鈞之勢推出一掌,竟然將崇穗整個人打飛了出去。
對于南舟一見面就動粗,崇穗倒是十分愉悅,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說南舟不動手,那才是見鬼了。
“哈哈!你的妖力明顯進步不少啊,只可惜跟我比起來還是差遠了!”
崇穗站穩身子,他捋起了衣袖,明顯是打算就地和南舟狠狠干上一架。本該拉住崇穗的張徵和殷惜時這時才姍姍趕來,不過明顯以這兩人的身手,已經無法阻止崇穗了。
崇穗暴喝一聲,與此同時,他的身後幻化出漆黑的蛟龍的幻影,那蛟龍張開血盆大口就這麼飛撲向南舟。南舟同樣用妖力幻化出白色的巨蛇與之對抗,只不過蛟龍幻影的力量遠遠超出了南舟的想象,猝不及防下,南舟竟然被擊退了幾步,撞在了汽車的前保險杠上。
“爹爹!?”芸砂沒有想到自己的父親居然會落于下風,擔心父親的她也顧不上南舟的命令了,她跳下了車,跑到了南舟的身邊,關心地看著南舟。
糟糕了!南舟的第一想法就是如此。
那崇穗一見到芸砂,動作立刻停頓了下來,那幻化出來的蛟龍黑影也迅速消散。
他呆呆地盯著芸砂,良久,他質問南舟道︰“混蛋!碗粥,你……你……這小妮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見此情形,南舟知道已經無法隱瞞了,只有無可奈何地回答道︰“還能怎麼回事?小芸是我的女兒。”
“……格老子滴!你……老子……小螢呢!小螢怎麼沒跟在你身邊!?”崇穗無比激動地吼道。
南舟則是一臉不陰沉︰“你果然是痴線啊,螢兒她可是人類啊,一百年過去了,怎麼可能還在世。”
當然……對于人類而言,螢兒的一生也短暫得有些過分……或許,這就是“命”吧。
南舟無奈地想到。
“唔……太像了……”崇穗徹底收斂起原先的滔天敵意,他深情地望著芸砂,顯然把她當做了另一個人——她的母親。
“我警告你哦!你絕對不能對小芸出手,否則我絕對會要你好看!”南舟早已經猜到了崇穗會是這樣的反應,所以他才不想讓芸砂出現在對方的面前。
“爹爹,這個大叔是誰啊?”芸砂見兩人之間的敵對氣氛已然消散,于是就好奇地詢問南舟。
“他?小芸,你完全不用在意他。這家伙就是一個痴線憨包兼二百五。”南舟十分簡單就概括了崇穗的身份。言簡意賅,令人不得不心生佩服。
“喂!碗粥,你對我的女友瞎扯什麼呢?老子可是天下罕見的蛟龍啊!蛟龍知道嗎!十分珍稀的蛟龍啊!”崇穗雖然對南舟的形容十分不滿,不過他抗議的話語也充分體現了他的詞語匱乏……
“你個痴線憨包兼二百五!”南舟終于忍不住破口大罵道,“丫的小芸什麼時候成為你的女友了!我告訴你,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你就休想接近小芸!”
“格老子滴!碗粥,想當年老子和你爭小螢的時候輸給你,那絕對不是老子比不上你,而是小螢被你的妖法給迷惑了啊!”
“滾你丫的!你他姥姥家的豆腐飯啊!我什麼時候用妖法了!我跟螢兒是真心相愛的!”
“胡扯!明明就是你施展了妖法!你送的那個什麼玉簪上面絕對有妖法!”
“妖法你姥姥家的豆腐飯啊!那是我特地從藍田采來的玉石,親手雕琢成簪子的形狀的!哪里有什麼妖法!!!”
“格老子滴!……”
“你他姥姥家的豆腐飯!!!……”
“……”
……
南舟和崇穗雖然沒有直接動手,但是兩人唇槍舌劍的交鋒激烈程度絲毫不遜色于直接交手。栗子小說 m.lizi.tw即使是作為一個旁觀者,也可以感受得到兩人之間踫撞得無比激烈的視線。如果說是在漫畫作品的話,兩人的視線相交處絕對已經迸發出火星了吧。
芸砂也是第一次見到父親如此激動的模樣。一直以來,在芸砂的印象中,父親就應該屬于那種風度翩翩,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穩重男子,哪里料到遇見了崇穗之後,居然會……
這徹底顛覆了南舟在芸砂心目中的形象。不過這樣一來,芸砂反而覺得父親比原本更加親近。
原來父親也是平凡的妖怪,也會情緒激動啊。嘻嘻,看起來還真像是兩個老頑童在相互斗嘴扯淡呢。兩人互相曝光對方的糗事,還有各式各樣的睜眼說瞎話互相誣陷,讓芸砂忍俊不禁。
從對話中可以知道,崇穗在過去和南舟一起追求一位人類女性。當然,結果毫無疑問是南舟勝出了,結果崇穗就一直耿耿于懷……當然,在感情上來說,崇穗並不是憎恨南舟,他依然把南舟視為自己的好兄弟。只不過正如同人類感情頗深的好兄弟一樣,崇穗和南舟見了面不會相敬如賓,各種客套,而是互相責怪互相詆毀,這……應該就是所謂的男妖的友情?
“唔……”同樣作為旁觀者的張徵和殷惜時也是一臉黑線,雖說避免了兩個大妖怪直接動手的最壞的結局,不過就這麼放著這兩個老古董在這里阻礙交通也不太好。可是……兩人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旁觀,因為兩人都沒有那個勇氣和實力勸南舟和崇穗的架。
我去年買了個表啊,混口飯吃容易麼?人家可是大妖怪啊,隨隨便便動跟手指頭都能夠滅掉一片人啊,要勸這兩個家伙的架……最起碼也得有侍夕的實力吧!
綜合考慮之後,張徵和殷惜時決定當一回好漢——好漢不吃眼前虧。
“今天天氣真不錯啊……”“對啊,今天的星星也很漂亮啊……”兩人互相拉扯起家常來,就是不打算上前勸架。
……
眼瞅著兩個大妖怪再這麼吵下去,天都要黑了,芸砂終于按耐不住。她扯了扯南舟的衣袖,道︰“爹爹,我們還看不看房子啊?”
南舟這才想起來這里的目的。老實說,他對住所的要求並不高,于是他招呼了一聲那個帶自己來這里的士族︰“老弟,你看這兒哪有空的房子,就讓我們父女倆住下好了。”
“呃……”這名士族青年可沒想到南舟這麼容易說話,他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周圍的房子,“夏前輩,這一片地區的別墅都是空置著的,您可以隨意挑選……”
“是嗎?”南舟環顧了一圈,隨手指了指面前的別墅,說道,“那……就這間房子可以吧?”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我立刻通知其他人安置家具。”士族青年無比驚訝,他原以為所謂的大妖怪都是那種斤斤計較,為了一點小事都要破口大罵的難伺候的主兒,哪里料到南舟居然如此隨和。
而見證了這一情形的張徵和殷惜時都目瞪口呆!
命!這就是命啊!憑什麼咱倆要應付那個什麼都不滿意的崇穗,而這個新來的半途者小伙子就能夠遇上這麼平易近人的大妖怪啊!
“哦?碗粥,你打算住這里啊?”崇穗退回到張徵和殷惜時身邊,粗聲粗氣地問道,“小子,隔壁的那間房子我要了。”
“誒?可是……您不是說要面南朝北,建立在參天古木之上,門前還要有寬闊的大河嗎?”
“格老子滴!老子改變主意了還不行嗎?”
崇穗瞪了張徵一眼︰“還不快點去準備!信不信我掀起一場洪水滅了你這狗屁的黎明開發區啊!”
嚇唬了對方之後,崇穗打算靠近芸砂,毫無疑問的是,中途他就被南舟給攔了下來。
“痴線憨包兼二百五,你想干什麼?”
“喂喂,不要這麼緊張嘛,我只是選了個地方住下而已。我說碗粥啊,咱倆以後就是鄰居了,你可要多多關照我啊。”
“關照你姥姥的豆腐飯啊!”
“對了,我女友……哦不,碗粥,你的女兒叫什麼名字啊?”
“滾!”對于這種死皮賴臉想要接近芸砂的人,南舟只有一個字可以贈送。
“嘻嘻,蜀黍,我叫夏芸砂。”芸砂亮出了自己的身份磁卡,上面就有她的名字。這一舉動讓南舟很是驚訝。
“哦……原來是芸砂妹妹啊。”崇穗毫不顧忌地就拉近了兩人的輩分,“你就不要叫我蜀黍了。我叫崇穗,是你爹爹的好朋友,也是你的好朋友,你以後就叫我‘崇穗大哥’吧。”
“‘大哥’你姥姥啊!”南舟的眼楮幾乎快要冒出火來,這個該死的痴線憨包兼二百五還真是不知廉恥啊,居然妄想對芸砂出手。
必須找機會好好整一整這個痴線憨包兼二百五!絕對不能讓他覺得自己可以為所欲為啊!
崇穗也不是笨蛋,他也察覺到了南舟那充滿了敵意的視線,他想著,反正以後就是鄰居了,見面的機會多得是,也不在乎這一時半刻。
對了,今天就為了慶祝遇見了自己心目中的最佳老婆人選,帶著那兩個小子去城里好好喝個痛快吧。
崇穗轉身走回到張徵身邊,讓他們帶自己去城北區的娛樂地帶好好歡慶一番。臨走之前,崇穗對南舟喊道︰“碗粥,你可不要想著連夜搬走啊,我可是認識有名的佔卜師,你是逃不掉的哦!”
“丫的!我知道了,不會搬走的行了吧!!你這個痴線憨包兼二百五快滾!今天我不想看到你!”南舟怒吼著。他也知道崇穗說到做到,與其浪費精力逃走,還不如養精蓄銳,等到明天再跟他耗著。哼!有我在,休想踫小芸一根手指頭!
……
……
次日,崇穗一大清早就摸進了南舟家的庭院,雖說是空置了許久的別墅,這庭院倒算是打理的不錯。
崇穗正打算小心地使用法術穿牆而入時,南舟如鬼魅一般,一臉陰森地出現在了他身旁。
“哼哼……天真啊……簡直比‘無邪’還‘天真’啊,你覺得憑你這種半吊子的潛行手段能夠進入我的家麼?”
因為被南舟撞見,崇穗也就打消了偷偷潛入的念頭。
格老子滴!既然如此,那就正大光明地進去好了!
“碗粥,你說什麼呢?我只是打算拜會一下鄰居而已,你不要這麼警戒嘛。”
“哼!你個痴線憨包兼二百五,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傻嗎?”南舟冷哼一聲,他也懶得跟崇穗計較,反正他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就算崇穗費盡千辛萬苦闖入了他家,也不會找到芸砂。
因為芸砂早已經跟著士族的人外出了!
早在昨天晚上,南舟就緊急聯絡了侍夕,讓士族派幾個女性成員護送芸砂離開。
其實南舟一點也不想讓芸砂離開自己的身邊,只不過一切都是迫不得已。崇穗那個痴線憨包兼二百五一定會對芸砂糾纏不休,對付他最好的方法也只有南舟親自纏住他,這樣一來,芸砂就絕對不能呆在南舟的身邊。經過了激烈的內心斗爭,南舟終于還是做出了決定。因為在他的眼里,比起危險度未知的人類世界,危險度明確且十分巨大的崇穗更加可怕。
結果,芸砂就這樣因為意外,輕而易舉地獲得了“獨立”的機會。
相信在這里,芸砂對崇穗的只有好感,因為多虧了他的出現,才讓南舟不得不把芸砂托付給士族看護,讓芸砂得以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當然,此時此刻的崇穗還並不知道芸砂不在家中,他按照常理來思考,芸砂旅途勞頓,應該是一覺睡到大天亮才對。而為了向芸砂表達自己的愛意,崇穗毅然決然地決定扮演童話故事中的王子,不懼千辛萬苦戰勝惡毒老國王(南舟),闖入城堡,救出公主(芸砂)。要為這童話故事寫下結局的話……對了,就讓王子親吻公主,把公主從沉睡中喚醒好了。
可喜可賀可口可樂,這就是比南舟更早來到人類世界的崇穗的想法,就某種意義上而言,確實十分貼近大部分酷愛妄想的人類的思維,只可惜現實永遠都是那麼地殘酷。
真不知道當“王子大人”的崇穗披荊斬棘突破重重阻礙趕到“公主”的閨房後發現只是一間空房後,他會是什麼反應……
……
芸砂從未像今天這般心情舒暢。因為第一次外出游玩而父親沒有緊跟在身後,這種自由感是前所未有的。
雖說就度過的時間而言,芸砂遠超過了所謂的人類,但是因為一直生活在南舟的庇護之下,使得她的心性還像是孩子一般。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她心中興奮激動,全然不覺失去了父親的庇護之後,自己將不得不面對這對她而言十分陌生的人類世界。
當然,芸砂也不是完全沒有一點憑依,至少南舟還憑借自己大妖怪的身份讓士族派給了芸砂兩個女性隨從。這兩名女性士族也屬于年輕一輩的新人,她們並沒有真正見識過所謂的非人妖怪,在看見芸砂只不過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女生的模樣後,她們簡單地以為今次任務只不過是單純的照管小女生而已。
說是這麼說,如果芸砂只是單純地在一般的人類大城市里閑逛的話,有這麼兩個隨從陪著應該也不會有事。畢竟那種情況下,芸砂可能會遇到的麻煩也就是迷路以及缺錢。然而,她們所在的地方並不是一般的人類城市,而是黎明開發區,政府強硬地建立,背後有著士族非人支持的一塊特殊的地區。在這里,試行著新定制的臨時非人律法,可以說,這片土地上,非人的數量幾乎能夠佔了居民總數十分之一,這是一件相當可怕的事。
因為黎明開發區對于非人的態度是來者不拒,所以各式各樣的非人都涌入了黎明開發區,其中並不缺少那些制造麻煩的危險分子,甚至還有刻意進入,只是為了制造出重大事件,讓人類與非人之間合作的計劃被迫中止的極端分子。
在這些極端分子中,就有這麼一個存在……他的名字叫做周能,算得上是極端分子中最有行動力的一位。所謂的具有行動力,其實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就是做事一根筋,行動不經過大腦。所謂的“二愣子”“二桿子”大致就是對他最好的評價。
因為听說昨天,立新市又有一名大妖怪入駐,而且那名大妖怪還帶著一個女兒。周能隱約覺得自己似乎有了機會。按照他的簡單思維方式,只要自己綁架了那個大妖怪的女兒,然後再要挾那名大妖怪大肆破壞一番,引發巨大的騷亂,這黎明開發區也就弄不下去了。
可喜可賀,可笑可樂。用不著詳細計劃如何綁架,所謂最簡單的就是最完美的,就各種意義上來說,周能都是一個人才……哦不,妖才啊。
那麼,沒有明顯計劃的周能的具體行動如何呢?很簡單,就是每天在街頭閑逛,期待著能夠遇見那個所謂的大妖怪的女兒。
如果說周能就這麼繼續閑逛下去的話,估計等到“非人臨時法”變成“非人正式法”都沒有機會遇見芸砂,不過就在這種時候有非人幫了他一把。
幫助周能的那名非人名叫阮續,是一名有著極壞名聲的人類非人。此時此刻的士族仍然還外放著針對阮續的通緝令。只不過阮續著實是狡猾,不管士族組織過多少次大規模追捕,都無法抓住阮續。而此時此刻,正是阮續向士族報復的時候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阮續其實並不是特別憎恨士族,他只是覺得人生如戲,太過平淡沒有起伏便毫無趣味,為了讓事情更加有趣,他自然要小小地幫助一下周能了。
“喂喂,二桿子……哦不,周能老弟,你要找的人就在雲翩北路那兒逛街哦,只要見面你一定能注意到的。她是一只白蛇精哦,外表還是很可愛的少女哦。對了,為了避免你認不出來,我還特地找人畫了一張速寫哦。”
毫無疑問的是,阮續的幫助十分周到,周能在千分感謝阮續之後,馬不停蹄地趕往雲翩北路,準備去阻擊綁架芸砂——那位大妖怪的女兒。
……
……
事情,大致如此,就在芸砂兩眼放光地在繁華的人類街道閑逛的途中,一名戴著黑色面罩的男子突然攔下了她。
此人自然就是周能了,在找遍了好幾家商場之後,他總算在街頭發現了芸砂的身影。
芸砂正關注著街道兩旁新奇的人類世界的建築,她壓根就沒有注意到前方站著一個明顯十分可疑的家伙。不過跟隨著她的兩個人類隨從第一時間覺察到了不對,她們一人拉住了芸砂,一人則擋在芸砂前面,警惕道︰
“你是什麼人?”
周能壓根就沒有把這兩個小妮子放在眼里。士族雖然也算作非人,不過戰斗力方面著實是讓人掩面嘆息,十個士族中能有一個人擁有小妖怪的實力就已經是十分難得了。這兩個士族女子自然不是例外,她們還沒報上士族的名號(其實報上了也沒用),周能就施展了一個定身術,讓她們動彈不得了。
直到這時,芸砂才意識到自己似乎遇見了惡人,只不過僅有百年道行的她壓根就沒有所謂的戰斗經驗,也沒有所謂的被惡人襲擊的經驗,她只是茫然地望著周能,奇怪地問道︰
“你干嘛要把她們定住?”
周能在心中冷笑,眼前這小妮子還真是夠蠢的,居然連他是來綁架的綁匪這麼明顯的事實都看不出來,居然不撒腿就跑,而是傻乎乎地在原地詢問。太天真了……不過這樣也好,只要用妖術定住她,就可以十分輕易地把她帶走了。
周能毫不顧忌地釋放出自己的妖力,而街邊的行人紛紛避開了這里。
這片區域的非人比例是最大的,而大多數非人都秉承著這樣的原則——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外頭有兩個非人干架?那又怎樣?最多就是多了一場好戲能看,嗑嗑瓜子,墨跡墨跡就夠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別逗了,非人之間的爭斗哪里有什麼所謂的平不平的?
于是乎,本來還十分繁鬧的街道頓時變得無比空曠,只剩下了周能以及芸砂,還有兩名被定身術定住的士族女子。
“哼哼……”周能冷笑著,他解放妖力施展更高一階的定身術來對付芸砂。
芸砂雖然不甚明白現在的狀況,不過她也不是笨蛋,當她感覺到對方不斷釋放妖力之後,她立刻拉開了距離,想要後撤。周能怎能放過芸砂,他緊跟上去,接著將掌心對準了芸砂,一團妖霧就順著他的掌心所指,襲向芸砂。
周能對芸砂出手,壓根就沒有想過會有人插手,所以他也沒有關注周圍的情況。說時遲那時快,從右側的小巷子里躥出一個黑影,赫然是一名為了趕時間送外賣的青年,因為視線的遮擋,他完全不知道巷子外頭竟然是兩個妖怪的戰場,他一心只想著趕快把外賣送到,畢竟對于外送員來說,及時送達外賣就是正義,就是天理!于是,為了工資,為了偉大的外賣事業,他不顧一切地沖出巷子,正巧撞上了那團黑霧……
那黑霧是針對一般妖怪的定身妖術,自然地,外賣青年就這樣被定在了原地,黑色的霧氣化為無數根細絲接住地面,纏住了他的自行車。而外賣青年卻因為運氣不佳,黑霧對他沒有反應,所以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
外賣青年摔在了地上,雖然他就地一滾卸去了不少力道,不過他還是擦破了手肘部分的皮。
……
(我勒個去!?這是神馬情況?)
這是外賣青年的第一想法。他叫做段暮時,是一名來自農村的高中生青年。因為家境貧窮,所以他趁著暑假外出打工,好為家庭減輕一下負擔。因為听說黎明開發區的打工時薪最高,所以他毫不猶豫地來到了這里。只是到了這里以後,他才驚覺,自己或許來錯了地方。
這個該死的黎明開發區居然是有一大堆妖怪非人的地方啊!
最初,段暮時無法接受妖怪非人,對他們心存恐懼,不過為了賺錢,他還是硬著頭皮應聘了一家餐館,當了一名外賣員。隨著他工作中與那些非人老板同事的接觸,他發覺其實非人和人類也沒有多大的差別。于是乎,人類青年段暮時沒有了這樣那樣的顧慮擔心,為了月底偉大的發薪日,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外賣事業。
段暮時艱難地爬了起來,他掃了一眼周能和芸砂,大致猜出了自己是卷入了兩個非人的戰斗了。
作為一個專職外賣人員,段暮時才不管非人之間的爭斗。
(靠,你們愛打打,不關我的事,但是你們等我離開你們的戰場先,再開打好不好?)
段暮時內心的想法很好,只不過他卻無法表達出來,原因無他,段暮時是一個啞巴。順帶一提,除了沒法說話,段暮時也沒法隨意表達自己的感情,因為他還是一個面部神經受損(俗稱“面癱”)的可憐青年。
為了溝通,段暮時用手語表達了自己的小小願望——“大哥,我只是路過的,麻煩你把自行車還給我先,我還要送外賣呢,你們愛打打,打得天昏地暗也不關我的事。”
周能訝異地盯著段暮時,他有些不解這個突然竄出來的人類青年。他心中暗想︰這小子是人類,也就沒有非人所謂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準則。要知道人類是最愛管閑事的了。感情這小子是打算玩英雄救美啊!
也不知道究竟是以怎樣的邏輯推理,周能居然把一心想著趕快遠離這麻煩的段暮時看做了打算英雄救美的熱血青年,不管怎樣,結論已經得出,周能也就惡狠狠地威脅道︰
“小子,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閑事,我不介意在綁架的時候順手殺掉一個人類!”
聞言,段暮時當場嚇得兩腿發抖。這可不能說明他膽小如鼠,畢竟作為一個普通人類,而且還是見識過非人強橫的普通人類,被非人這樣一頓威嚇,不管換做誰都會被嚇到的。
(大哥,我只是想要送外賣啊,你哪只眼楮看出我是來英雄救美來的?拜托好不好,這年頭英雄救美不流行了啊。再說了,您看我這張大眾臉像是英雄麼?)
段暮時慌亂地想要用手語解釋自己的本意。只可惜他的表情毫無變化,也即是那種無比冷淡的表情,這像極了那些年狗血中各類“冷漠”的“冰箱少俠”。
芸砂看著段暮時,她的心中莫名一陣悸動。在她的眼中,面無表情出手相助的“少俠”十分帥氣。
這……就是心動的感覺嗎?
因為很少與異性接觸,所以芸砂錯把這一瞬的驚訝視作了心動……
……
段暮時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真的,極其不祥的預感。
(大哥!你看懂了我的手語沒有啊?我都說了我只是送外賣的啊!!!)
眼看著周能把目標轉向了自己,段暮時愈發慌亂。
(靠!你看不懂手語,那總識字吧?)
段暮時連忙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小的便簽本,拿出筆在上面寫下自己的想法。
在段暮時看來,自己寫下文字說明想法是十分自然的一件事,不過在周能看來並非如此。
“是嗎?原來是道家之人啊。”周能沒有見識過道家,不過听說過道家中人依靠書寫符咒引動天地之力施展法術,所以段暮時的舉動被他視作了“書寫符咒”。周能怎會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等待段暮時“完成符咒”?他當即暴喝一聲,直沖向段暮時。
(喂!大哥,好歹等我把話寫完好不好!!)
段暮時雖說是普通的人類,但是周能那大開大合的動作若要躲閃還是比較容易的。段暮時狼狽地躲過了周能的攻擊,還沒等他亮出自己所寫的便條,周能便解放妖力,準備施展法術直接解決問題。
(不會吧!?店長救命啊!難道說我就要死在這里了!?)
段暮時絕望了。話雖如此,他壓根就沒弄明白自己只不過是送外賣而已,怎麼就會落到這般田地……
“別慌,小哥哥,我不會讓你受傷的!”芸砂立刻出手,她同樣也釋放出自己的妖力,並且祭出了自己的法寶。別看她年紀尚小,因為平日里一直被南舟“保護”,她壓根就沒有時間與小伙伴玩耍,為了打發無聊時間,她一直都在修煉,結果她雖然只有百年道行,卻修煉出了自己的法寶,而其他那些同輩份的妖怪此時才只是剛剛開始而已。
芸砂的法寶是她的蛻下的蛇皮所煉化,外形是一根白色的鞭子,她揮動白鞭,一下子纏住了段暮時的手,將他拽到了自己的身邊,堪堪躲過了周能的攻擊。
攻擊落空的周能很是不爽,他罵道︰“你個人類真是不知羞恥!明明是來救別妖的,反而讓別妖救了,說出去也不怕笑掉別人大牙!”
段暮時心里有苦只有自己知。
(嗚嗚!我這是招誰惹誰了?我只不過是路過而已,我真的只是個送外賣的啊……)
“哼!那又怎樣?小哥哥就算實力不濟也敢出手,比那群只會干看著的家伙好多了!”芸砂當即為段暮時辯解。
(不!大姐,我沒出手啊。就本質來說,我只不過是騎自行車送外賣的時候偶然經過啊!)
周能懶得跟芸砂辯駁,他迅速施展法術,在芸砂光顧著說話為段暮時辯解的時候,漫天的黑霧已經將芸砂和段暮時兩人完全籠罩了。
“哼!終究只是沒經驗的小犢子。”周能冷笑一聲,控制黑霧收縮,化作了一個黑色的口袋,將芸砂和段暮時抓了起來。
雖然額外抓了一個人類,不過周能也不在意。反正他們已經被自己的法寶——黑霧布袋困住了。妖怪或許可以支撐一段時間,人類用不了多久就會死掉。
成功綁架到了芸砂,周能立刻離開了現場,他打算先找一處安全的場所,然後再聯系芸砂的父親,威脅他做事。
……
……
被困在周能的法寶之內,芸砂也不是特別緊張,因為她相信自己的父親一定會來就她的。
這法寶內的空間著實狹小,誰讓周能不是大妖怪,只能算作實力一般的妖怪呢。不過這樣一來就導致了一個十分尷尬的局面,同樣在這個狹小空間的還有段暮時。兩人就這麼緊密地貼在一起,想轉個身子都十分麻煩。
只可惜的是,現在的段暮時完全沒有一親伊人芳澤並且想入非非的余地,充斥在這個狹小空間的黑色霧氣對人類來說有著極大的危害。他現在的意識已經接近模糊了。只不過在這種時候,他依然把持著內心的最後一絲信念。
(不行……我還不能倒下!我的外賣還沒有送到呢!)
無比堅定的外賣員——段暮時以他堅強的意志力,以及對外賣事業的無比熱枕,無力地掙扎著,想要從這里脫身,不過他這樣做除了更加貼近了芸砂以外,毫無作用……
有生以來第一次和異性這樣子接近,芸砂十分害羞,她連忙想要推開段暮時不過她的舉動也是無用功。
嘗試了一番無果之後,芸砂這才想起正常妖怪這時候該做什麼。
“我記得口訣是……祭!”
芸砂將妖力注入自己的法寶白鞭之中,接著白鞭發出了柔和的光芒,將周遭的黑霧驅散。與此同時,原本狹小的空間也隨之擴大了些許,在白光籠罩的兩米見方的範圍之內,芸砂總算能夠推開段暮時。
話雖如此,這個空間也還是極其狹小。
因為黑霧被驅散,段暮時的意識也開始逐漸恢復。他定了定神,看清了眼前的少女,接著又環顧四周。作為一個見識過非人戰斗的人類,他在心中已經得出了結論。
(這……這是徹底被卷入了麻煩了啊!我的外賣百分百及時送達的記錄要被打破了啊!而且外賣如果沒有及時送到的話……老板娘絕對會發飆的說!老板娘發飆的話……就絕對要被扣工資了啊!)
話雖如此,金牌外賣員(自認)的段暮時真正擔心的並不是自己的處境,而是自己的外賣生涯中無一次延遲送達的記錄要抹上污點,以及自己的工資……
就各種意義上來說,段暮時也算是人類中的另類呢。
……
芸砂也開始認真地打量著段暮時。
段暮時也就是一米七左右的普通身高,容貌當然比不上那種化成人形的妖怪英俊瀟灑,不過那身處險境仍然面不改色的冷靜(面癱?)神情讓她覺得還是挺帥氣的。
“那個……我叫夏芸砂,你叫什麼名字?”
段暮時一愣,他原本還沉浸在工資被扣的想象之中,被芸砂這麼一問,頓時想起這里除了自己以外,還有一個妖怪少女。
(啊……差點忘記了呢。)
段暮時本想用手語,不過這一次他放聰明了。
(話說回來,這群妖怪是不是都不懂手語啊?仔細想想的話……貌似我認識的人當中也只有老板娘懂得手語的感覺啊……)
于是乎,段暮時從口袋里拿出了錢包,錢包的一側是透明的口袋,里面就塞著員工卡。段暮時把自己的員工卡亮給芸砂看,算是告訴她自己的名字。
對于段暮時拿出錢包的舉動,芸砂很是不解。她努力思索著其中的意義。忽然間,她想到了莨諸老師上課曾經講過,人類社會,丈夫基本上把錢都交給妻子保管……
難……難道說!?這個人類打算向我求婚!?
驚訝于自己猜測的現實,芸砂無比羞怯地一把奪過了段暮時的錢包。
“那個……我……”
錢包被搶,段暮時也愣了一瞬間。
(這是……什麼情況?大姐啊,我只是讓你看看我的員工卡的名字啊!我不是要把錢包給你啊!)
段暮時很想要把錢包要回來,不過芸砂卻羞怯地把錢包僅僅攥在手中,這架勢,絲毫不給他下手的機會……
“雖然莨諸老師說過,‘喜歡’是一件很復雜的事,不過我想這就是‘喜歡’了……嘻嘻……”芸砂小心地拿著錢包,心里很是溫暖,然後,她注意到了錢包里員工卡上的名字,“段暮時?原來這就是你的名字啊。”
(對對對,大姐,你終于知道我的名字了?好了,快把我的錢包還給我。)
段暮時連連點頭。
“那個……在娶我之前,你可能要想辦法說服我爹爹,這很難的,你應該不會退縮吧?”
段暮時面無表情。
是的,面無表情。
雖然他的心中已經接近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瘋狂起來,在現實中,他的臉上還是沒有絲毫表情變化。
(大姐!有沒有搞錯啊!為什麼我給你看一下員工卡上的名字會變成我要娶你啊!)
段暮時連忙用手語質問,只不過芸砂完全誤解了他的手語。
“嘻嘻……暮時,你不用這麼緊張的,其實我的爹爹也不是什麼凶惡的人啦。只要你能夠表現出自己的誠意,他一定會認同你的。”
(不……誠意你妹啊!我到底什麼時候說過要娶你啊!還有啊!有點矜持好不好!隨隨便便來個男的向你求婚你都會接受嗎?你這段婚姻也太廉價了吧!)
因為無法用表情和言語來表達自己內心的想法,段暮時真是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到底是做錯了什麼啊……居然會讓這個家伙誤會成這樣?)
“不過……暮時,你真的不會說話嗎?”
(廢話,要是老子能說話哪里還輪得到被那個蠢妖怪視作打算英雄救美的人?)
段暮時點點頭。
“難怪啊……”芸砂若有所思,“不過,沒關系的哦,我們妖怪才不跟人一樣呢,我是不會歧視你的!”
(按理說听到你這番話我應該感到欣慰才對。不過……在那之前,你先得意識到自己已經誤解了我很深吧!我壓根就沒打算向你求婚啊。確切地說,你到底是怎麼判斷出我向你求婚了的?)
……
……
周能心情很愉悅,他的破壞大計即將成功,這讓他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自豪感。
自己可是破壞了非人與人類聯合的偉人啊!想想看,那些人類有什麼資格和我們非人合作?這一切絕對都是士族的陰謀啊,所以了,阻止了這一切陰謀的自己將被視為英雄,萬世傳頌!
這樣想著,周能輕快地御風飛行。很快,他就要飛到一處空置的醫院。他將以那里作為基地,開始為非人的利益而戰的偉大事業。
想想都有點小激動呢。
剛一落地,周能還沒來得及走進醫院的大門,他的脖子就被一根白色的蟒鱗長鞭纏住了。
啊咧?這是什麼情況?這種事在自己的想象中從來沒有出現過啊……
“膽敢綁架小芸,你的膽子不小啊。”南舟的身影從周能身後傳來,這位無比憤怒的父親面帶微笑,眼里充斥著純粹的殺意。
“沒錯,居然敢趁著我和碗粥‘交流感情’的機會綁架我的未來女友,小子,你活膩歪了吧!”同樣無比憤怒的崇穗身形一晃,出現在周能的前方。
同時面對兩位大妖怪,周能頓時嚇得兩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你……你們怎麼……”
“啊……這得多虧了餐廳的老板娘的情報支持啊。”崇穗熱心地解答了周能的困惑,“正是她通知了我們,你小子綁架了我的小芸。哼哼,你小子有種,我不會說‘放學你等著’這種不地道的話的,我明確地告訴你……”崇穗喋喋不休起來,南舟在心中狠狠地鄙視了一番這個痴線憨包兼二百五,同時運起妖力,讓自己的法寶把周能纏得更緊。
這一下子,讓周能徹底連小動作使壞的能力都沒有了。
周能哭嚎著,他著實是不懂自己的行蹤怎麼會暴露的。
“大爺饒命啊……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些什麼啊!”
“不要裝傻了。”崇穗冷哼一聲,道,“老板娘為了保護她的員工,可是專門在員工身上施了定位的靈符,就算你用法寶困住了他們也沒用!老板娘說了她的員工和芸砂都在這里。這是絕對不會有錯的!”
“老板娘?”周能完全听不懂崇穗的話語,當然,他也用不著听懂。下一秒,因為抵擋不住南舟的法寶蠶食他的妖力,他被迫變回了原形,赫然是一只碩大的老鼠。而失去了他的妖力維持,他的法寶也自行失效,芸砂和暮時兩人從黑霧布袋中解放出來,因為完全沒有預料,兩人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見芸砂平安無事,南舟的殺意也淡了許多,只是他仍然沒有打算放過周能,依舊用法寶鎖著對方的脖子。
“小芸,沒事吧?”崇穗第一時間湊了過來,不過南舟早有警覺,他在崇穗接觸到芸砂之前,用手勒住了崇穗的脖子。
“痴線憨包兼二百五!‘小芸’也是你叫的嗎?”
“靠!碗粥,你不要過河拆橋!要不是老子帶路,你找得到這里嗎!”
“那是兩碼事!你不要混淆了!”
“我可是小芸親愛的蜀黍!”
“滾!我可從來沒有認同你是小芸的叔叔!”
看見兩人如此“友好”的打鬧,芸砂忍俊不禁,她正想向父親介紹一下自己心儀的對象,卻發現段暮時不見了蹤影。
在脫身之後,暮時爬起來撒腿就跑。
(我勒個去的,從這里趕回到事發地點的話,自行車還在不在?外賣還在不在?如果趕回去再立刻派送外賣的話,能不能趕得及?)
雖說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不想卷入非人之間的是非,不過嚴格說來,段暮時的腦海中只剩下了外賣的事……得以脫身之後,他也懶得理會芸砂,而是飛速離去。
……
……
費盡千辛萬苦趕回到現場,暮時所發現的當然是空蕩蕩的自行車,自行車後座綁著的外賣箱子直接被人拆了下來,里面的外賣也自然是不見了蹤影。
(該死的!這群沒良心沒素質的非人啊!敢不敢這麼無恥啊!)
無可奈何之下,暮時只有騎著自行車趕回到自己工作的餐廳。
雖然丟了外賣,但是還是得回去報告啊……
暮時心中一陣緊張。
(老板娘一定會大發雷霆的吧?畢竟這次可不是外賣送遲了這麼簡單,而是直接連整箱外賣都弄丟了啊。話說回來……她會不會相信我的解釋呢?雖然在我自己看來,這段經歷都荒唐到了極點,老板娘的話……嗚嗚……這次一定會被炒魷魚了啊。好不容易找到的高薪工作……)
因為之前步行回到現場花費了太多的時間,所以回到餐廳已經是傍晚了。
把自行車停在餐廳後巷,暮時灰頭土臉地走進了員工通道。這個時間段,老板娘應該在辦公室里休息吧。
他敲響了辦公室的門,得到允許後,他走了進去。
“小段,你沒受什麼傷吧?”
進門老板娘的第一句話讓暮時摸不著頭腦。這是什麼情況?
暮時的擔心完全就是多余的,其實老板娘早就知道了他在送外賣的時候遭遇的突發事件。對此,老板娘當然不會責怪暮時,反而還十分緊張暮時的安全。也正是老板娘的多方聯絡,才能夠讓南舟和崇穗及時地趕到了現場,救下了芸砂和暮時。
“……小段,一次的意外你不要放在心上。你要知道,你們所有人都是我的好員工,好部下,我們是一個大家庭。”
(嗚嗚嗚嗚……老板娘,你真的太好了……)
雖然面無表情,暮時確實在心里留下了感動的淚水。
“對了……就在剛才我招了一個新人,你不是也懂得一些大堂的知識嗎?稍微指導她一下好了。”
(新人?話說回來最近新人真多啊——雖然很多人都干不了多久就堅持不下去了。也不知道這次的新人有沒有毅力呢。)
暮時本打算用手語聲明,自己作為一個啞巴,實在不適合教人,不過老板娘顯然沒有因為他是啞巴而區別對待的打算。
“那又怎樣?遇到客人多的時候,你不是也硬著頭皮到參與到大堂服務之中嗎?對了,至今還有人向我打听‘惹人憐愛的無口服務生’呢。”
(不……不要再提了……想想都覺得是噩夢啊……)
暮時知道自己是不可能違反老板娘的意思的,只好照辦。
听老板娘所說,新人暫時在員工休息間等待。
那麼……就去吧。
……
暮時打開休息間的門。
門內,是那位不久前見過的妖怪少女……
看見暮時,她很是開心。
“嘿嘿,暮時,听說你在這家餐廳打工,所以我也來這里了。怎麼樣,餐廳的制服適合我吧?”
(抱歉,我走錯房間了。)
暮時第一時間關上了門。
“哇啊!?暮時!你干什麼啊!你別這樣啊!你難道忘記了錢包的事了嗎?”
芸砂提出這件事,自然是想提醒是暮時向她求婚的,不過……
(靠!都快忘記了我的錢包還在她那里啊!)
暮時立刻又開了門,並且伸手向芸砂索要錢包。
“不要!這是你向我求婚的信物,我怎麼能隨便還給你?”
(都說了誰向你求婚了啊!我只是讓你看一眼我的名字而已!)
“好啦,暮時,快教教我,服務生到底是什麼工作啊?需不需要脫衣服啊?需不需要使用法術啊?需不需要……”
(你夠了!你說的“服務生”到底是哪里的服務生啊!這種事我才不知道啊!)
……
就這樣,故事以此為起點,隨後引發各式各樣的小故事,或許都只是為了那最後的一次表演做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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