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百一十六章 五行 文 / 木弋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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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這里的時候,蒙書就瞬間懂了。
可他回憶起放下那只死去的青狐狸的模樣,香氣他們這一路上的對話,當時真的是絲毫的沒有想到,那青狐狸最後會這樣。
或者說,應該是他從未見過有一種人能夠這般視死如歸,能夠在死之前這樣的平靜,有條不紊的做完該做的事情,就好像是將要死去的人不是他似的。他忽然想起了幾十年前父親對他和哥哥說的一句話。
那時候,他們站在一片星空下,父親遙望著那遙遠的星河,沉聲對他們說,人間並不是全部,也不是他們的歸宿。
不過當時蒙書還不懂,他以為父親說的他們是他的某個朋友或者是什麼,他以為父親是在自言自語,所以,當時沒有在意。
而此時此刻,他突然的想起了父親的這句話。
十分的清晰,在他的腦海中回放著,好想他又回到了幾十年前那個無月的星夜,那滿天的星辰搖曳著光輝,他站在星辰下,看著父親,在一瞬間,似乎懂了什麼。
可是,又似乎不懂。
這些年,父親似乎對他隱瞞了太多太多了,可是他始終都不知道。
他站在那里,看著那漸漸消失的霓虹,覺得方才經歷過的事情都是一場夢,或者,他那十幾年經歷的都是一場夢。
蒙書站在那里,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傻子。
不僅僅是因為一直被父親隱瞞著,還是因為,他對于自己無知的憤怒。
是的,那是一種憤怒。
你可曾有過一直被蒙在鼓里,想要看清事實,看清真相,可是,卻發現自己完全的沒有能力。
他太渺小了,盡管是在這個小小的絕境之域。
盡管是在這個還沒有太多威脅和危險存在的絕境之域,他這一路走來,也是很艱辛。
他倒不是怕艱辛。
艱辛對于他來說是家常便飯。
他如今在人間能夠行走自如,大部分原因並不是因為有了一個好的腦袋,不是因為他身上遺傳著父親的智慧。
他從來都不相信那些所謂的遺傳決定一切。
否則,那丞相聰明一世,也不會養出來那樣的草包兒子了。
他知道自己如今所擁有的不熟靠他父親的聰明,若是非要和父親扯上關系的話,他應該說是因為父親對他們的訓練。
有人可曾在北極的冰原上面奔跑,身上出的汗水將衣衫生生的濕透,最後又看著自己的衣衫慢慢的結冰嗎?有人可能在燥熱的夏夜在海中穿梭,渾身都凍得發紫嗎?
這些,他都經歷過,而他經歷的全部不僅僅是這麼一點點。
他很蒙揚出生的時候,天下的人都嘆將軍府後繼有人了,可是他們從來都不知道,所謂的後繼有人這四個字要他們用多少的辛勞去換取。
可是他從來都不曾怕過辛勞。
他唯一怕的是,明明是自己的親人,可是有些事情他們絕不會告訴他,有些事情他永遠無法知道。
這種感覺猶如溺水一般難受,或者還帶著一些他自己忽略過去的無助。
他不曾知道,他其實是無助的,或許是這麼多年的獨自行走,他覺得他已經能夠承擔起家里的責任了。
是的,他覺得他已經長大了,他很蒙揚都已經長大了。
蒙揚已經從那個光輝熠熠的少年變成了號令千軍萬馬的大將軍了,而他,已經行走在這塵世間多年,很多事情,他了然于心,已經不需要兄長和父母的護持了。
可是他忘了,在父母眼中他依舊是個孩子,他也忽略了,他其實很想要依靠家人。
但是他不斷的告訴自己,他已經長大了。
他打算走了。
畢竟,事情已經解決了,而且方才那群青狐狸遵守那死去的那一只狐狸的意願,已經將他所要找的東西的地方告訴他了。
所以他此刻正打算動身去那里。
他道了別,正打算離開,卻被那領頭的青狐狸拉住道:“你身體受禁錮,這樣走著去豈不是太慢了,我們也已經無事了,送你一程吧!”那青狐狸誠懇的模樣,對著蒙書說道。
而蒙書思索了片刻,開口答應了。
既然他們也沒有事,不如就讓他們送他一程吧,也省的他還要一步一步的走回去,萬一運氣不好,說不定又會遇上那個妖怪,到時候又是麻煩。
而此時此刻,路青揚奔走在一片暴雨中。
不遠處的山在那磅礡的大雨中呈現出一種青黛色,看起來倒是還挺讓人舒服的,不過他此刻卻沒有時間去欣賞風景。
他一步一步的走著,腳在泥濘的土地上踩出一個個深深地腳印來。
身上穿的衣服早就已經被大雨濕透了,剛開始的時候濕漉漉的貼著身子還有些不舒服,不過現在,他也已經適應了,或者說是急于尋找東西使得他忘記了那種不舒服的感覺。
他朝著那被大雨籠罩著的山,面色上露出一抹擔心來。
這麼大的雨,他知道這對于蒙書來說不是什麼問題,可是,他擔心的是,會有什麼東西趁著雨勢出來,萬一蒙書遇上了,盡管他那麼聰明,可是在妖力面前,人類的任何聰明都沒有什麼用處。
但是他此時此刻不能夠去找他,因為他還沒有找到他應該找的東西。
他祈求著能夠早一點找到那個東西,這樣就能夠盡快的幫蒙書了。
路青揚此刻處于一片長滿荊棘的樹林中。
這里參天大樹遍布,而大樹之間又布滿了無數的荊棘,所以說那些荊棘其實就已經把路都擋嚴了,根本就不留一絲一毫的地方給人走。
或者說,來到這個地方的應該都是不需要走路的吧!
來這里的都是一些妖,都是御風飛行,也是他們倒了霉,到了這里,想出去卻又找不到路。
不過節既然已經這樣了,那麼他們就想辦法,因為也沒有人會來幫助他們。
路青揚站在那林子里,伸手以手為劍,聚氣,而後就見到一道氣刃朝著眼前的荊棘砍去。
這一砍,那些荊棘全都被砍斷了。
路青揚再一揮手,那些荊棘就被扔到了林子的外面去了。
路已經沒有阻礙了,因此路青揚快步的朝著前面走去。
這里的樹都很高,正兒八經的參天大樹,只不過,路青揚發現這里的樹的樹皮都很粗糙,盡管那樹生的筆直,可是卻總會給人一種病態的感覺,就好像人間的達官貴人喜歡的那種姿態扭曲的梅樹一般。
走了不久,路青揚忽然感到身後一陣風動。
他能夠確定的是,那不是人或者是妖,只是風動。
不過那種感覺不大好。
他覺得有哪個奇怪地方,可是卻說不出來。
不在管身後的動靜,他繼續斬斷荊棘往前走去。
林子很深。
而到了深處的時候,路青揚卻也省心了一些,因為那樹林間已經不見荊棘了。
路青揚邁步朝著前面走去,依舊能夠感受到身後的風。
他走著走著,突然明白了什麼,他頓時轉身朝著後面看去,他那深邃的眼眸中是那空蕩蕩的林子。
然而他卻笑了。
他大概能夠確定,他要找的東西就在這里了。
因為他明白了,放在一路上听到的確實不是有人或者有妖在跟蹤他,但是也不是單純的風。
那是陣法。
是的,陣法。
之前他在那本書里面看到過,陣法所依賴的其實就是天地的精華,也就是五行。
五行。
金。
木。
水。
火。
土。
而這林子中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就是風屬性的陣法吧!
他之前听到那個老烏龜說這個絕境之域到處都是陣法,不過關于它們的布置者,眾說紛紜,也沒有一個準話。
有人說是天地之父在這里藏了重要的東西,因此才設置了陣法不讓人察覺,而且設置的不止一個。
他先在那個想要藏起來的東西旁邊設置了一個,又在這個地方的很多地方紛紛設置了許多以用來迷惑想要找到那東西的人,而且也是有一種警示的作用。
當然也有人說是天族的首領設置的,當然,也有說是別的人。
眾說紛紜,不過比較考究的也就是天地之父和天族首領這兩個了。
而路青揚覺得他的運氣不會那麼好,隨便一走就發現了天地之父的寶藏,所以,他就沒有那麼的擔心了。
所謂警示,一定是有一定的水平的,但是絕對不至于喪命,頂多是弄一個障眼法讓人覺得很困難,這樣那些想要找到寶藏的人就自然而然知難而退,不會再找下去了。
路青揚揮手,朝著天空射擊。
果然,在那一瞬間,他看到他所處位置的上空有一個淺藍色的屏障出現了。
所以,他已經確定自己已經是在陣法當中了。
如果他想的沒有錯的話,那陣法想必正在啟動了。
而路青揚則不慌不忙。
這對于他來說其實算是一種歷練吧!
之前雖然遇到了很多危險,但是那個時候他的修煉還沒有到今日的水平,而且當時蒙書沒有乏力,還有一只小狼崽要保護,他因此都沒有痛痛快快的打一場。
而現在,正是機會。
這一路當然經歷讓路青揚知道了,他的修煉必須要不斷的歷練。
修煉這個事,就是遇強則強。
對手越是強勁,他提升的就越快。
蒙書也十分贊同他的想法,這一路,他是親眼看著路青揚的進步的。
他們兩個都是修煉的奇才。
因為從小的訓練,不需要擔心修煉會使得他們的身體吃不消,與此同時,他們的悟性也是常人遠不能及的,可以說他們是幾萬年來少有的奇才。
只不過,蒙書因為他身體的原因暫時不能夠修煉了,否則,路青揚覺得,以蒙書的實力,恐怕是會比他修煉的速度更加的快。
可是,有些事情都不是沒有道理的,他覺得,或許這種經歷會給蒙書不一樣的收獲吧!
路青揚不再往前走了,他停在了原地,準備等待那陣法的啟動。
風,往東北方向出去,且愈吹愈猛。
路青揚靜默的看著那參天大樹被風吹的四處搖擺著。
而等了不久之後,路青揚忽然一躍而上,他的手中沒有任何的霧氣,因為,他的武器是他的手。
凝神聚氣,一瞬間,他揮手,一道藍色的光猶如一把利刃朝著天上飛去了。
隨著一聲巨響,路青揚看到那上空的屏障閃現出來了,那屏障被他的利刃擊中,上面出現了裂紋,就好像暴風雨中天空中的閃電一般。
而緊接著,那屏障上面一陣炸裂聲,路青揚看到一股氣流朝著自己沖來。
他快速的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了,于是轉身就要躲開,可是那氣流快的要命,根本就不給他一點逃離的時間,幾乎是在路青揚轉身要躲開的瞬間就狠狠地擊中了他。
這可能是路青揚在進入這個絕境之域之後早收到的最大的創傷了。
路青揚那一刻覺得自己好像是被人狠狠地按住了一般,他猶如星矢一般朝著那長滿青草的地上墜落,同時覺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地按住一般,完全不能夠透過氣來。
在那股按壓著自己的力量消失之後,路青揚當即就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那幾乎不是本能,路青揚覺得自己的身體在那一刻完全是不受控制了一般,一落在地上,他的胸腔里面的血液就涌上了喉嚨,而後吐了出來,他甚至都沒有來得及反應,直接就吐在了自己的胸膛上的。
路青揚喘了一口氣,躺在那里緩了一會,而後才支起身子慢慢的坐了起來。
他仰頭看著那頭頂上面的消失的屏障,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是滿意。
這樣的程度,確實夠他提升的了。
不過說真的,剛才那一擊,確實夠狠,要是再用力一點,他恐怕當即就死在這里了。
不過路青揚覺得布置陣法的人是不會這麼做的。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不擔心自己會命喪于此。
他站了起來,運氣,給自己療傷。
這一擊,雖然不致命,可是也是不輕的,要是自己就這樣不管不顧的話,先在還沒有事,但是恐怕之後就會慢慢的要了他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