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元旦特別篇 文 / 飛象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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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一個清脆而響亮的耳光，狠狠的擊打在了一個年紀只有四五歲的小男孩臉上。小男孩雖然生的眉清目秀，討人喜歡，然而白淨的臉上卻滿是污垢，頭發不但長，而且亂糟糟的，活脫脫一副乞丐的樣子。

    小男孩被一個耳光甩出去兩三米遠，身體翻滾了十幾下，才因為撞到牆角邊而停了下來。稚嫩的面龐，立刻腫起了老高一塊。不過，盡管眼淚在他眼眶里打轉，但他卻強行的忍了下來。當然了，這並不是說這小男孩有多麼堅強，而是因為他知道，若是這個時候落淚，接下來他將面對更猛烈的拳打腳踢。

    在小男孩不遠處，坐著一個男人。這男人赤著上身，露出一身令人厭惡的肥肉。從胸口開始到腹部，長著骯髒而濃密的體毛。男人大約四十來歲，滿臉橫肉，一臉絡腮胡子。他的雙眼始終放著凶光，讓人看到以後立刻感到不寒而栗。

    剛才一耳光將小男孩扇飛的，正是這男人。

    男人抄起手邊的酒瓶，狠狠的灌了幾口，然後重重的把酒瓶往桌子上一砸，指著小男孩大吼道︰“一整天才要到這麼點錢，你特麼的要老子白養你麼？明天要是要不到一百塊錢，老子特麼打死你！”

    男人一邊粗魯的咒罵，一邊再次抄起酒瓶，狠灌了幾口。

    男人的聲音很響，高分貝的聲音，讓這間只有十個平方的屋子都顫抖了起來。小男孩被震的耳朵嗡嗡直響，卻不敢發出一點點聲音。

    酒瓶里的酒，在男人一陣狂灌之後，終于見底了。當男人第三次抄起酒瓶，準備喝幾口時，發現已經沒有酒了。男人眯起一只眼，順著酒瓶那個小口，朝著瓶子里面看了幾眼，確認里面的確一滴酒都沒有了，于是他狠狠的把酒瓶朝地上一摔。可憐的玻璃酒瓶在于地面接觸的一瞬間，就變的支離破碎。

    “娘的，又沒酒了！”男人低聲抱怨了一句，目光再次瞥到了小男孩。他現在越看這小男孩越不順眼，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拍死。

    “你這個只會吃飯，不會賺錢的賠錢貨，老子給你吃給你穿，你卻不知道賺錢來報答老子，看著你老子就生氣！”

    男人“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抬腳便要朝小男孩走過去。就在這時，房門被打開了。從門外走進來一名年約十六七歲的少女。少女雖然有點縴瘦，臉色也有些病態般的慘白，卻也是個標致的漂亮姑娘。

    少女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炒土豆絲，同時手里還拎著一瓶白酒，款款的走了進來。她不緊不慢的走到桌邊，將酒和菜都放在桌上，然後順手打開了酒瓶。

    男人看到少女，立刻眉開眼笑。他的雙眼，直勾勾的看著少女的每一個動作，仿佛用眼神就能把少女生吞活剝了一般。

    少女打開酒瓶後，向後退了半步，細聲說道︰“估摸著你的酒也喝完了，所以又拿了一瓶進來。土豆絲剛炒的，趁熱吃吧。光喝酒不吃菜，容易傷胃。”

    少女剛說完，男人便大吼一聲，朝著少女猛撲過去，接著狠狠的就將她按倒在地。就在他準備伸手去撕扯少女的上衣時，少女突然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說道︰“邊上還有個小的。”

    男人聞言，一下就想到牆角邊那個小男孩。于是，他略微扭過頭，怒吼道︰“滾出去！”

    小男孩先是一愣，接著如蒙大赦一般，連滾帶爬的逃出了房間。不過，就在他離開房間前，偷偷的瞥了少女一眼，發現少女正向他投去一個安慰的眼神。

    小男孩知道，少女實在救他，通過犧牲自己，來救他。雖然他只有五歲，但他卻很清楚，因為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他不聲不響的走到隔壁房間，找到那個屬于自己的小角落，然後蹲了下來。腦海中卻始終在回放剛才的場景。臨走前，少女那安慰的眼神，恐怕他這輩子都難以忘記。

    小男孩所在的房間很小，大概只有八九個平方。房間里沒有任何家具，甚至連個凳子都沒有。地上橫七豎八的鋪著大大小小十幾條草席，每條草席上，都躺著一個孩子。有男孩，也有女孩。他們年齡大小不一，大一點的十來歲，小一點的四五歲，最小的只有兩歲，連話都不會說。

    這些孩子，都是被那個男人拐來的。男人將這些孩子集中在一起，強迫他們每天上街乞討。每個孩子都有自己每天必須完成的指標，若是完不成，就少不了一頓毒打，然後就不給飯吃。

    而剛才那漂亮的少女，也是被那男人拐來的。當初來的時候，她才六歲。如今已經過去了十年，她也長成了一個大姑娘。少女因為來的時間最長，比較乖巧，而且長的漂亮，所以不用出去乞討，主要負責照顧那男人的飲食起居。

    除了照顧男人的飲食起居之外，少女對這些被拐來的孩子也很照顧。那些剛被拐來的孩子時常因為害怕和想家，而偷偷哭泣，她總是溫柔的安慰。那些因為沒有完成任務而沒飯吃的孩子，她會偷偷的把自己的食物節省下來給他們。可以說，這里每一個孩子都受過她的照顧和恩惠，所有孩子都把少女當成親人一樣的愛戴和尊敬。

    “媽的，那個畜生又在欺負靜姐了！老子再也不能忍了，老子要和他拼了！”

    一個大約十歲的男孩突然站了起來，對著空氣狠狠的揮了一拳。小男孩看了他一眼，這男孩名叫狗子，大約三四年前被拐來的。本來，還有一個孩子也是和他一起被拐來的，可是那孩子因為身子弱，常生病，幾乎不可能完成每天的任務。所以，那男人就將那孩子打成殘疾，將他丟在大街上，靠博取他人同情來乞討。沒過多久，那孩子就死了。

    狗子這麼一吆喝，其他孩子紛紛跟著相應，紛紛表示要和那男人拼了。不過並不是所有人都會跟著相應，小男孩就沒有相應，他只是默默的看著其他人。

    這些孩子中間，有一名年齡最大的男孩，名叫小黑，他是這些孩子中的頭領。看到大多孩子都和狗子一樣的激動，他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那畜生手里有槍，你們拿什麼和他拼命？送死還差不多。”

    這一句話，如同冬天里的一盆冷水，將那些情緒激動的孩子澆了個透心涼。很快的，大家就都冷靜了下來。那麼多孩子，之所以常年屈服在那男人的淫威之下，正是因為男人手里有槍。而且，有人親眼看到，他用他的雙管獵槍，射殺了妄圖逃跑的孩子。

    大家全都沉默不語了，剛才還熱血沖頭的狗子，此刻也像是垂頭喪氣，一言不發。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後，少女走進了孩子們所在的房間。看到少女進來，狗子第一個跳起來，說道︰“靜姐！”

    其他孩子也都紛紛站了起來，口中喚道︰“靜姐！”

    少女微微一笑，朝他們點點頭。接著目光一掃，很快看到了角落里的小男孩。她款款的走了過去，輕輕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臉，問道︰“疼嗎？”

    小男孩搖了搖頭，接著，豆大的淚珠從眼眶里滾落下來︰“靜姐，是我連累了你！”

    少女笑了笑，柔聲說道︰“別胡思亂想，就算沒有你，他也……對了，還沒吃飯吧？”

    少女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饅頭，饅頭中間夾了些炒土豆絲。她將饅頭遞到小男孩面前，示意他接過去。

    “靜姐！”小男孩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少女連忙捂住他的嘴，小聲說道︰“別哭，趕緊把饅頭吃了。千萬別讓他發現，否則他要打死你的。”

    小男孩拼命強忍住淚水，點了點頭。少女這才松開手，再次將饅頭遞到小男孩面前。小男孩接過饅頭，看了看少女。在少女鼓勵的眼神下，他小小的咬了一口。接下來，他就像不受控制一樣，大口大口的吃起了饅頭，很快就把一只饅頭吃進了肚子。

    “吃飽了，早點休息吧。”少女滿意的笑了笑，“明天還要早起，早點睡吧。”

    說來也怪，吃下一個饅頭之後，小男孩覺得無比的安詳，無比的放松，緊繃的神經也放松了下來。很快的，一陣倦意襲來，他就覺得眼皮開始打架了。

    沒多久，小男孩就沉沉的進入了夢鄉。少女憐愛的摸了摸小男孩的腦袋，幫他蓋上了一條破毯子。

    小男孩睡著之後，少女站了起來。她回頭看了小黑一眼，小黑心領神會的站了起來，然後點了幾個孩子的名字，其中也包括了狗子的名字。接著，幾個孩子在小黑的帶領下，和少女走到房間的一角，開始小聲的商議起什麼來。

    “靜姐，路線我們都已經觀察好了，到時候時機就由你掌握了。”小黑低聲說道。

    少女點了點頭，說道︰“那畜生鬼的很，我們行動必須十分小心。只要我們有一個人能逃到鎮上，那大家都有救了。記住，不管是誰，都只有一個目標，就是逃走！”

    作者飛象過河說︰元旦特別篇奉上！雖然晚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