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節 書房歷險 文 / 古月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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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我想要選個月黑風高，伸手不見五指，黑　　的，陰風怒號的黃道吉日的晚上下手的。無賴時不我待，時間不多了，事情迫在眉睫，只好不那麼窮講究了，隨便挑了個日子，就在今天晚上出發了。這是一個月華如水的晚上，錯落有致，美輪美奐的宮闕群在一輪黃澄澄的又大又圓的明月下面，美的像桂殿蘭宮一般，那彎彎向上勾起的殿檐映襯著那抹墨藍色的天空，勾勒出很美好的一闕剪影，如同一張精美的明信片。銀色皎潔的月光肆意妄為的揮灑在溫潤的漢白玉地面上，如同銀白色的流水四處流淌，湖光掠影般的投下閃閃爍爍到光點，美不勝收，宛若仙境，那層薄薄的奶白色夜霧籠罩下的皇宮如同海市蜃樓一般飄渺迷離，真是月朦朧，鳥朦朧。

    雖然我在御膳房沒有其他更多收獲，但還是精確了侍從們巡邏的時間，也算頗有用途。我著一襲白衣，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忽左忽右飄忽向前，如同深宮里的一只幽靈在上躥下跳。我大氣也不敢喘，小心翼翼的墊著腳尖，如同跳芭蕾舞一般，躡手躡腳的在光滑的漢白玉地面滑動，宮殿里空蕩蕩的，除了侍從，其他人都沉浸在甜美的夢鄉里，倒讓我心聲幾分害怕，生怕遇見那些駭人听聞的故宮傳說，什麼穿紅戴綠的宮女，什麼詭異的宮里的深井，什麼鋒利的失寵貴人的長長的指甲，故宮牆上的詭異的影子——哎，不想了，想想都不寒而栗。

    這皇宮真是太大了，里三層，外三層的，走得我暈頭轉向，再加上我本是南方人，方向感更是不強，根本分不清什麼東南西北，雖然知道御書房都大致方向，但是從來也沒有去過那里，沒有辦法，只能踫運氣，實在今天不行，只能明天又來了。我的心也撲通撲通的亂跳不止，緊張的都快要跳出來了，如同作賊一般，不過仔細想想，未經他人許可就擅自去他人那里取東西，這和作賊也沒有什麼差別呀。

    一想到此，心中更膽怯起來，生怕被人抓住，一番刀光劍影自然不可少，關鍵是到時候性命都難保呀。不想那麼多了，我只能硬著頭皮東闖西撞。在巧妙的躲過好幾撥侍衛之後，我終于看到了一座恢弘的大殿。沒想到看起來一步之遙，近在咫尺的宮殿，居然走了這麼許久，仔細一看，赫然看到正紅朱漆大門頂端懸著黑色金絲楠木的匾額上，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御書房呈現在那里，真是讓我喜出望外，好家伙，好漂亮的書法，這塊匾如果能夠帶回現代社會也能價值連城了，今天真是紅運當頭，我終于找到御書房了，真是萬事開頭難，真是開門大吉，謝天謝地，今天這一切太順利了。

    這時是三更十分，皇宮里面十分的安靜，真是天助我也，今天晚上一定會旗開得勝的。就是這里了，看來還是我紫月運氣好，居然瞎貓踫上死耗子，亂踫上了。我急忙越過高高的門檻，一躍而入，準備漫無目的的東翻西找起來。

    哇，我仔細環顧了一下，這是書房，還是庫房呀，真是太高了，真是太宏偉，氣派，太目空一切了，完全可以和典雅的雅典神廟相提並論。如此的莊嚴肅穆，如此的高貴大氣，我被深深的震撼了，碩大的書房顯得那麼空曠，映襯得我是如此渺小。

    只見秦磚漢瓦，紫柱金梁，極盡奢華之能事。殿內繪以彩飾。內陳寶座、屏風，兩側有燻爐、香亭、燭台一堂，說不出的奢華，說不出的富貴。那些殿柱是根根碩大的圓形柱子，兩柱用一條精雕細琢的整龍連接，龍頭探出檐外，龍尾直入殿中，首尾相望，顧盼有神，實用與裝飾完美地結合為一體，增加了殿宇的帝王氣魄。殿身廊柱是方形，望柱下有吐水的螭首，頂蓋碧綠琉璃瓦瓖金剪邊。大殿由上百根百年楠木為主體而構成，兩側高聳盤龍金桂樹，雕鏤細膩的漢白玉欄桿台基，粉牆碧瓦，雕梁畫棟。殿中寶頂上懸著若干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亮如白晝。那飛檐上的兩條龍，金光閃閃，活靈活現，栩栩如生。低頭一看地面，也是地鋪白玉，溫潤如玉，內嵌金珠，鑿地為蓮，真可謂步步生蓮，晶瑩剔透，花瓣鮮活玲瓏，花蕊細膩可辨，真可謂匠心獨運，栩栩如生，細細一看，竟以藍田玉精心雕琢而成，真是價值連城，我恨不得馬上拿上斧頭，狠狠的東敲西敲下幾塊玉石帶回家去，也能馬上發家致富了。

    不過任務在身，我也來不及仔細欣賞了，趕緊直奔書架方向而去。這書架也是又高大又氣派，富麗堂皇，古香古色，用上好的楠木雕琢而成。這里的藏書真多呀，數不勝數，浩如煙雲，密密麻麻的，還真不好找，真不愧是書的海洋，而且都用金卷貼著封皮，富麗堂皇，奢華荼靡。我仔細觀察了下，這些書還是有規律可循的，都是按書的筆畫順序一一的放好的。這下好找了，我按圖索驥的找起來。沒有想到這里居然還有宋朝數學家秦九韶著的《數學九章》，他提出“大衍求一術”，創“聯立一次同余式”解法，比歐洲數學家尤拉和高斯的相關研究要早500年，還有《開方作法本源圖》是一個三角形數表，實際上就是指數為正整數的二項式定理的系數表，比西方阿爾•卡西的同類成果約早四百年，數學史上稱為賈憲三角（因出現在楊輝書中，也稱楊輝三角）。再有一本《增乘開方法》(宋朝數學家賈憲的“增乘開方法”的提出比意大利的魯尼和英國的霍納要早年)

    我心中暗自想到︰“沒有想到宋仁宗還是個勤奮好笑，熱愛數學的好孩子，這些數學這麼難，他都看得興趣盎然，都可以參加奧數班了，沒有想到這皇上也不容易，不僅要學國學，也要學數學呢，而且我國還是數學大國呢，各項發現都比外國早那麼多年。”

    我又繼續快速搜尋起來，還有《十二氣歷》(北宋科學家沈括重修了歷法，提出了比較科學的新歷法，即以《十二氣歷》代替農歷，這比英國天文學家肖納伯制定的與《十二氣歷》類似的歷法要早九百多年。)《解剖存真圖》（宋朝著名醫家及詩人楊介，總結對處死犯人的解剖經驗，描繪成圖譜，使到當時醫學生對解剖學的認識加深。）《銅人腧穴針灸圖經》是北宋醫學家王惟一對針灸術做出了重大貢獻，他鑽研前人著作，結合自身經驗，詳定經穴位置，編成，他奉命在此基礎上鑄造針灸用的銅人兩具，對針灸學的教學、臨床與考試都極為便利。）

    可是找了半天，還是沒有找到，急的我滿頭大汗，卻又無計可施，無可奈何之下頹然癱倒在旁邊寬大的御座上，這富麗堂皇的座榻上設著青玉抱香枕，鋪著軟紈蠶冰簟，坐著很是舒服，像是專門為我量身定制的按摩椅一般。我猛然一抬頭，大眼楮不由得電石火光的一閃，原來黑漆漆的桌面上一本藍皮線裝書《論語》赫然在目，我急忙用顫抖不已的手拿起了書，拆開了封皮，在里面終于找到了那張字條，它正原封不動，完好無損的在那里安靜的躺在，等著我的到來。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我又順藤摸瓜，找到了御書房里的暗格，順利拿到里面的東西，真是一帆風順呀。

    我本來就可以打道回府了，可是猛的環顧一下周圍，感覺頭都快看暈了，這里太大了，一望無際，我又快要迷失方向，不知從哪里出去了。最關鍵的是在皎潔月光的早色下，那書房顯得別提有多氣派，剛剛忙著找東西，我都沒有來得及細看，哇，眼前那些粗大的雕龍畫鳳的柱子大約是幾百年的古木吧，那麼粗壯，已經超過了澡盆的尺寸，估計就是五個成人也環抱不過來，不知現在茂密的熱帶雨林是否還殘存這樣大的參天大樹？真的是蔚為壯觀。我在里面東摸摸，西踫踫，金碧輝煌不說，還有各種細致入微的雕龍畫鳳，栩栩如生，牆上還有許多歷代名家各式各樣的五彩斑斕的畫像，實在是太精妙絕倫了，太富麗堂皇。我感覺這里輝煌燦爛的歷史，比書上看到的還精美幾百倍，幾千倍，我走走停停，在這里真是流連忘返。

    我再一環顧，哇，琴棋書畫，筆墨紙硯，一應俱全，全是價值連城的珍品呀。還有各種名家的繪畫、書法、雕塑、銘刻、陶瓷、織繡，寶石、珍珠、翡翠、珊瑚，有鐘表、古玩、金銀器皿等，琳瑯滿目，應有盡有。畢竟大宋積澱下來的財富很多，國力強盛。一看時間，還來得急，我便放下心來，決心再看會兒再走，特別是那塊上好的白色玉璽發出直勾勾的銀白色的勾魂攝魄的光芒，讓人不忍離去，因為我看文物都是去博物館隔著厚厚的玻璃櫥櫃遠遠的參觀，從來沒有達到過這樣近距離的觸手可及的尺度。

    我把這許多珍貴文物細細把玩一番之後，又動了別的心思，都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小飛呆久了，也變得物以群分，鳥以類聚。“不過沒有關系，就讓道德觀念偶爾淪喪一回吧，反正我不拿，你們還不是保不住這些寶貝，說不定千百年後還不是要麼落入金人之手，要麼玉石俱焚，要麼玉入泥土——”我自言自語道，“不對，我這個舉動還算是保護重要的古代文物呢，多麼高尚之舉呀，”我自欺欺人的想著。我開始肆無忌憚的往隨身攜帶的袋子里裝起來，可是袋子只有那麼大，我像是猴子搬包谷一般，裝了又放出來，然後又裝更好的。

    突然，“叮零零，五更到了——”的聲音嚇的我雞飛狗跳。“什麼聲音，什麼人，嚇我一跳，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就悄無聲息的進來一人，大內高手果然不愧大內高手，這位是零零幾呀，完了，完了，死翹翹了。”我趕緊習慣性的準備找個地方東躲西藏起來，可這御書房一覽無余，無處可藏，我鼓起勇氣，可是環顧一下周圍，空無一人，怎麼回事，難道又是什麼嚇人的楊貴妃之流養的白鸚鵡，可是這屋里沒有看見鳥籠呀。我只好躡手躡腳的向發出聲音那邊走過去——

    這是什麼？原來有個穿紅衣服的天真可愛的小銅人在第二層樓閣的中門載歌載舞，在搖鈴，第三層樓閣的一個穿綠色衣服的小銅人，像個儀態萬千的禮儀小姐舉著個牌子在北門報時間，原來是些可愛的小機器人喲，剛剛讓我心驚膽戰的是個會報時的機器人(鐃神)，這是它們的城堡，讓我想起了七個小矮人，也讓我想起了奧斯卡金獎的小銅人。

    我的目光完完全全被這個巨大的金光閃閃的圓形微型宮殿給吸引住了，它好像一個精美絕倫的巨大的城堡，在那里一動不動的靜靜沉睡。它分為五層樓閣，每層都有數量不同的若干個門。我再轉到後面，原來後面更是另有玄機，原來五層木閣的後面是機械傳動系統。第一層木閣寫著“正衙鐘鼓樓”，負責全台的標準報時。閣樓設有3個小門，到了每個時辰（古代一天分為12個時辰，一個時辰又分為時初和時正）的時初，每逢時正，有一個穿紫色衣服的木人在右門里敲鐘；每過一刻鐘，有一個穿綠衣服的銅人在中門擊鼓。第二層木閣可以報告12個時辰的時初、時正名稱，相當于現代時鐘的時針表盤。這一層的機輪邊有24個司辰銅人，手拿時辰牌，牌面依次寫著子初、子正、丑初、丑正等。每逢時初、時正，司辰木人按時在木閣門前出現。第三層木閣專刻報的時間，共有96個司辰銅人，其中有24個小銅人報時初、時正，其余銅人報刻。例如，子正︰初刻、二刻、三刻；丑初︰初刻、二刻、三刻等。第四層木閣報告晚上的時刻。銅人可以根據四季的不同擊鉦報更數。第五層木閣裝置有38個小銅人，銅人位置可以隨著節氣的變更，報告昏、曉、日出以及幾更幾籌等詳細情況。第五層木閣裝置有38個小銅人，銅人位置可以隨著節氣的變更，報告昏、曉、日出以及幾更幾籌等詳細情況，計時方面，一天一夜的誤差只有一秒，相當精確。五層樓閣里共有162個小銅人，木人能夠表演出這些精彩、準確的報時動作，是靠一套復雜的機械裝置“晝夜輪機”帶動的。不過神奇的是這些小鐃神能在不用機械又無齒輪的情況下，自動報時，真是神奇之極。

    我突然想起了歷史書上寫的北宋宰相甦頌在1090年制造的水運儀象台，水運儀象台被譽稱為“世界時鐘鼻祖”，為人類作出了巨大貢獻，被尊為中國古代第五大發明。中國古代的日晷、水鐘、火鐘、銅壺滴漏等只能算計時器，而不但計時準確，而且有擒縱器，只有擒縱器工作時才會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音，這也就是鐘表與計時器的根本區別。瑞士鐘表最權威的第一品牌刊物《百達翡麗》也明確無誤地承認︰“中國宋朝人甦頌在1090年做了‘水運儀象台’，里邊裝置了全世界第一個擒縱器，歐洲運用這個原理發展鐘表，是在中國這個擒縱器問世3個世紀以後的事情。”。英國科技史家李約瑟在他的書中這樣寫道︰“甦頌把鐘表機械和天文觀察儀器結合以來，在原理上已經完全成功。他比羅伯特•胡克先行了6個世紀，比方和斐（與胡克同被西方認為是天文鐘表的發明人）先行7個半世紀。”水運儀象台共分為三大層。上層，是一個露天的平台，設有渾儀一座，用龍柱支持，下面有水槽以定水平。渾儀上面覆蓋有遮蔽日曬雨淋的木板屋頂，為了便于觀測，屋頂可以隨意開閉，構思比較巧妙，這已經具有現代天文觀測室的雛型了。露台到儀象台的台基有7米多高。中層，是一間沒有窗戶的“密室”，里面放置渾象。天球的一半隱沒在“地平”之下，另一半露在“地平”的上面，靠機輪帶動旋轉，一晝夜轉動一圈，真實地再現了星辰的起落等天象的變化。下層，設有向南打開的大門，門里裝置有五層木閣，木閣後面是機械傳動系統。在絕大多數人的印象里，鐘表是明末從西洋進口來的，沒有想到我們都老祖先在宋代就已經把鐘表玩得出神入化，真是了不起的聰明的中國人，我為我們的老祖先感到自豪。

    “我知道了，這一定是個微型版的水運儀象台，真是太匠心獨運，太精妙絕倫了——”我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往里撥弄那些小人，真是太可愛了，它們在里面自動循環著，哎，可惜這微型宮殿時間鐘表太大了，帶不回去呀，我比了比口袋的大小。“對了，時間，不好，時間——”我突然想起來這可是皇宮，此時不走，更待何時，得走了，我感覺隨手拿起袋子，正要打開大門，往外走，突然听到“嘎登，嘎　——”屋外傳來一行緊迫的腳步聲，近在咫尺，“慘了，慘了，怎麼辦，逃也來不及了，躲也行不通—怎麼辦，怎麼辦？“我習慣性的一股腦把那些袋子里的東西倒了出來，然後隨手拿起那本論語裝模作樣的看起來，佯裝鎮定的等待過來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