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03章 大笑 文 / 一縷青絲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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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搖頭，表示不喝。
老人家哈哈大笑了起來，“小伙子，既然她不喝，那你就喝吧，反正我這里也是最後一杯泉水了，要再喝，還得上那邊打去，很遠的。你們就別把這杯水給浪費了啊！”說著，他用手指了一個方向。
邵清風也搖搖頭，“既然這樣，我更不能喝了！”
“不喝嗎？”那老人家挑挑眉，似乎一點也不驚訝，“你背了這丫頭大半個山路，我就不信你一點都不渴？”
邵清風也不說話，就淺淺的笑著，哄著我，“晴兒乖，先喝點，我車上還有水，等會下了山我就可以喝了，不要擔心我！”
我還沒說話，老人就走了出去，回來時端了兩個冒著熱氣的水杯，看著我們驚訝的神情，朗朗大笑︰“我說小伙子，難不成你真的以為我老頭子不食人間煙火嗎？再說了，我遠遠的就看見你們上山了，我哪能一點準備都沒有啊？！”
邵清風這才反應過來，這個老人戲弄了他。他也不生氣，只淡淡的道︰“晴兒，你看，又多了一個人疼你！”
“是啊！”我佯裝生氣的看著老人，“爺爺，你怎麼這樣欺負一個老實人啊？”
“老實人？”
老人呆了一下，“丫頭，你家這位要算是老實人，那這世上就沒有聰明人了。”
“可你也不能這麼欺負他啊！”
他哈哈大笑，“丫頭，爺爺前幾天看了一句話，說是不管男人還是女人，不管是聰明人還是老實人，到了心愛的人面前，都會變成跟白痴差不多的樣子。我就是想試探一下哈哈！”
是的，這老人家，只是在試探他對我的感情罷了！一件小小的事，就能看出他對我的關心到底有多細微。
“人家都說，豪門豪門最涼薄。天天山珍海味吃著，名牌服飾穿著，豪華別墅住著，高級跑車開著，什麼是愛啊？不過是金錢堆積出來的海市蜃樓罷了！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不到最艱苦的環境里，怎麼能看出一個人的真心呢？”
老人家說著，看著我直笑︰“丫頭啊！看來，你身邊這個男人潛力無窮，別心疼他啊，該受的就讓他受！”
邵清風苦笑，“大爺，您可真是……”
“真是什麼？”
“真是疼她！”
“那是當然！”
直到閑扯夠了，我開口直入正題︰“爺爺，我想知道，怎麼去打開一個人的心結？”
“這個人，是你的什麼人？”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道︰“仇人！”
“仇人”兩個字放到我和方楚楚之間，一點也不過分吧？畢竟，她害死了我的兩個至親至愛的人，還有爸爸，如果爸爸的體內沒有她們的老鼠藥，那爸爸最起碼現在還不會死。
老人深深的看著我，“既是仇人，為何還要幫她？”
“她時間不多了，她總會對我說出當初害死我親人的真相的。而且，她恨了一輩子，也痛苦的一輩子，在這最後的時間里，我想讓她輕輕松松的離開這人世間。”如果世間真有輪回，就讓她生在一個平凡的家里吧，做一個最平凡的女兒。
遠離豪門。
遠離戰爭。
想想，以前，親眼看著二姐的慘狀時，親眼看著清堯在我面前閉上眼楮時，親眼看著爸爸在我面前砰然倒下時，親眼看著青桔在我面前被帶走時，我曾經發誓，一定要讓凶手受到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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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甚至想過，凶手有多慘，我就會有多痛快。
可，這個孩子的到來，改變了我的思想。
如今，我只盼望，這個孩子在我肚子里的時候，就把所有的苦都吃完了。等到他一出世，他所面對的，會是一個全新的世界，在這個世界里，我要他的童年里，只有明媚的陽光。
他所受到的，只有愛！沒有恨！
老人家緩緩的收斂了他爽朗的哈哈大笑，嘴邊浮現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丫頭，你成長了！”
“你不再是五個月前來找我要答案的那個小丫頭了！”
我也微微笑！雖然這笑容中，夾雜著幾許淡淡的憂傷和辛酸五個月了啊，這五個月于我們而言，像是過了五個漫長的世紀。
我們幾次死里逃生，每次都有驚無險。唯獨在這里，我有了一種重生的感覺，仿佛那些事，都是上一輩子的事了！
老人家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微微含笑點頭，“記得上一次，你來找我，你的臉上滿滿的都是對未來的迷茫，好像滿心苦楚無人訴說的樣子。而如今，你變了！這種改變，也許和‘善良’無關，這是一種成長，一種淡然和灑脫！”
頓了頓，他又問，“丫頭，告訴爺爺，你為什麼不恨她？”
“恨？”
在今天，我也問過了方楚楚這個問題。
可到底恨是什麼？什麼是恨？甚至，什麼是愛呢？這個問題，我自己也沒有答案。
看著老人家，我搖搖頭，“天下多少有情事，世間滿是無奈人。爺爺，我不知道什麼是恨。”
他微微頷首，“世間萬事皆可解，惟有情字無解人。因情生愛，因愛生恨，每個人的答案，都不盡相同。好，丫頭，我告訴你，你仔細听著，要打開一個人的心結，只有一個字”
“誠！”
“誠？”
我和邵清風面面相覷，同時問道。“爺爺，您說的‘誠’，指的是誠心嗎？”
只要誠心，就可以打開心結？
可，為什麼唐澤亞和她的父母們對她一片真心，卻不能熄滅她的仇恨呢？
老人家點點頭，“是的，有句俗語︰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只要心誠，就沒有難事！一個死結上面，可以纏系著很多個人，很多件事，但是中心卻只有一個不是她最愛的人，也不是她最親的人，而是她最恨的人。……丫頭，我這麼說，你可能明白？”
“明白！”
瞬間，我豁然開朗了！
方楚楚現在要的是一種解脫，親人的關心和愛護，只會增添她的負罪感。她真正不能面對的，是心里最恨的那個人。她殺害的人太多了，不是贖罪和懺悔就能解決的，她需要一個人，幫她打開這個心結。
也只有打開了這個心結，她才能真正的去面對過去的那些事。
告別老人家的時候，天還沒有黑，正是夕陽西下。
我和邵清風沒有馬上離開，相互依偎著站在山頂，望著那片美麗的夕陽輝光，他嘆了一口氣︰“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我取笑他，“不是你跟我說，是‘又近黃昏，夕陽無限好’的嗎？怎麼又變了？”
“沒有變，從來都沒有變！”
這高深莫測的一句話，我怔了怔，隨即明白過來
他這一聲嘆息，為方楚楚而嘆，為孟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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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而嘆。
對于悲觀的人，是“只是近黃昏”；這樣的人永遠活在一種傷春悲秋的思想中，因此才蹉跎了一大段美好的時光。
而對于樂觀的人，是“又近黃昏”；這樣的人無論在困境還是挫折中，都能坦然的去面對，珍惜著眼前的快樂生活。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詩人的情懷我們或許不能完全透徹的理解，但，我們是生活在現實中的人，而不是一味的被詩情左右。
“風，你說，等我們結束了這一切得恩恩怨怨，我們就來這里隱居，過與世無爭的生活，你說好不好？”
從小，我就有一個夢想，夢想著有一天，有個人，能夠帶我離開這紅塵紛爭，在一片湖光山水色之中，過著一種與世無爭的生活。
在這樣的生活里，只有平靜，沒有傷害。
那樣，該有多好！
“好！”
“不行！”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我們同時回頭，見到那老人家一臉嚴肅的站在我們身後，很正兒八經的樣子。“這里是我的地盤，我一老頭子在這里活的逍遙自在的，你們干嘛來瞎攪和？”
但，他話是這麼說著，唇角卻伴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邵清風走上前，很“哥們兒”的拍拍他的肩，“大爺，我媳婦兒很喜歡這里，您老就將就一下吧！這樣吧，反正您閑著也是閑著，不妨先琢磨著幫我們蓋一間房子，大不了我們搬來以後分你一份羹，我媳婦兒的手藝可是一級棒呢！怎樣，答不答應？”
我還是第一次听到邵清風用這麼一副口氣跟人說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回頭瞪我一眼，又繼續跟人商量著。
“那行吧！”
老人家最後還是磨不過他的好口才，點頭答應了。
當我們下山之後，回到孟家已經已經是夜里了。
“媽，你說，讓我們盡快結婚？為什麼？”
一回到家里，就是這麼個消息。一直最著急結婚的邵清風，率先反彈起來，“我們不是說好過段時間再說的嗎？你怎麼出爾反爾了？”
邵夫人指了指青桔，“這丫頭也懷孕了，可她說，要跟晴晴一起進禮堂，沒辦法咯！”說著，她惡狠狠的瞪著邵清風，“怎麼？你不是想始亂終棄吧？”
“當然不是！”
他一口否決，伸手攬過我的身子，“媽，你看，晴兒都五個月身孕了，哪個女人願意大著肚子穿婚紗？你這不是折騰人的嗎？”
雖然我什麼話都沒說，他還是注意到了。
見邵夫人有一點點考慮的意思，他繼續道︰“晴兒這輩子就嫁這一次了，她喜歡七月，我想給她一個沒有缺憾的完美婚禮。……這樣，您老是不是通融通融？”
他問著，口中卻是不容忽視的堅定。
看來我什麼都不用說，不用準備，他該想的都已經想好了。
邵夫人想了想，也是不容拒絕的堅定，“不行！如果到了來年七月的話，青桔也該生了，生完之後還要坐月子，怎麼能拖那麼久呢？不行不行！”
現在我總算是知道邵清風的性格是遺傳誰了，他們母子倆，簡直是一個性子，誰都不肯妥協。
邵夫人也是真心疼愛我跟青桔的，又想了想，“要不然，青桔先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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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是晴晴，這樣總可以了吧？”
“不行！”
這次開口說話的，是邵清影。
邵夫人簡直氣結，不甘願的瞪著他，“你又有什麼問題？”
他也毫不客氣的道︰“媽！青桔就一個要求，就是跟晴晴一起進禮堂，一起走紅地毯。你說你兒子我，這麼愛她是吧，怎麼能忍心看到她失望呢？”
“你們兩個，要氣我我啊……”
她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生著悶氣。
我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不忍心的開口，“伯母，要不，就現在吧，您定時間吧！”
青桔是看出了我語間的猶豫，也說話了︰“那要不然，就我先嫁吧，晴晴到明年七月。”
為了她，我願意退一步；
為了我，她也願退一步。
不過，一輩子就只有一次，我們心里多少，還是有點惋惜的。
邵夫人看看我，再看看青桔，最後一咬牙，道︰“反正不管你們結不結婚，我也有孫子可抱，你們願意啥時候就啥時候吧！不過我先說好，從現在開始，你們全體給我搬回邵家，天天我們一家人都在孟家，邵家到成了旅館了，成什麼樣子？”
我們一听，均是喜形于色。邵清風和邵清影同時開口︰“謝謝媽！”
我和青桔也相視一看，坐到她的身邊，一邵一右環住她的胳膊，臉上洋溢著笑容，“謝謝媽媽！”
雖然我們現在，也的確和一家人無異，不過我們想，她期待這一聲“媽媽”，也許很久了！
我繼續道︰“其實做九月新娘也不錯，媽媽，我們就定在明年九月好嗎？我和三姐一起進禮堂！”
“當然好！還是女兒善解人意，總比兩個又臭又硬的石頭要好太多了。”邵夫人滿口答應。
我們也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這一場結婚風波，也總算過去。
隔天下午，我繼續到警局去“報道”。
沒想到這次听到的消息卻是，方楚楚拒絕見我。
“怎麼會這樣的？”邵清風問，“她今天見過誰嗎？”
韋翔搖搖頭。
我想了一下，“她可能是在，思考。”
“思考？”
“思考什麼？”
“愛與恨！這是我們昨天談論的話題。”她考慮清楚之前，大概是不會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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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像方楚楚的作風。
我想，很有可能就是這樣的。而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就不必著急了，等她想清楚了，自然會見我的。
本來，邵清風已經動用權力，恢復了我和韋翔的職位。不過現在，我懷著孕，大家一致決定讓我在家里安胎，沒事沒事的話我是不必來警局的。
邵清風天天都寸步不離的陪著我，生怕我又有什麼閃失，至于他公司的事務，他讓邵夫人暫時替代著。
而邵夫人呢，她忽然有一天發現星兒很有經商的天分，說要把她留在身邊，培養她做下一代的邵氏接班人。
總之是，我們沒什麼事，便留在了警局。我想著，或許等一下方楚楚會改變主意，說見我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