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9章 氣磊 文 / 牧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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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就此認輸離場,但不認輸又能怎樣,難道他能長時間留下來嗎,再說,法國這麼大,誰敢保證她現在在哪個城市了?說不準,她已經離開巴黎了。
一想到這里,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氣餒。
反正還有一天,就盡力而為吧,真的不行,他就回去。
他招來侍應,結了賬,漫無目的在街上走著,不知不覺地,他來到一個公園。
公園里到處是人,有游客,有一家大小下班後在這里玩耍,人群中還夾雜著一兩個幫人畫素描的畫家。
他忽地停下腳步,驚喜的目光停投射在畫架上。
“請問,這個女人,你什麼時候見過她的?是在這里嗎?”
他大步上前,指著那張素描詢問那男人。
拿著畫筆的男人以著不太流利的英語道︰“今天,這位小姐就在前面的地方坐了一個下午,她長得很漂亮,所以,我就將她畫下來了。”
“她經常來這里嗎?”張烈追問。
“這個我不太清楚,你在找她吧?對了,我記得她離開時,手里拿著一張歌劇的宣傳單”
問清楚那是什麼歌劇後,張烈感謝了畫家,之後興高采烈地離開公園。
雖說,唐潮不一定會去看那歌劇,但這未嘗不是一個很好的線索,無論如何,他都要去踫踫運氣。
看了看時間,離那歌劇開始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他決定到附近找間餐廳吃完晚餐,再到劇院去守株待免。
有了唐潮的消息,走在路上,就連步伐都顯得輕松不少。
“抓住他,搶劫!請幫我抓住他。”
一陣求助聲自身後傳來,張烈下意識回過頭一看,就看到一個男人像一陣風地自他身邊掠過,然後,他兩眼倏地睜大。
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這句話突地浮上他心頭。
他苦苦尋找了快一個星期的唐潮,就這樣毫無預警地闖入他的眼簾中。
同一時間,唐潮也看到他了,兩人四目相接。
愕然過後,她伸手直指著前方,大聲呼喚他,“幫我抓住那個賊,他偷了我的錢包。”
聞言,張烈急忙轉過身,向前追上去。
他發誓自己已經用盡吃奶的力氣了,不過,也許,黑人的體力跟他們東方人天生就存在區別,那個搶匪沒兩三下就將他們遠遠地甩在後頭。
追得精疲力竭的兩人,彎著腰,用手支撐在膝蓋上,喘著氣,面面相覷。
“你的錢包里有很貴重的東西,很多錢嗎?”
回過氣後,他邊抹著額際的汗水,邊問她。
“一百美元。”她站直身,恨恨地望著那黑人消失的方向道。
“你說什麼?”張烈眨眨眼,懷疑自己听錯了。
“我說一百元。”沒好氣地睨了他一眼,她重述一遍。
“你說,你拼命地去追那個人,就是因為他搶了你一百元?”他簡直不敢置信地望著她。
在她認識這麼久,他從來不覺得她是那種為錢斤斤計較的人。
他還記得以前,有一次兩人去餐廳吃飯,那時候,他們還不是情人關系,她還是他上司的時候。
那回他們談成一宗大生意,她心情不錯,結賬時她給侍應的小費就一百美元了。
有時候,在公司她請同事喝下午茶的費用了,所以,在他的印象中,她絕對不像會為了區區一百美元,而跑幾條街去追賊的人。
迎上他的眼神,明白他在想什麼似的,她抿了抿嘴巴,半天才恨恨地開口。
“那是我身上最後的一百元了,沒有了它,我今天連飯都吃不上的。”
之前,因為喝醉酒,她連累公司失去一宗大生意,被小姑斥責了幾句後,她一氣之下,離家出走。
一直以來,她都不是心甘情願回公司幫忙的,所以,當時她會一走了之,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趁機擺脫唐氏這個包袱,過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當時,她也計算過,如果因此激怒小姑,會被她經濟封鎖的,但她認為以她的人才,不怕找不到一份自己喜歡的工作,養活自己的。
自出生以來,她從來都不用為錢擔憂過,因為她家里有的是錢,所以,她從來不知道,真的被小姑截止了她的信用卡,沒了家里的經濟支源下,生活上如此艱難。
一開始時,她的確過得自由自在,喜歡上班就上班,喜歡休息就休息,當她發現所有的信用卡不能用時,她也沒什麼感覺。
于是,她開始去找工作。
正如她所想的那樣,她是高材生,之前又在大企業工作過,要找一份得體的工作並不難。
可才兩個月左右的時間,她就換了四分工作,沒有一份能做超過一個月的。
會辭職的原因,要麼是老板太過苛刻,要麼是同事難以相處,或者是工資太少,卻要天天加班。
這也不算什麼,反正在國外,像她這樣經常轉換工作的人大有人在,只是,當她錢包里的錢越來少,而她的生活素質卻越來越差時,她才頓感,這並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是的,這並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想要過的是無拘無束,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生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為了交房租而煩惱的生活,連要看一場自己想要看的歌劇也要思前想後。
看了歌劇,就可能沒錢吃飯,這種窘境,是她之前完全沒有預料過的,現在,她連身上僅有的錢,也被搶了,她有種窮途末路的感覺。
張烈打量著她,雖然她沒有向他訴說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事,但從她這番話,還有渾身所散發出來的絕望氣息,他可以感覺到,她跟以前很不一樣。
不過,想想他也就明白了,像她這種千金小家,離家出走,沒有了家里的經濟支援,日子過得如何是可想而知的。
“其實,我這回是特地來找你回香港的。”
她眼巴巴地望著他,“回去?是小姑讓你來找我回去的?”
突然在這里遇到他,她就有預感他是來找自己的,現在親耳听他如此說,她心底也是暗喜,在自己走頭無路的時候,他出現了,還說要帶她回去,她豈會不喜出望外。
然而,當喜悅過後,隨之而來的是不安。
小姑的性格她也清楚,當初她那樣說走就走,丟下那爛攤子給她處理,她真的會如此輕易原諒她?
張烈撓了撓頭發,“唐大哥他們很擔心你,你走了這麼久都不跟大家聯絡,我們真的很怕你會在外面發生什麼事的”
听著他顧左右而他,就是沒提到小姑,唐潮不由得臉色一黯。
“不是小姑叫你來的?她不肯原諒我,對吧?”
對于她的問題,他沒有默言,見狀,她忽地想到什麼似的,緊張地伸手抓著他的手。
“是不是香港那邊發生什麼事了?”
“不是,你不用緊張,大家都很好。”他連忙安撫她,“不過,你若再不回香港的話就”
“怎樣?”
吁出一口氣,他決定告訴她事實。
“其實,之前錯過跟洋盛的簽約,唐氏的股價大跌,加上華康趁火打劫,公司可謂一團糟,幸好你大哥出面拉攏公司跟萬華合作,公司總算順利過關”
听著他訴說自己離開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事情,唐潮心情有些微秒,好像自己在與不在,都沒什麼不同。
听到最後,雖然,他沒直接說出口,小姑想用大哥取代她之位,繼承唐氏,但她怎會听不出來。
“大哥不想接手公司,所以,才讓你來找我回去吧。”她悵然若失道。
“大概如此。”他有些不敢對上她的視線了。
沉吟半晌,她再次開口。
“你呢,你是怎樣想的?”
他怔然,歪頭疑惑地望著她,他怎樣想?這跟他有何關系。
見他一臉不解,她換了另一個問題,“你覺得我應該要回去嗎?”
“當然。”否則他何必千里迢迢地來找她。
“那麼,你會跟我一起回公司吧?”
呃。迎視著她期盼的眼神,他突然醒悟到她誤會了什麼。
“有一件事,我忘記跟你說了。我已經在mq集團上班了,而且,依風一個月前生下一個女兒了,爸媽常常在耳邊催促我們復婚”
定定地凝望著他,唐潮的神情顯得有些激動。
“既然你已經決定跟她在一起,為什麼你還要來找我,如果你不再愛我的話,為何你還要假裝關心我?”
他皺了下眉頭,“我是真心關心你,以一個朋友的身份關心你。”
“我不需要。”
這兩個多月以來,無論去到哪里,無論她怎樣想要忘記他,但越是強迫自己去忘記這個人,她就越是記起跟他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她以為只要時間長一點,她就能將他淡忘,只要讓她遇到比他好的男人,她一定不會再記得有這個男人出現在她的生命當中。
然而,就當她下定決心不去想他的時候,就在她最狼狽的時候,他卻偏偏出現在她眼前。
她以為他是為了自己而來,他卻告訴她,他要跟別的女人一起了
張烈苦笑了下,“我不想再解釋,我跟依風,我跟你之間的感情,我只想說,人生並不只有愛情,還有很多事情值得我們去關心,追求,比如親情,比如友情,還有事業。
你可以埋怨我辜負了你的愛,但我希望你不要因此自暴自棄,辜負了自己的前途。在外面這麼久了,難道你還學不懂一件事嗎?人生是你自己的,如果你都不為自己的人生負責,你還要誰來對你負責?”
不知道是他這一番話起了作用,還是因為她身無分文,不回去不行,總之,之後唐潮還是跟著他上了飛機,回到香港。
他們是搭早機回香港的,回到香港已經是晚上了。
上飛機前,張烈已經打過電話回來,所以,當他們下機時,就看到唐情跟張靜初。
之後,張烈跟大姐一起回家,而唐潮則由大哥接回自己的家去。
回家當晚,唐潮就從大哥口中了解到最新的情況,也有了心理準備,要得到小姑的原諒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接下來必定有一場硬仗要打的。
行軍打仗,糧草先行,所以,一大早唐潮就帶著她排了一個小時隊才買到的芝士蛋糕,來到唐夫人別墅。
“我還以為你大小姐,在外面玩得樂不思邏,舍不得回來了,連回家的路也認不得了。”
瞅了眼,站在餐桌旁的她一眼,唐夫人動作優雅地切著碟中的煎蛋,對于桌上的芝士蛋糕,卻是看也不看一眼。
“小姑,之前是我不對,因為我的不慎讓公司蒙受損失,之後還很不負責任地一走了之,但我知錯了,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將功補過。”唐潮一臉懺悔地道。
“我沒听錯吧,我們唐大小姐居然會跟我認錯。”唐夫人有些促狹斜望。
“小姑,我明白以前的所作所為,令你對我很失望,但我真的知錯了,只要你肯原諒我,再給我一次機會,這次我一定不會再令你失望的。”唐潮對她深深地鞠躬。
放下手中的刀叉,唐夫人端起面前的咖啡。
“看來出外面轉了一圈,你真的成熟不少了。不過,你要明白一件事,就算你是我的佷女,並不代表你就有特權,有些東西不是你想要就給你,不想要了就甩手不理的。”
“對不起,小姑,我真的知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她沒有站直身,依舊維持著之前鞠躬的姿勢。
輕啜了口咖啡,唐夫人唇瓣微啟。
“不錯,認錯態度良好。既然你這麼想要回來,如果我真的一個機會也不給你的話,恐怕你以後會怨恨我。”
听到這里,唐潮猛地抬頭,臉上有著驚喜。
“你不用高興得太早,所謂國有國法,公司有公司的規矩,就算你是我佷女,但有些規矩還是要守的。
當初你犯下那麼嚴重的錯誤,說走就走,沒理由現在你說要回來,我就讓你回來的,否則,如何服眾?”
“我明白的,那麼,不知我要做些什麼,小姑你才會讓我回去?”
“最近,公司有意想跟東升集團合作搞‘海灣豪園’的樓盤工程,其實我跟對方的cEo已經談得差不多了,但因為那總裁突然生病,提前退休,現在它們總公司另外派一個人接手跟我們談。
可能是新人士,新作風吧,接手這項目的人卻忽然叫停了我們的合作,所以,我想你接手這個項目,如果你能夠順利簽下這宗生意的話,我也好跟大家交待,否則的話,那你就不要說我不給你機會了。”
唐潮臉上閃過一抹志在必得的神色,“我會盡力的。”
“那我就拭目以待。”
唐夫人招手,站在一邊的佣人立即知機地解開蛋糕,切了一塊遞給她。
東升集團總裁秘書室
明明沒什麼事情要忙,不是上網跟人聊天,就是地修著指甲的秘書,在接到上司的電話後,終于站起身,朝呆坐在這里等了大半天的唐潮道。
“唐小姐,總經理現在有空可以見你了。”
“謝謝。”按捺著滿肚子的不滿,唐潮微笑地跟秘書小姐說,然後拿著帶來的資料,跟在她身後,走進辦公室。
“總經理,唐氏的代表來了。”
把她帶進去後,秘書小姐跟他上司交待了下,在對方的示意下,先行離去,留下兩人單獨相處。
“林先生,你好,我是代表唐氏來跟你談有關‘海灣豪園’的樓盤工程的項目。”
唐潮走近辦公桌前,見那位林經理一直低頭看著文件,等了一會兒,他對她的到來還是視若無睹,她便自己介紹起來,借此打破僵局。
听到她的話,那林經理這才徐徐抬頭。
“唐小姐,多年沒見,你還是那麼漂亮動人呢。我真想不到,這麼多年了,我們居然會在這種場合重遇。”
听到他的話,唐潮不禁吃了一驚。
對方似乎是認識她的,可是看著他,她卻一時認不出對方是誰,直到看到他那嘴角的那顆黑痣的剎那,這才記起眼前人是誰。
“是你?”
“看來,你終于認出我了,我還以為你完全不記得我了。”
林皓輕笑,揚起一抹怎麼看,她怎麼覺得猥鎖的笑容。
原來,眼前的這名林經理,卻是唐潮曾經的大學同學。
那時候,兩人讀不同的科目,她讀的是mbA,而他讀的卻是外語系,不過,也不知道他怎麼知道她的存在,大學一年級時,他經常在她宿舍門外等她,想要跟她約會。
見他風雨不改天天在那里等自己那麼有誠意,便答應跟他約會,誰知道他那麼低賤,居然在第二次約會,就想帶她上酒店開房。
說真的,當時她並不怎麼喜歡他的,會跟他約會,也是因為跟男朋友吵架,想利用他去氣他罷了,所以,當他提出開房的要求時,她簡直啼笑皆非,接著說了一番侮辱他的話。
當時她對他說了什麼話,她本人都不記得了,只記得自從那次後,他就再沒有出現在她面前了,偶爾听同學說起他,就說他在背後到處說她壞話。
如果不是今天在這里見到他,她真的忘記有他這號人物的存在了。
對于他話中諷刺的意味,她聰明地當作听不出來,一笑帶過。
下完下馬威後,他才伸手招呼她坐下。
“我想知道,貴公司為什麼會突然叫停,原先我們已經談妥的全作方案呢?”
才在椅子上坐下,她立即切入正題道。
“其實,就算今天你不來找我,我也會就這個問題,通知你們的。”他向後靠了靠椅背,一派悠然地望著她道。
“我之所以要叫停我們的合作,因為,我發現之前你們跟我們所達成的協議,對本公司很不利,所以,我決定公開招標,請多幾家公司一起來競投,從中選出對我們最有利的公司合作。”
唐潮抿了抿嘴巴,內心大叫,你在玩什麼花招!
什麼對他們公司不利,根本是胡說八道,她將之前那份協議書看得很清楚,說起來,唐氏還是吃虧的一方,現在他居然調轉來說,他們吃虧了,簡直可惡。
不過,表面上,她還是不動聲色地道。
“未知,還會有哪幾家公司對這個項目有興趣呢?”
“如果是別人問我的話,我就不一定說了,不過是你問的話,我當然知無不言的,不過,現在已經是午餐時間,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不如我們一邊吃飯,一邊再聊,如何?”
“當然好。”她皮笑肉不笑地回應。
兩個小時後,吃完那頓,她根本食不知味,不,應該說令人作嘔的午餐後,唐潮終于拿到一些算是有用的資料回公司。
“唐小姐,我已經查清楚了,這回跟我們爭東升這宗生意的公司的背景,論規模實力,他們根本沒有一間可以跟我們相比,我實在不明白,為何東升那邊,會讓他們跟我們一起競投,難道他們想趁機壓低我們的價格?”孫助理把調查報告交給她問。
“有這種可能性,他知道我們很想投得這宗工程來做,所以在玩花樣,不過”
“不過?”
對上她困惑的目光,唐潮卻沒再說下去。
“你先出去工作吧,有事的話,我會再叫你。”
“那我先出去了。”
在孫助理走出辦公室後,唐潮丟開那份調查報告,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臉上閃過一絲懊惱。
在未見到林皓之前,或者說,在未跟他吃那頓飯之前,她或者認為他會叫停他們的合作,只是想壓他們的價,那樣的話倒好辦,但現在她卻知道,如果要談成這宗生意的話,絕對沒那麼簡單。
剛才,她可是注意到,他看著自己的目光,那是不懷好意的,一個男人想對一個女人做什麼的猥鎖目光,其中還夾雜著些許報復的意味。
伸手扶捂著臉,她長長地嘆了口氣。
為何偏偏是他?
為什麼小姑用來考驗她的事,竟然是這事!
現在才剛開始,她可以預見到,如果她真的要談成這宗生意,接下來必定還要受他更多的氣,過程一定會很漫長而痛苦的。
但她沒有選擇的余地,為了得到小姑的諒解,得回她的信任,她只能拼盡全力搶這宗生意回來。
接下來,一如她所預料的一樣,林皓為了報復她以前對他的侮辱,每回見面時,他總是對她諸多挑剔,冷嘲熱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