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章 一直笑著 文 / 方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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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她跌坐在地上，“剛剛……賣給那些人了……”
她瘋狂地扯自己的頭發，“為什麼？為什麼我要賣給那些人！明明我又不好的預感！為什麼我還要賣給那些人！”
她奔向溫凡的身旁，“爺爺！爺爺！你之前煉制的復原液呢？我記得還有的，對吧！”溫默期待地看著溫凡。
溫凡憐愛地摸著溫默，“默默……對不起……爺爺的……時間不多了……讓爺爺說完好嗎？咳咳。”
“爺爺！不要！我不信！哥哥拋棄默默了！你也要拋棄默默嗎？”溫默瘋狂地搖頭。
“默默！”溫凡的聲音徒然變大，然後猛地一陣咳嗽，鮮血不斷從她的嘴角溢出來，“咳咳！”
“爺爺，爺爺。我在……我在……”溫默緊緊地握著溫凡的手。她想要將靈力再次注入溫凡的體內，可是卻發現靈力已經告罄了。想要用哪個“透視眼”，卻發現怎麼也集中不了精神，她的眼中含著淚水，不知所措地握著他的手。
“默默，爺爺就要走了。所以接下來的話，你一定要听好。”溫凡說，強打起精神。
溫默狠狠地點頭，眼淚止不住地流，“爺爺，爺爺，你不會有事的，你說完，我們就去休息好不好。”
“默默，密室里……的東西，你已經……都背會了。在櫃子的最底下……有一個暗格，里面……放了一枚戒指……”溫凡說話斷斷續續的，“那是一個……儲物戒指，戒指的空間……不大，只能夠裝下……那個書櫃。你將……書櫃……放進去以後，就滴血……認主。它之後……就會進入你的丹田……隱藏起來。”
“好，爺爺，我待會兒就去認主。”溫默抱著溫凡的手點頭。
“另外……這是……咳咳……爺爺這次……出去的成果……”溫凡越加力不從心，咳出血來。他的目光看著自己的手指，那兒戴著一枚戒指。
溫凡不知所措，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流，完全忘了之前說過不再流淚的誓言，“爺爺……爺爺……”
她輕輕地抹開溫凡嘴角流出來的血，怎麼也抹不干淨，血液從她蔥白的手指間劃過，滴在桌子上。
“默默……你要好好地活下去……不要讓爺爺失望……”說完，溫凡就有些支撐不住了，目光帶著留戀，閃過一絲愧疚，“我走了以後……你不要……舉辦葬禮……將我埋在三慶山……你爹娘的墳墓那兒，讓我……和他們作伴。”
溫默定定地看著一直叮囑她的老人，眼淚浸泡著眼珠，嘴角的咸味讓她的心都是苦澀的。
“默默，再給……爺爺笑一下好不好……”溫凡說，嘴角溢出更多的血，卻帶著笑。
“好……爺爺，默默笑給你看。”溫默勉強勾起嘴角，笑容難看。
“我的默默果然是……笑起來最好看……了……”溫凡說著，就慢慢地沒了聲息。
“爺爺！爺爺！爺爺！”溫默握著溫凡的手，不甘心地叫喚，可是溫凡沒有任何的回應。
他的身軀失去了靈性，盡管還柔軟著，可是過不了多久，便會僵硬，便會化作塵土。
溫默回想起從前種種，趴在溫凡的身上，哇哇地哭起來。她沒有剛出生的記憶，從三歲的時候記憶才復甦過來。那時候便已經失去了父母。爺爺又當爹又當媽，每日想盡辦法哄她開心，教她讀書，教她認識世界，教她明辨是非。
在她摔跤的時候，悄悄地躲在門背後，明明很心痛，卻不允許溫潛來扶；在她努力背書的時候，偷偷地準備好醒神的茶；在她被村子的孩子欺負的時候，一邊教訓她，一邊背後悄悄找上那孩子的家長；在她測試出沒有修煉資質的時候，偷偷地難過了一晚上，在背後千叮囑萬叮囑溫潛，讓他要好好保護她……
所有的開心的、快樂的回憶都涌上了心頭，原來在她的心中，爺爺已經那麼重要了。
王村長等人一直站在溫家藥鋪的門外，听到里面歇斯里地的叫聲，都紛紛靜默下來，面上染上悲傷之色。
“溫爺爺……去了？”王曉蓮不敢相信地問。
“嗯。”王村長點點頭，復又沉默。
過了許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兩個時辰。溫家藥鋪的門，終于打開了。
溫默的身形蕭條，在門下站著，顯得十分瘦弱。
“默默姐，你出來了？”王曉蓮第一個沖上去，急急忙忙地問道。她的眼中心中都是擔憂。
“嗯。”溫默笑著點點頭。
王曉蓮總感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默默姐，你沒事吧？”
問完這話，她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溫爺爺死了，默默姐怎麼可能沒事？
“我沒事的，小蓮。”溫默笑著搖頭，眼楮彎成了月牙兒。
王曉蓮終于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溫爺爺死了，為什麼默默姐還在笑？
她張了張嘴，卻一把被王村長拉開了，“默默，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助的，你就直說，我們大家都會幫你的。”
他看著眼前的女孩兒，這孩子是他看著出生，看著長大的。誰知道世事無常，現在溫家竟然只剩下她一個人。
王村長心中憐惜︰哎！看來溫大夫對于默默的打擊有些大，竟然都不會哭了。
他當然不會認為溫默的笑是在開心了。剛剛里面那歇斯里地的哭聲，不是作假的。
“嗯，王叔，我正想說呢。爺爺說要我直接把他裝在棺材里，埋在爹娘的旁邊。我一個人辦不來，勞煩王叔幫忙了。”溫默嘴角勾起，兩邊的臉上酒窩圓圓的。
“好。”王村長一口答應，“棺材的事，我會讓村里的人一起幫忙，你也不用擔心，還有葬禮也是。”
“對！我們會幫忙的！”門大叔說，擔憂地目光放在溫默的身上。
“對，我們都會幫忙的！”旁邊圍了許多人，都是听說溫凡受重傷回來，才圍過來的。
溫默搖搖頭，“謝謝爺爺留下遺言，葬禮就不用了。”
“這怎麼行？”王村長皺眉。門大叔也覺得不可行，怎麼可以不舉辦葬禮？
“這是爺爺的臨終遺言，他想安安靜靜地離開。”溫默道，面上帶著笑容，可是卻讓人感覺到無盡的悲傷。
“可是……”王村長還待說什麼，門大叔阻止他，“既然溫叔說了，就這樣吧。你們也是知道他的性格的，就讓他走的安心些吧。”
王村長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答應了。
翌日，沒有喪禮，沒有禮隊，只有一口連夜趕制出來，卻十分精致的棺材。
溫默將溫凡最好的衣服，一身青袍給溫凡穿上。這件衣服並不多麼華麗，只是簡單的青色布料的縫合，但是胸前繡上的那個丹爐的標志，卻是象征著煉丹師的身份。
溫默想︰爺爺那麼喜歡煉丹，定然想要穿著這一身離開的。
抬棺材的是王村長，王翰林，門大叔以及王村長的堂弟王藝林。王家村所有的人都安靜的走出來，跟在棺材的後面。沒有人多話，悲傷的氛圍在空氣中蔓延，黃色的紙錢滿天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