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零七章 兩難（下） 文 / 泰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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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同意！”
就在氣氛一陣融洽之時，一聲厲喝炸響在了空曠的會議室里。
股東們議論紛紛，金英敏和李銀圭臉上的笑意隱去，金 碩也挑起眉來，轉頭看了過去。
李秀滿雙手撐著桌面，徐徐站了起來，前傾的身子中透出一股咄咄逼人的凶戾。
“對于金 碩擔任SKstation項目的負責人這件事，我不同意！”
他壓低了嗓音，重復了一遍，聲音順著話筒傳遍了全場。
不等李銀圭和金英敏站出來為金 碩撐腰，也不等台上握著話筒的金 碩做出任何反應，眼見這一嗓子打亂了他們的陣腳，李秀滿乘勝追擊，眯起的雙眼中，投射出的目光很是不善。
“據我所知，SW公司在此之前的音樂總監一直是劉達久，什麼時候有金 碩擔任這麼重要的職位了？”一開口就拿住了李銀圭話里的把柄，李秀滿橫了她一眼，眸子里滿是血腥味︰“難道銀圭你管理公司就這麼兒戲嗎？”
都這種時候了，李秀滿還不忘在股東面前用叔叔的身份壓李銀圭一把。
李銀圭卻是不吃他這一套，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片刻的失態，淡然笑著道︰“達久老師由于身體的原因，前幾天主動向我提出，難以勝任音樂總監這麼重要的職位，願意讓給金 碩，來為公司承擔更重要的責任。”
她的嘴角翹起了一個很是微妙的弧度︰“因為事發突然，還沒有向外界公布，也難怪叔叔您還不知道了。而且，”抬手捋了捋長發，李銀圭好整以暇地沖著李秀滿擠了擠眼楮︰“我們SW內部的職務變動，叔叔您這樣指手畫腳的，呵呵……”
話沒說完，意猶未盡，那股子毫不退讓的火藥味可是讓全場的股東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心中明了了幾分。
這叔佷倆，是要正面剛啊！
李秀滿一時語塞，指著李銀圭的手指顫抖了幾下，氣極反笑道︰“好好好，我的確沒有資格對SW的事務指手畫腳的。那我請問，金 碩一個出道還不滿三個月的純得不能再純的新人，並且此前從未有接受過任何正規系統訓練的普通人，他何德何能擔任這麼龐大，這麼重要的項目的制作人？”
“你們，就膽敢把決定公司未來命運的重要項目，交到這麼一個乳臭未干的黃口小兒手里？”轉身看向股東們，他須發皆張地怒斥道。
這的確是最緊要的問題，也是整場會議當中，李銀圭金 碩面臨的最大難關。
在韓國這種無論什麼事都要排資論輩，講究所謂“東方禮儀”的國度，對于資歷和輩分的看重，幾乎到了一種病態的狂熱。根本不會給年輕人出頭的機會，唯一能做的就是熬資歷，用輩分去欺壓自己的後輩，一代傳下一代，永遠看不到解脫的希望和盡頭。
股東們看著金 碩的眼中已經出現了懷疑，彼此交頭接耳的時候也傳出了異詞。
“說得有道理啊，俞永鎮還沒有老到不能動的程度，為什麼要讓這麼個小娃娃來負責呢？”
“李代表這件事的確是欠考慮了，換做是我可是絕對不會放心的。”
見風向有倒向自己這一頭的跡象，李秀滿的臉上顯出一絲笑意，轉瞬就消失不見，繼續用極具壓迫力的眼神，死死盯著金英敏和李銀圭，這一對他眼中的“狗男女”。
“我說，”就在這時，台上的金 碩忽然沖著話筒道，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
猛地轉過頭去，李銀圭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吃了一驚，眼神中滿是擔憂。
與之相反，李秀滿倒是忍不住想要開口大笑。
他就知道年輕人性格爆裂，最受不得激。果然，自己只是隨意挑撥了兩句，金 碩就沉不住氣，主動跳了出來。
卻要看他如何在股東面前收場！
“諸位對我的質疑，到底針對哪方面呢？”舉重若輕，金 碩毫不怯場，搔著頭輕笑道︰“我實在是有些想不明白。”
“是因為我的年紀太輕了？但請大家想一想，權志龍也不過是89年生人，韓國近幾年崛起的新一代作曲家，年歲也都只是比我大兩三歲而已。”
呵，就憑你，也敢和權志龍比？“有股東不屑地笑著道︰”呀，人家可是世界級的韓流巨星！你不過是個才出道的小愛豆罷了。“
“那麼，第二點，我為什麼不敢和權志龍比？”豎起一根手指，金 碩撅著嘴唇，心里卻在偷笑。
李秀滿心中一沉，如此輕巧，已經被他把談話的方向帶回到了金 碩的節奏和軌跡里。
“首先，我比他長得帥”金 碩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似是征詢著股東的意見。
“呵呵。”台下果然應景地傳來了幾聲笑意，雖然微弱，卻也讓金 碩志得意滿。
“第二，我的rap說得比他好。”不等股東們反駁，金 碩抬起手來︰“這一點可以在我參加《給我錢》的比賽中看出來，不是我吹牛的。”
好吧，勉強算是一個理由。
“第三，我的作曲能力，”金 碩賣了個關子︰“有誰認為《謊言》這首神曲，真的是權志龍寫的？”
股東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心有靈犀地笑了笑不說話。
“楊賢碩老師為了捧BIGBANG不擇手段，生生把teddy寫的謊言安在了權志龍的頭上，也正是靠著這一首神曲的光環加成，權志龍才被吹捧為韓國新一代作曲家的領軍人物。”
扯著嘴角笑了笑，金 碩朗聲道︰“我和他不一樣，我光明正大。少女時代的主打歌《你想》，是有我一人獨立完成，有幸被李秀滿老師賞識，這才買來做了少女時代的主打歌。我的作曲能力，毋庸置疑。”
“李老師，您說是不是？”他特別壞心眼地看向李秀滿問著，故意惡心他。
李秀滿說是也不成，說不是也不合適，臉上的皺紋全都擠作一團，看上去活想吃了屎。
“噗嗤”一聲，看著他別扭到極致的臉，李銀圭實在沒有忍住，輕聲笑了出來，趕緊捂住了嘴，把頭埋進了桌子里。
“各位，還有什麼問題嗎？”
這一聲笑聲，仿佛就是得勝歸來的休戰號角，金 碩不再追著李秀滿不放，非要給他個難堪。
轉而看向台下，他笑得燦爛︰“如果我說到這種程度，諸位還是不願意讓我擔任負責人的話，我只能說，”
“我們SW，也不是好欺負的。”
最後這句狠話，撂得很多人不悅地皺起了眉，卻也不得不承認，現在的金 碩，還是有資格代表SW，說這種話的。
“我提議，休會二十分鐘！”
李秀滿猛地站起身來，扯松領帶，如此喊道，打亂了剛要有所好轉的節奏。
不由得暗罵一聲老狐狸，無奈現在被他搶佔了主動，李銀圭也只能看著股東們紛紛起身，沖著台上的金 碩招了招手，跟在了快步出門去的李秀滿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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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李秀滿返回辦公室，剛一推開門，就見到從沙發上起身迎接的順圭。
現在的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當下冷笑著點了點頭︰“好好好，你也站到你姐姐那邊去了？幫著他來對付公司，對付我？”
“咱們兩個之間的事，欺負順圭一個局外人做什麼？”李銀圭恰到好處地跟進來，抱肩笑道︰“叔叔你這樣可就有失風度了。”
“你還認我這個叔叔？！”一早上憋著的氣，都在這一聲暴喝當中發泄了出來！李秀滿掄圓了胳膊，把茶幾上的茶杯全都掃落到了低下，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啊！”順圭最是見不得這種聲音，盡管不像爆炸聲那樣敏感，卻也捂著耳朵輕聲尖叫，向後退了一步。
早有準備的金 碩搶步上前，摟住順圭穩穩站定，看著李秀滿的目光已經滿是冰冷。
“要是現在還只顧著發脾氣的話，叔叔您可就太讓我失望了。”李銀圭也不屑地橫了他一眼，拿出手機晃了晃︰“五分鐘前的消息，SM股票下跌到每股三萬五千七百韓元，即將失守！”
“還不是你搞的鬼？”熱血上頭的腦子，仿佛被這個消息澆了一頭冷水，李秀滿張了張嘴，什麼話都沒有說出來，踉蹌著坐到沙發上，雙手十指插進了頭發里。
“金 碩必須做SKstation計劃的負責人，這是我的底線。”李銀圭可不顧及叔叔現在的心情，這正是她痛打落水狗的好時機，直截了當地擺明了談判條件︰“您說我不放心您，要把這個項目握在自己手里也好，說我因公廢私，要借機捧紅金 碩也好，這一點無論如何都不能改變。您要是不答應，我就另找別人。”
從嗓子眼里擠出一聲咕噥，李秀滿嘶啞著問道︰”我能得到什麼好處？“
對他撕下面具之後的嘴臉認識的很清楚，李銀圭一點都不感到奇怪，反而更喜歡這種直來直去的利益交換。
“我手里握著SM8%的股份。”她輕飄飄來了一句。
“我可以溢價收購！”李秀滿抬起頭來，目眥盡裂，眼球上布滿了血絲，簡直有些癲狂︰“這是我一生的心血！我出原價的三倍！”
勾起嘴角笑了笑，李銀圭搖了搖頭。
“五倍！不能再高了！”他咬牙切齒，很是肉痛地報出一個自己的底線價格。
“看來您還是沒有看清形勢啊，我的好叔叔。”李銀圭深吸一口氣，似乎被逗樂了一般，咧嘴笑得有些張狂。
“您說，你和錢，哪個對我更重要？”
“我？”雖是問句，李秀滿的語氣卻是很肯定。
“錯了。”李銀圭指了指他。
“錢？”李秀滿瞪大了眼珠子，懷疑地問道。
李銀圭又搖了搖頭，簡直要讓李秀滿以為自己這個佷女是在玩弄自己了。
就在李秀滿要失去耐心的時候，她終于不慌不忙地解開了答案。
“你，和錢，對我都不重要。”
“那什麼重要？”
“沒有你，對我很重要！”隱去了臉上的笑意，李銀圭的每個字眼里，都崩著劈山裂地的血腥味。
李秀滿默然︰“就真的，不能再談一談？”
“股份我是不會賣的，叔叔你死了這條心吧。不過，我可以答應你，不進入SM的董事會。“
李秀滿怔怔抬起頭來，這個條件，退讓的可是很大啊。
“別誤會，我只是對于SM的運營沒有什麼興趣罷了。”李銀圭一點不矜持地打了個哈欠︰“SW這一攤子就夠我受的了，沒工夫陪你們這幫老家伙浪費時間。”
”作為交換，你要同意把SKstation交給 碩負責，同時，不再以後給他下什麼絆子！“
“那，投票代行權的事？”這種時候了，金 碩的這點小事根本不再李秀滿的考慮範圍之內，哪怕剛剛在會議室提出反對，他也是要借此機會跟李銀圭談判。沒想到被李銀圭看穿，提前劃定了底線。
“那麼，我們達成一致咯？”
李銀圭伸出一只手去，沖著李秀滿。
很是糾結地看著她，李秀滿心有怨忿，卻也只能不甘心地伸手握住。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仿佛剛想起來一樣，李銀圭突然提出，眼中滿是戲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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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時間轉瞬即逝，股東們乖乖在座位上坐定，看著一直留在會議室里招呼的金英敏迎向門口，李秀滿李銀圭金 碩前後走了進來。
“會議可以繼續了。”李秀滿點了點頭，臉上有些灰敗，皺紋似乎更深了。
“繼續剛剛的議題，關于金 碩擔任SKstation負責人的事。”
股東們屏息凝氣，等候著他的意見。
“鑒于金 碩能力不顯，無法得到所有股東的信任，我們想出一種新的解決方案。”他嘆了口氣，和李銀圭對視了一眼，又瞅了瞅金英敏。
嘴角忽然很是惡劣地勾了勾。
李銀圭心中頓時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