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一十一章 文 / 遼左恣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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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欽一行人回到安全屋的時候，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眾人各自回屋歇了，謝欽還整理一下思路，琢磨琢磨睡醒時徐煥要是還沒有聯絡該怎麼辦，結果腦袋一挨到枕頭，奔波一整天的疲乏便涌了上來，還沒來得及思考就昏睡了過去。
“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
謝欽是被手機鈴聲叫醒的。
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因為去年開學典禮上到鈴聲公放事件，謝欽到現在還對手機鈴聲非常抵觸。不過這事也有積極的一面——每當謝欽熬夜，預感早上可能會起不來的時候，他就把鬧鐘設定成NoKEYA的默認鈴聲，等到早上鬧鐘一響起來，他準會打個激靈清醒過來。
這次也是一樣，謝欽渾身激靈靈來了一下，立刻翻身坐了起來，睡意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他清醒過來，隨即納悶兒起來︰我沒定鬧鐘啊？
“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
那就是來電話了。
謝欽伸手去拿NoKEYA-x，心里暗暗尋思，會是誰呢？莫非唐若若同學又偷溜出來了？應該不是吧……他看了看窗外，天色大亮，八成已經到中午了。
現在可是白天！
謝欽拿起床頭櫃上的NoKEYA-x，拿到眼前一看，屏幕上顯示的是意料之外的兩個大字︰
徐煥。
是煥兄！
謝欽一看，趕忙按下了接听鍵。
“喲。”
一個輕快的聲音在那頭響了起來，不是徐煥還是誰來？
“煥兄！”謝欽叫道，因為昨天徐煥一直沒聯絡，他以為今天也是一樣，老實說，這個電話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是我。”徐煥應道，隨即聲音變得鄭重起來，“實在不好意思，昨天沒有跟大家聯絡。”
“沒關系啦，”謝欽說道，“你不是也有事情要忙麼。”
“這倒是，確實有事情要忙。”徐煥道。
“是部族的事情麼？”謝欽問道。
“嗯，是的。”徐煥應道。
“……部族那邊出什麼事了麼？”謝欽又問。
徐煥不是那種平白無故就失去聯系的人，他昨天一整天沒有消息，肯定是因為在忙別的事情，而且是忙到了一刻也脫不開身的地步。
能讓徐煥忙到一刻也脫不開身的程度，肯定不是小事情，所以謝欽猜測，這事十之八九是跟四家部族有關的，徐煥可是部族的軍師啊。
“是的，”徐煥干脆地應道。
還真是跟部族有關啊，謝欽心說。
“欽兄，你還記得五峰決戰之前，我跟你說的話麼？”徐煥問道。
“你是指什麼呢？”謝欽反問。
徐煥道︰“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如果四家部族不接受遼東汪家的挑戰的話，部族周邊的幫派和宗族，就可能會趁機發難？”
“啊，你是在說這個啊。”謝欽恍然大悟，說道，“這事我有印象，你當時說部族要是不接受挑戰的話，江湖上就會以為部族衰弱不敢挑戰，那些幫派和宗族可能會趁機發難。”
“對，就是這個。”
徐煥說著，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這次的事情，也是跟那些勢力有關。”
謝欽聞言一愣，問道︰“怎麼會？部族不是接受汪家的挑戰了麼？而且也打贏了啊！”
徐煥道︰“確實如此，但是，江湖上只知道五峰決戰這件事和結果，並沒有人知道五峰決戰的過程。”
“啊？”謝欽又是一愣。
徐煥道︰“你也有印象吧？參與五峰決戰的，主要是部族和汪家，局外人就只有你和祖小姐，你不是江湖中人，祖小姐則是來自大隱于世的金陵祖家，不會在江湖上宣揚這些事情，除了你們兩位以外，這場決戰再沒有別的見證人，江湖中人自然也就不知道具體過程了。”
“這倒也是……”謝欽點了點頭，又問，“這種約戰還要請見證人嗎？”
“可請可不請，這個要看決戰的雙方。”徐煥道，“一般要是光明正大的決斗，請江湖上德高望重的前輩來做個見證是很正好藏的。問題是，五峰決戰根本就一點也不光明正大。”
“怎麼講？”謝欽問道。
徐煥回答︰“因為遼東汪家內部那些腌攢事兒。”
“是因為學院派和宗族派的爭斗？”謝欽問道，心說還真是什麼都跟這兩幫人的內斗有關系。
“沒錯。”徐煥道，“學院派不想讓江湖上知道他們靠政變奪去了汪家的領導權，宗族派也不想讓江湖上知道他們倒戈與部族聯合，這兩幫人各有各的心思，所以汪家肯定不會請見證人的。”
“我明白了，”謝欽道，“可汪家不能請見證人，部族可以請啊。”
徐煥笑道︰“可以是可以，但那不就等于是打了宗族派的臉了麼？見證人又不瞎，到時候全江湖的人都知道宗族派為了跟學院派爭斗，和外人一起打自家人了。”
“那又如何？”謝欽問道。
“部族跟宗族派是盟友關系，你說那又如何？”徐煥反問，“這事一傳出去，不但汪家的臉丟大了，連宗族派也要顏面掃地，結盟什麼的泡湯且不說，很可能宗族派會惱羞成怒，在決戰以後又跟部族開戰。”
謝欽听得腦殼疼，撓了撓頭，說道︰“這還真是復雜呢……”
徐煥道︰“一點也不復雜，這事很簡單的道理。”
謝欽道︰“可是，那天我跟不二去找冼三星，他為什麼沒跟我們說呢？”
徐煥道︰“冼三星不用說出來，只要他提出要結盟，我就知道要怎麼做，不把宗族派倒戈的事實暴露給世人這一點，雖然誰都沒有說，但卻是我們雙方的共識。”
謝欽想了想，又問道︰“可是，決戰之後，汪宏才不是把學院派的上層都交給了烏衣社麼？這件事江湖上不知道？”
徐煥回答︰“烏衣社辦事，是從來不會跟江湖上知會的，而汪宏才也不會把這個消息放出來，他跟小公子提到這件事情，只是為了給部族一個交代，這是特例。事實上，知道這件事的總共也只有三方人，烏衣社、宗族派和你們這些‘局外人’。至于江湖中人，他們還真就只知道有決戰這麼一件事，和決戰的結果。”
“原來是這樣，”謝欽恍然大悟，“還真是密不透風啊。”
“因為這當中有很多腌攢事。”徐煥的語氣很有一股諷刺的意味。
謝欽道︰“話說回來，你最近遭遇的事，跟五峰決戰又有什麼關系呢？”
徐煥道︰“關系就在于，因為江湖上無人知道決戰的具體過程，所以就出現了各種稀奇古怪的猜測。”
“誒？”
徐煥又道︰“其中有一種猜測是，決戰異常慘烈，部族與遼東汪家兩敗俱傷，死傷慘重，瀕臨滅門。”
“啊？？？？”謝欽大吃了一驚，“怎麼會有這麼離譜的猜測？！”
徐煥道︰“這還不算離譜呢，還有個更離譜的說法，說部族和汪家已經同歸于盡了。”
“江湖中人……還真是什麼都敢說啊……”謝欽咋舌道。
“跟江湖中人沒關系，俗世平民一樣造謠，這是人之本性，跟什麼人無關。”徐煥悠悠地說道，“謠言出口，一傳十，十傳百，以訛傳訛，眾口鑠金，不夠刺激就不能吸楮，自然就越穿越玄乎了，我認為，這兩個說法都是同一個謠言的亞種，只不過程度不同罷了，最初的說法可能是‘部族和汪家兩敗俱傷’。”
謝欽道︰“你說得也對，謠言這種東西，確實是無可避免的。”
徐煥道︰“確實是無可避免的，但謠言這種東西的惱人之處就在于，你說它無關痛癢吧，它又能造成巨大的負面影響，就拿這次的事情來說，本來這些傳言只是江湖中人茶余飯後的談資，大部分人也不會放在心上，但好死不死的，這些傳言傳到了部族周邊那些勢力的耳朵里。”
謝欽道︰“他們眼楮又不瞎，看到你們都在，肯定不會相信部族已經和汪家同歸于盡的傳言吧。”
“這倒是，他們確實沒有相信這個傳言。”徐煥說著話鋒一轉，“但是，他們卻信了另一個傳言。”
“什麼？”謝欽問道。
“我一開始說的那個，”徐煥回答，“我們和遼東汪家在決戰中死傷慘重，瀕臨滅門。”
“他們……怎麼會相信這種無稽之談呢？”謝欽吃驚地問道。
徐煥道︰“原因很簡單，因為他們看到不凡出殯了。”
“啊？”這個發展出乎謝欽的預料之外。
徐煥道︰“我們回去以後，部族為不凡辦了葬禮，場面很大，那些幫派肯定有子弟看到了，他們回去說了，以訛傳訛，加上先前那個傳言，臆造出了一個更離譜的說法︰部族和汪家死傷慘重，部族舉辦了盛大葬禮正是為了祭奠那些死去的子弟。”
謝欽聞言愣了愣，這幫滿嘴跑火車的家伙只說對了一點，就是部族辦了葬禮，而這個葬禮，也只是為了紀念一個人。
想到戚不凡為了從汪崇章的刀下救下不二和自己，竟然抱著他從五峰大廈上一躍而下，謝欽心里就是一陣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