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九章 代理的代理 文 / 遼左恣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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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煥講完“雨夜之劫”的過往，長舒了一口氣︰“哎呀，說了這麼長時間口干舌燥的，可樂是不能喝了，來杯水吧。”
唐若若打了個響指，先前記飲品的探子走進大廳，唐若若吩咐道︰“給那位先生來杯水。”那架勢像極了飲品店老板。
“叫先生太客氣了，唐小姐叫我阿煥好了。”徐煥說著，接過水杯就是一大口。
一時間，大家都沒說話，大廳里只有徐煥大口喝水的咕咚聲。
過了一會兒，謝欽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汪崇明又是怎麼上台的？”。
“汪崇明並沒有上台，”徐煥放下空空的杯子，搖搖頭道，“不，應該說，他雖然上台了，但並沒有實權。”
“誒？”
謝欽聞言一愣︰“沒上台他還能發動這麼多人？”
徐煥道︰“這還要從汪宏杰變成植物人以後說起——他這個情況，肯定是沒法管事了，家主一位自然就空了出來，圍繞著這個位置，學院派和宗族派再一次展開了暗斗。但問題是，學院派除了汪宏杰再沒有能拿得出手的人物，而宗族派卻有汪宏才和汪宏俊兩個候選人。這兩人任選一個，都能勝任家主之位。學院派決計無法接受這種結果，雙方一度鬧到要大打出手的地步。”
“嘿，那可有意思了。”謝欽幸災樂禍地笑。
徐煥笑道︰“我也希望他們能打起來，再沒有比敵人內訌更棒的消息了——然而，學院派是一幫熱血沸騰的愣頭青，宗族派可不是，他們個個都是社會上摸爬滾打練出來的人精。汪宏才汪宏俊思慮再三，提議由汪宏杰的長子，汪崇明代理家主和董事長，當時他還只是個高中生。”
“學院派買賬麼？”謝欽問。
“當然，”徐煥大點其頭，“學院派雖然年輕氣盛，很他們清楚這已經是宗族派所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雖然宗族派在雨夜之劫中折損了不少人手，但他們的勢力還是大過學院派，真要是打起來，學院派肯定是打不過滴。再說了，汪崇明是在五峰私立學院念的書，好歹算是半個學院派，于是學院派就坡下驢，同意了。”
謝欽道︰“他這不是上台了麼？”
徐煥道︰“上台是上台了，但汪崇明還太年輕，沒有經驗，所以他這個代理家主董事長的實權，就順理成章地被汪宏才和汪宏俊給代理了。二人掌權後，絕口不提復仇一事，專注悶聲發大財，而汪宏杰先前削弱宗族派的舉措在這時候反倒幫了他倆一個大忙，因為宗族派的死硬復仇分子大都死在了漳州，余下幾個已經不成氣候。”
謝欽听罷哭笑不得，心底生出荒唐之感，搖頭道︰“這可真夠諷刺的。”
“確實很諷刺。”徐煥點點頭，“不過無論如何，我們都不會再相信他們了。”
謝欽道︰“你還是沒說汪崇明為啥能發動那麼多人。”
徐煥道︰“原因很簡單，汪崇明頗有他爹的風範，上大學後，大肆籠絡部眾子弟，很有人望，五峰私立學院的學生都听他驅使。”
“可昨晚那些人看著不像學生……”
“你听我說完，前年年中，汪崇明提議參與家族的生意，汪宏才就讓他去管理一家夜店，名字叫JoJo，當時都快倒閉了，這擺明了是難為他。但汪崇明悶聲做事，竟只用了三個月就讓起死回生，顯露了出色的管理能力，學院派里的很多人開始看好他，後來，汪宏才又讓汪崇明管理零零cLUb，結果零零的事業也蒸蒸日上。雖然他沒有什麼實權，但以他的影響力，號令一些學院派青年不成問題。”
“我明白了。”謝欽恍然大悟。
徐煥又道︰“听說汪崇明讓JoJo起死回生的時候，我們就開始注意到他了。一個有能力的汪家少主對部族來說不是什麼好事，我們懷疑他以後可能會有什麼動作，就派人去監視他，而負責監視的人，就是不二兄的哥哥，戚不凡。”
“也就是，昨晚被抓的那位……？”謝欽問道。
徐煥點點頭。
“放心吧，不二兄，汪崇明是沖著你來的，為了引你出來，他一定會利用你的兄長，”他寬慰戚不二，“所以，你的兄長現在一定還活得好好的。”
“嗯。”戚不二點點頭，未置可否。
這跟我當時的推斷差不多，謝欽這麼想著，忽然心里一動，剛才徐煥好像提到了JoJo，這家夜店他有印象。
謝欽仔細回憶了一番，想起來了，他是在零零cLUb里听到這個名字的。
“唐若若同學，你還記得咱倆去零零cLUb的事麼嗎？”
唐若若聞言，頓時小臉一紅，兩眼異常警惕地看向謝欽，回應道︰“記得是記得，你想說什麼？”
心說你要是把我的糗事說出來，看我不打死你！
你以為我能說啥？你喝醉的事兒麼？謝欽暗暗吐槽，我能是那種拆台的人麼！
不想跟她計較，謝欽轉而對徐煥說道︰“我忽然想起來，在遭遇那些小混混之前，我就見過汪崇明。”
“你見過他？”徐煥吃了一驚。
“在那之前？”唐若若也吃了一驚。
徐煥看看她︰“你知道這事兒？”
唐若若瞪了謝欽一眼，對徐煥道︰“我們倆一起去過一回。”
“是這樣啊。”徐煥點點頭，很識趣地沒有追問，轉而對謝欽道，“欽兄你繼續說。”
謝欽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說了零零cLUb的事麼……”
說到這里，就見對面的唐若若臉色都變了，狠狠地瞪著他，那潛台詞是︰“你之前說什麼了！說什麼了！”
謝欽頓時氣結︰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人了！但這個場合又不好直接吐槽，只好沖她眨了眨眼，又搖了搖頭，意思是︰“我什麼也沒說。”
唐若若看懂了，松了口氣，白了他一眼，潛台詞是︰“算你小子識相。”
謝欽暗暗嘆了口氣，對徐煥道︰“當時我招惹了那些小混混，是汪崇明給解的圍。”
徐煥微微頷首︰“還有這麼回事啊。”
唐若若追問道︰“那你說在那之前……”
謝欽點了點頭︰“是的，當時我坐在二樓閑得無聊，到處張望，就看到汪崇明和零零的領班站在一起，我听到了他倆的對話，當然，我不是有意的，只是他們的用詞稱呼非常特別，張口閣下閉口在下的，我有點好奇，就……總之，我听那個領班說話的意思，似乎很不滿汪宏才給汪崇明的待遇。”
“這很正常，”徐煥點頭道，“那個領班大概是學院派的，本來看汪宏才就不順眼，而汪宏才讓汪崇明管理JoJo也沒安好心，他們能滿意才是怪事。”
“確實是這個道理，”謝欽又回憶了一下，“據那領班說，手下人都很崇拜汪崇明，還為他鳴不平來著。”
“是這樣，汪崇明讓JoJo起死回生以後，就成了學院派的香餑餑，這也不奇怪。。”
“嗯，但汪崇明說他志不在此。”
“他真的這麼說？”徐煥有些意外。
謝欽點頭︰“是，但他還說了，如果時候到了，他會做該做的事。”
徐煥听罷，沉吟起來。
“你說他這話是什麼意思？”謝欽問。
徐煥沉默良久，方才說道︰“綜合目前所知的汪家內部局勢來看，我覺得，汪崇明想做的無非是兩件事。”
“哪兩件事？”謝欽問道。
徐煥道︰“一件是奪權，家主的實權長期被二叔三叔把持，他這個名義上的少家主肯定不樂意。”
“誒？”謝欽一愣，“不對啊，他當時不是說了志不在此……”
“這說明不了什麼，”徐煥搖頭，“要知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他很可能所圖者大呢。”
謝欽一時語塞。
徐煥繼續說道︰“至于另一件事，則是報仇，列位注意了，我說的不止是汪家先祖的仇，還有汪崇明他父親的仇，而且從他昨晚的行動來看，後者可能性更大。”
他問戚不二︰“不二兄，你剛才說，除了你的兄長，盯著其他據點的探子都沒事？”
“是的。”戚不二點頭。
謝欽疑惑地看了徐煥一眼，你剛才不是確認過麼？怎麼又來一次？
徐煥道︰“我忽然想到，昨晚那個行動，很可能是汪崇明背著汪宏才汪宏俊搞出來的。”
“你是說，那兩人並不知情？”謝欽問。
“沒錯，可見汪崇明壓根沒把他們放在眼里。”徐煥頓了頓，又道，“也可見他對不二兄的恨意有多深了。”
戚不二保持沉默。
“我有一個問題。”唐忠忽然舉起手來。
徐煥略一點頭︰“忠兄你說。”
唐忠道︰“昨晚戚不二和謝欽遇襲的時候，小姐和我也在場，我們前往營救的時候……”
他話還沒說完，徐煥就做了個手勢︰“你能說得詳細一點嗎？”
唐忠便把當時的情況說了一下，然後對徐煥說︰“我們在零零附近看到了一個人，年紀跟謝欽和戚不二差不多，一頭亂發，穿大衣，敞著懷，我當時感覺這個人非常危險，就和小姐一塊趴了下來。”頓了頓，問道，“你知道他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