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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九章 又來了 文 / 李飄紅樓

    &bp;&bp;&bp;&bp;“好喝吧,甦氏秘制杏仁茶!”甦妙笑眯眯地說。

    林嫣點點頭,雙手捧碗,小口小口地喝起來,一雙臥蠶眼眯起來更像在笑,仿佛正沉浸在享受美味中,只是喝杏仁茶的樣子,動作看起來十分斯文規矩,表情看起來極是滿足天真,就連甦妙都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系上圍裙站在料理台前處理食材,溫聲問︰

    “小林子,你幾歲成的親啊?”

    林嫣一愣,捧著碗看著她。

    “啊,我並不是在打探你的隱私,只是覺得好奇而已,不想回答你可以不用答。”甦妙連忙說。

    林嫣笑了笑,半垂下眼簾淺咬了嘴唇,輕聲說︰

    “沒關系,我成親比較早,十四歲就成親了。”

    “十四歲到二十四歲,你成親十年了,應該有孩子吧,自己一個人出來,孩子呢,還在夫家嗎?”

    “……並不是。”沉默了良久,林嫣只是輕輕否定了句,垂著頭干笑了笑,頓了頓,抬起頭來說,“妙妙,你要做什麼,我幫你打下手吧。”她把話題岔過去了。

    “好啊。”甦妙對于挖掘他人苦澀的過往並沒有興趣,林嫣的反應讓她有點後悔問得太多,笑著應了一聲,“你幫我洗菜吧。”

    “好。”林嫣笑盈盈地答應下來,走到儲物櫃前抱出里面的蔬菜拿去清洗。

    甦煙第一次帶朋友來家里玩的日子,甦妙準備了許多點心和果飲。

    “煙兒到底會帶回來什麼樣的朋友呢?”她十分好奇。

    “我只希望別是些像他一樣的娘娘腔。”甦嫻拿著鏡子一邊補胭脂一邊說。

    “大姐你怎麼可以這麼說,你不要總是對自己弟弟沒有信心,煙兒他已經長大了。”甦妙認真地道。

    “妙姐姐,煙兒的朋友來了!”純娘跑進來,通知說。

    “你看到了,是什麼樣的孩子?”甦妙連忙問。

    “是……兩個不錯的孩子,妙姐姐你去看看就知道了。”純娘眼神閃爍,笑答。

    她的表情有點古怪,甦妙狐疑起來,解了圍裙出去,甦嫻跟上。回味見狀亦十分感興趣,交代來順看鍋,跟了出去。

    甦煙的兩個朋友是從側門進來的,此刻正站在院子里笑著向甦老太、胡氏、甦嬋見禮,娘三個盯著那兩個孩子,訕訕地笑著,訥訥無言。

    “二姐,這是和我一起念書的香琳和玉優。”甦煙見甦妙他們出來,笑嘻嘻地介紹道,“香琳,玉優,這是我大姐二姐,那個是討厭鬼。”介紹最後一個時他的笑繃了起來,回味也不在意。

    甦妙站在離他們兩步遠的地方,呆若木雞。

    “大姐二姐好,大哥好!”香琳玉優齊齊做揖,細聲細氣地說。

    兩個和甦煙年紀差不多大的男孩子,陰柔俊俏的相貌比甦煙有過之無不及,甚至比甦煙生得還要嫵媚風流,就連說話聲音也是脆生生軟綿綿的中性嗓音,那個叫香琳的孩子居然還撲了粉!

    “……你們坐著,好好玩,一會兒我讓人送茶和點心來。”甦妙訕訕地笑著,憋了半天,才在甦煙的笑顏中干巴巴地吐出一句。

    甦煙答應了一聲,笑著招呼兩個朋友坐下來。

    甦妙僵硬地轉身,搖搖晃晃地往回走,仍能听見甦煙在和玉優說︰

    “玉優,你前天教給我的針法我試過了,總不對,你再教我一遍吧。”

    “好啊。”

    甦妙猛然回頭望過去,他們坐在院子里的桌前,拿出針包和帕子,正湊在一起做針線。

    “我昨天剛做了一盒胭脂,你們看看成色如何?”香琳拿出一個胭脂盒子獻寶似的給其他兩人瞧。

    “香琳你好厲害,竟然會做胭脂!”

    “他從五歲起就會做胭脂了!”玉優笑嘻嘻地說。

    “又沒什麼難的,我家開胭脂鋪,我自然會做。”香琳得意洋洋地說。

    回味一把拉住腿軟了半天就要過去讓他們把胭脂收起來的甦妙,笑道︰“妨礙弟弟正常交朋友的姐姐會討人嫌。”

    “他哪里正常了,男孩子在一起玩竟然繡花做胭脂,就是女孩子都不會那麼勤快吧!那個叫‘香琳’的他竟然撲了粉!”

    “學里的孩子們課業重太無聊,這種事時常有,算是學里的風尚,你用不著大驚小怪。這個年紀的孩子正是注重打扮的時候,好多人念書時都這麼干過,再說你沒听他說他家是開胭脂鋪的嘛。”

    “你也這麼干過?”甦妙眯起杏眸,盯著他問。

    “哈,我還用撲粉,你難道不知道‘面如傅粉’這個詞的意思嗎?”回味得意又不屑一顧地說。

    “……”甦妙看著他,眉角狠狠一抽,回頭望向坐在桌子前的甦煙,他從來沒有把同窗帶到家里來過,能帶回來的同窗一定是他非常好的朋友,雖然是兩個怪朋友,可看起來他們還挺開心的,過了一會兒,她長長地嘆了口氣,搖搖晃晃地往酒樓里走,“煙兒為什麼會喜歡做針線呢,明明有那麼多男孩子能玩的游戲。”

    甦嬋正端著托盤出來送點心,聞言回答︰“二姐你不知道,他之所以喜歡做針線都是因為你。”

    “啊?”

    “你以前從不和他說話,某一天他的衣裳破了,娘和爹吵架沒人給他補,他就自己拿針線偷偷地補,被你看見,也不知道那天刮的是什麼風,從不和他說話的你竟然稱贊他“手藝真好”,從此他就喜歡上了做針線,可自那之後你卻再也沒有和他說過話。”

    回味斜睨著甦妙。

    “……唉!”甦妙沉默了半晌,一拍額頭,長長地嘆了口氣,“也就是說,是我讓他有了那種愛好?”

    “沒錯。”甦嬋點頭,脆生生地回答,端著茶點出去了。

    甦妙垂著腦袋,又一次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早就返回大堂的甦嫻又一次走回來,對她說︰

    “周誠來了。”

    甦妙微怔,緊接著眉一揚︰“他動作倒是挺快。”大步向外場走去。

    周誠正坐在角落里一張桌子前,直視著前方,似正在發呆,表情卻有些猙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甦妙的腳步頓了頓,眸光微閃,徑直走過去,坐在他對面。

    周誠在她走近的一刻立刻轉變了表情,笑得溫潤無害,輕柔地喚了聲︰“阿妙!”

    這兩個字卻在回味跟著落座的一剎那有些破音,他陰惻惻地盯著回味。

    “到手了?”甦妙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地問。

    周誠沒想到她上來就問這個,嘴唇抿了抿,從懷里摸出一個布包遞給她。

    甦妙接過來,將裹布打開,一只描畫精美的楠木盒子映入眼簾,打開盒蓋,一排銀光灼灼大小各異的鋼刀整齊地陳列,每一把都鋒利無比,每一把都被擦拭得一塵不染,刀口沒有任何卷曲,連半枚指印都沒有,可見刀的主人對自己的刀子相當愛護。

    甦妙隨手拿起一把,仔細看了一會兒,輕輕一彈,發出悅耳的一聲,她笑了起來︰

    “竟然是鋼的呢,真罕見!”

    “阿妙,刀你已經拿到了,你看……”周誠見她笑了起來,連忙開口說。

    “你是怎麼弄到的,這麼順利,該不會是佟染白給你的吧?”甦妙笑眯眯問。

    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問,周誠的表情一閃即逝的僵硬,緊接著笑著回答︰

    “佟染的這盒刀子就放在品鮮樓里,而我有品鮮樓所有鎖頭的鑰匙,這個佟染並不知道。”

    甦妙點著頭想了想,道︰“從明天來上工吧,我話先說在前頭,甦記里除了鴿子樓的人就是品鮮樓里看你不順眼的人,所以,被排擠可不要來找我哭訴。另外希望你日後謹言慎行,不要做讓我和其他人會多心的事情。回味是這里的副廚長,之後你听他的安排吧,就這樣。”說罷,站起身,抱著那盒子刀揚長離去。

    “阿妙!阿妙!”周誠心里急了,霍地站起來,一疊聲喚道。

    回味已經立在他身前,攔住他欲追上去,看著他,眸光陰森。

    周誠心里咯 一聲,有種不好的預感。

    回味安排周誠在程鐵手底下打雜,程鐵也絕對會不辱使命地好好“操練”他。

    晚上打烊時,甦妙沒有幫忙打掃後廚,而是弄了一缸子濃鹽水,將從周誠那里得來的佟染的寶貝菜刀全部浸泡在鹽水里,興致勃勃地觀看。

    “你在干嗎?”甦嫻莫名其妙地問。

    “我想看看它是不是純鋼的。”甦妙笑嘻嘻地回答。

    甦嫻更加莫名其妙。

    就在這時,正在打掃門廊的純娘忽然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尖叫︰“啊!”

    甦嫻嚇了一跳,走過去火大地道︰“大晚上鬼叫什麼,你遇鬼啦!”

    “大姐,大姐,你快看!人!那里有人!”純娘指著大門對面的街邊一個倒地不起的黑影慌慌張張地叫著說。

    外邊太黑,甦嫻覷著眼楮看了半天才看清那的確是個人。

    “那個人剛才在這邊走來走去我也沒在意,可是他走著走著突然就倒下了,嚇了我一跳!”純娘捂著胸口,轉來轉去,怕怕地說。

    “天哪,太可怕了,難道是得了急病的人,要請郎中嗎?”林嫣路過,聞言亦湊過來睜大了眼楮望去。

    “林嫣,你別怕,這種事時常有,用不著慌張!”寧樂出現在林嫣身後,勇敢地說,用堅定的語氣安慰她,不料話音未落,卻被人從後面踹了一腳,“撲通”一聲趴在地上摔了個狗啃泥!

    “寧樂,你沒事吧?”林嫣嚇了一跳,慌忙詢問。

    寧樂對著她溫和一笑,搖搖頭,緊接著扭過頭去,火冒三丈地質問︰

    “嬋姐兒,你干嗎?”

    “想吐。”甦嬋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硬邦邦地吐出兩個字。

    “你想吐你踢我干嗎?”寧樂匪夷所思地問。

    甦嬋從鼻子里哼了一聲,沒理他,跟著甦妙出了門,來到俯趴在街對面的黑影前,蹲下去,將那個人正面翻過來探了探鼻息,還有氣,只是暈過去了。陳陽和一個伙計將那人抬回到店里,放在地板上,通明的燈光照在那人的臉上,深棕色的自然卷長發有幾縷遮住瘦窄的瓜子臉,眉眼秀氣,睫毛縴長,唇形飽滿卻蒼白,身材細長而清 ,一副從災區蹣跚而來的難民樣子。

    “又是他!”純娘率先叫喊起來。

    “這不是上次那個書生麼。”甦嬋驚訝地說,“該不會又餓暈了吧?”

    “他為什麼總是要餓暈在咱們酒樓門口?”甦嫻哭笑不得地道,同情心寥寥的她對連續發生這種事有些惱火。

    “最近豐州也出現災害了?”林嫣迷惑不解地問。

    “只會讀書不會干別的的人本身就是一種災害。”純娘很罕見地刻薄起來。

    甦妙讓陳陽去廚房要一碗米湯來,不多時,回味帶著米湯出來,連甦煙和趙河也跟出來了。

    趙河看見面色慘白暈倒在地的文書,唏噓道︰“這小子這麼折騰到底要到什麼時候!”

    “趙大叔,難道他經常餓暈過去?”甦煙狐疑地問。

    “自從他爹過世他幾乎就沒吃過飽飯,有好心的鄰居見他可憐招呼他去家里吃,他娘知道了上門來扯著嗓子叫罵,說他們看不起人什麼的,時間長了也就沒人再敢管這小子了。可他娘一個女人又有多大本事,他又是個小子,常常餓肚子,他又是個孝子,每次都哄他娘吃,自己吃的少,光是在家附近就不知道暈了多少次,實在看他可憐,那些心善的背著他娘給他飯吃,他才能活這麼大。”

    “他娘有病吧!”甦嫻匪夷所思地說。

    “讀書人好面子,他老子又是因為欠賭債才病死的,大概他娘一直怕被人瞧不起吧。”趙河無奈地嘆了口氣。

    寧樂聞言,眸光復雜地望著暈死過去的文書,嘴唇抿了抿。

    甦妙將半碗米湯給文書灌進去文書才幽幽轉醒,肚子發出響亮的一聲“咕”,的確是餓暈的。呆了一會兒,他迷茫的眸子終于聚焦在甦妙的臉上,雙眸一瞠就要跳起來,卻因為腿腳發軟,剛跳起來就撲通摔在地上摔了個大馬趴。

    眾人驚詫地看著他。

    甦妙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望著他,淡淡問︰

    “要吃飯嗎?”

    “在下、在下沒有銀子。”文書咬著嘴唇,忍住羞恥,低聲說。

    “賣剩的,不吃也要扔,你不嫌棄吧?”

    “……多謝姑娘。”沉默了良久,在肚子又發出一陣響亮的哀鳴之後,文書咬著牙用快哭了似的語氣輕聲回答。(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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