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甦家的“秘密計劃”（二更） 文 / 李飄紅樓
&bp;&bp;&bp;&bp;天色已晚，這個時間即使能出城也回不去，甦妙和回味決定在新酒樓里住一宿，第二天再回去。
甦妙住進甦嬋常住的房間，又讓回味挑一間房，回味挑了在她隔壁原來是耳房的小單間，將另一頭剩下的小單間留給甦煙。
程鐵回來之後心情好，燒了幾道菜拉回味喝酒，喝著喝著他自己全喝進去了，喝光之後搖搖晃晃地回到大通鋪倒頭就睡，鼾聲如雷。
甦妙吃過飯，見程鐵拉著回味喝酒就先離席去後院洗澡，濕潤噴香地從浴房出來，用布巾擦著脖子上的水珠，才要回屋，卻一眼看見回味正坐在院子里的石磨上抬頭望天，她狐疑地走過去，問︰
“你坐在這里干嗎？程大叔呢？”
“喝醉了，睡了。”回味看了她一眼，淡淡回答。
“碗洗了沒有？”
“洗過了。”
甦妙滿意地點點頭，笑說︰“那你也去睡吧，明天咱們早點走，怎麼著也得中午之前回去。”說著，才想轉身往屋里走。
“過來。”他看著她輕輕地說。
“啊？”甦妙一愣，莫名其妙。
“過來。”他低聲道。
甦妙一頭霧水，卻乖乖地走過去，剛走到他面前，他已經拿過她手里的布巾，將她的身子轉過去，一邊用布巾給她擰頭發一邊說︰
“頭發上還在滴水，就算天已經熱了，這麼濕漉漉的也容易生病，你怎麼總願意在晚上洗頭發，不容易干。”
“白天又沒工夫。”甦妙咕噥著說，乖乖地背對著他，順從地讓他幫她擦頭發。頭發太長，自己一個人確實不好打理，有人肯幫她擦再好不過了。
“梳子。”回味用布巾擰了許多遍才將她的頭發擰干，從後面把手伸給她，甦妙立刻自懷里摸出一個桃木小梳子遞給他，回味接過去，從上自下梳順了她烏黑發亮的長發，沉默良久，低聲問，“那個周誠，你跟他還有什麼關系嗎？”
“關系？”甦妙微怔，一頭霧水地反問，“什麼關系？”
“沒什麼。”他听她這樣回答，立刻語速變快低聲道了句，用梳子連續梳了幾次，之後再用布巾擰干她的發梢，緊接著把布巾和梳子一股腦兒地塞還給她，淡聲說，“好了。”
甦妙笑吟吟地接過來，回頭對他道了句︰“謝了！”頓了頓，又說，“對了，上次你提的菜單，福壽全和燒鹿筋全部駁回，咱們買不起海參、鮑魚、魚翅和鹿筋，至少現在買不起，你再想兩個別的吧。”說罷，轉身回屋去了。
回味依舊坐在石磨上，靜默良久，仰起頭，深深地嘆了口氣，輕聲咕噥了句︰
“至少再多說句別的吧。”
第二天一大早甦妙和回味就回了長樂鎮，三月廿五甦菜館的租約到期，甦家小院的買家也已經找到了，三月三十號會正式搬家騰房，至于新酒樓的開業日期甦妙打算搬家之後再決定。
在午時之前回到甦菜館，甦妙踏進門檻，才說了句“我回來啦”，就看見本來圍成一圈在桌前竊竊私語的甦嫻、甦嬋、純娘、寧樂等人見她回來呼啦全部散開，裝模作樣地繼續干自己的事。
甦妙一頭霧水，疑惑地問︰
“你們在干嗎？”
“沒有，沒有，什麼都沒干。”甦嫻臉微僵，訕訕地笑著，走過來，這簡單的回答怎麼听怎麼像敷衍。
“大姐，你說了兩次‘沒有’。”甦妙眯起杏眸，狐疑地說。
“是嗎？我哪有，是你听錯了！”甦嫻手一揮，呵呵笑說。
甦妙心里越發疑惑，向純娘、同貴、得福他們每個人掃過去，這些人在對上她的眼光時不是避開她的眼神裝忙就是嘿嘿干笑，怎麼看都不像什麼事也沒有。甦嫻見狀，鳳眸閃了一閃，就在甦妙還想開口詢問時，她搶先開口，笑著問︰
“酒樓那邊弄得怎麼樣了？”
甦妙眨了眨眼楮，老實地回答︰“已經齊全了，程大叔留在那兒，只等著牌匾做好就掛上去了。對了，別的房間都決定了，就咱們幾個人還沒決定，你們想什麼時候抽簽？”
“抽簽？對了，抽簽！”甦嫻手一拍，轉身匆匆忙忙地道，“老三、純娘，快，咱們幾個抽簽，娘也來抽吧！”
“可是奶奶沒在。”甦妙連忙說。
“不要緊，抽號簽，誰抽到跟奶奶相同的號誰就去跟奶奶住。”
甦妙只覺得她匆匆忙忙的很奇怪，猛然想起自己剛剛似乎被岔開了話題，她還沒有問清楚他們剛才聚在一起到底在談什麼。心里這麼想著，甦嫻已經招呼她過去抽簽，她應了一聲，忙走過去。
抽簽的結果是，甦老太和胡氏住居中的屋子，甦嫻、純娘在左挨著甦煙，甦妙、甦嬋在右挨著回味。
甦妙一下午問了好幾個參與者他們在她回來之前到底都談了什麼，他們卻沒一個人肯告訴她，都是裝忙或者用“沒什麼”敷衍她。
甦妙越發疑惑。
眼看著離租約到期越來越近，讓甦妙覺得詫異的事卻接連發生，她先是發現甦嫻趁她忙碌時跟滿富、陳五、于巡檢、王豹他們偷偷摸摸不知道在說什麼，又發現大晚上全家人趁她洗澡時在甦嫻的屋子里集會，連奶奶都參加了，卻沒人告訴她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他們並沒有對她冷淡，甦嫻忽然一大早湊過來，問她︰
“老二，你最近有沒有什麼想要的？”
這是什麼怪問題？
甦妙歪頭想了半天，確實想不出來想要什麼，于是搖搖頭回答︰“沒有。”
“你真沒趣。”
“……”她錯了嗎？
“胭脂水粉綢子緞子墜子簪子鐲子鏈子，你選一個吧？”
“選一個？到底是選什麼東西？”甦妙一頭霧水地問。
話音未落，甦嫻卻自顧自地手一拍︰
“那就簪子好了！”說罷，轉身走了。
“……”甦妙的嘴角狠狠一抽，她到底是來問什麼的？
晚上下學時，甦煙趁甦妙端晚飯給他吃時扭扭捏捏地問︰
“二、二姐，你喜歡吃面嗎？”
“喜歡啊。”
于是甦煙就小臉通紅，低著腦袋嘿嘿地笑，笑得那叫一個蕩漾。
甦妙整個面部肌肉都在抽，是她腦子有問題以為他們全有問題，還是他們確實有問題？
“蠢女人，” 寧樂搓了搓鼻子，低著腦袋小聲開口，“你愛吃豆沙包子嗎？”
甦妙一愣，眨巴著眼楮點點頭︰“我什麼都愛吃。”
寧樂便不再言語。
甦妙一頭霧水。
甦家這樣潛伏于平靜表面下的暗波洶涌就連回味也受到殃及，就在他和甦妙從豐州回來的當天晚上，甦妙正在浴房里洗澡，正在記錄菜譜的他忽然听到敲門聲，起身去打開房門，甦嫻、甦嬋、甦煙全站在門口，甦嫻臉上的笑容簡直像是要把他拉上賊船似的︰
“小回兒！”
她喚了聲。
回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第二天一早甦妙打掃後巷時，回味難得陪她一起打掃，雖然他只是站著看著她打掃。
“你最想吃什麼？”他問。
因為他是第一個問她奇怪問題的人，所以甦妙只是很普通地愣了愣︰
“也沒什麼想吃的。”
“總有一樣吧，你一直都想吃或者最喜歡吃的東西？”他雙手抱胸，語調平平地追問，仿佛並不想知道，可是卻問了。
“一直想吃的？”甦妙摸著下巴想了想，“這麼說起來，我好久沒吃到羊肉了。”她笑著說，“長樂鎮人不養羊也不賣羊肉，我倒是有點想念紅燒羊肉的味道。”
“紅燒羊肉啊。”回味喃喃自語，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對她說，“嘴巴真刁！”
“……”明明是他自己問的。
三月廿六，甦妙在前一天已經和房東解約了，今天正忙著在家收拾行李。
家里人都出去了，都說去買東西，也不知道要去買什麼，家里只剩下甦嬋一個人陪她收拾屋子。
一直到黃昏時分就快要吃晚飯了，卻一個人都沒回來，甦妙有點心急，抻長脖子望了望天色，蹙眉自語︰
“都這麼晚了，怎麼一個人沒回來，他們都干什麼去了？”
甦嬋眼眸微閃，繼續整理箱子，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純娘氣喘吁吁地跑進來，笑意盎然地道︰
“妙姐姐，走吧！”
“啊？去哪？”甦妙莫名其妙地問。
純娘沒回答，甦嬋站起來，上前一把勾住甦妙的胳膊，淡聲說︰
“走吧。”
純娘立刻勾住甦妙的另一只胳膊，跟甦嬋一起，笑盈盈地架起甦妙往外走。
“你們兩個干嗎？到底要去哪啊？喂，你們倆到底要干嗎？”甦妙手足無措，詫然地嚷起來，卻沒有人回答她。
六神無主的甦妙被甦嬋和純娘架著一路來到甦菜館門口，本應該漆黑一片的甦菜館此時竟然燈火通明。純娘和甦嬋牽起甦妙的手，拉著驚魂未定的甦妙登上台階跨過門檻，甦菜館內坐滿了人，在她才踏進門檻時，室內響起七嘴八舌、雜亂無序卻極是熱鬧熱烈的歡呼聲︰
“壽星來了！”
“妙姐兒，生辰快樂！”
“妙姐兒，生辰快樂，如意吉祥！甦小妹也是！”
“小大姐，生辰快樂！
巡檢房的人、捕快房的人以及所有老客赫然在座，全都拖家帶口的，把寬敞的甦菜館擠得滿滿當當，十分熱鬧。每個人都在看著她，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呆了一呆，甦妙猛然想起來，三月廿六，是甦妙年滿十七歲的日子。
在因為驚詫的怔愣之後，她感受著心腔內澎湃而起的溫軟且濕熱的波瀾，望著烏壓壓一屋子人，頓了頓，彎起眉眼，粲然一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