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90章 太子說案君臣合謀 文 / 南華舊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決曹宰軼見狀,誠惶誠恐地道︰“皇上的長陽宮中有十二名侍衛是竺棟的同黨。”
王郁不怒反笑了起來,道︰“嘿嘿,黑手都伸到朕的長陽宮來了!好,伸得好,伸出黑手,朕才能逮住他們的黑手,才有理由斬去他們的黑手!這黑手伸得真好啊,真好!”
宰軼望望梅慕琦,見太子梅慕琦沒有說話的意思,便對王郁道︰“皇上,現在我們有兩種做法可選擇。一是立即收押處理這些侍衛。這樣可收立竿見影的作用,不僅可震懾其他侍衛,也等于警告了那些侍衛的幕後主使者。二是先不動聲色,暗中加緊對他們的監視,放長線釣大魚。一旦掌握了他們犯罪的鐵證,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全部收拾他們,並將他們的罪行詔告天下臣民。這是放長線以求根絕後患的做法。請皇上裁奪!”
王郁並沒有直接回答宰軼的話,而是反問梅慕琦︰“如果大臣中也有他們的同黨呢?”
“父皇此言直擊問題的關鍵點!但凡人的問題,大致不是一個簡單的單一的問題,往往是各種問題相互絞在一塊。一個個看似簡單的問題,若是絞在一塊了,便不再是簡單的問題。”梅慕琦分析著。
“太子,你分說明白吧?”王郁听梅慕琦這般說,知其心中肯定已有主意了。
“比方說,一個簡單的問題是一根棉線的話,那解決一個簡單的問題,就象扯斷一根棉線那般輕易。這對吧?”梅慕琦問決曹宰軼。
宰軼听了,已知梅慕琦的意思,道︰“是的。太子的意思是說,若是有幾百個簡單的問題絞在一塊,恰似一百根棉線絞在一起,要扯斷它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梅慕琦見宰軼果真不負決曹大人的聰慧,欣賞地道︰“是的,決曹宰大人的話正是我想說的。這看似一個個簡單的問題,若讓它絞在一起了,便如一百根棉線絞成的一條粗繩,要扯斷它談何容易!因此,在弄斷一條由很多根棉線絞在一起的粗棉繩,大家有什麼好辦法呢?”
宰軼笑嘻嘻地道︰“若讓我扯的話,我會在這條很粗的棉繩身上,先扯松一根棉線。不怎麼費力地弄斷這根松了的棉線後,我再扯松第二根。然後第三根,第四根,直到可以時,再一起用大力一把扯斷其余的!”
王郁似有所悟地微微點下頭,道︰“似乎就是這個理!”
梅慕琦認真地道︰“對!父皇,就是這個理!就我們大洛來說,單一的問題看起來都很簡單,解決起來就像扯斷一根棉線那般容易。但一個朝廷,總會有方方面面的問題。這些問題絞在一塊了,便是個不容易解決的大問題。比如說削藩策,這本是皇上一句話便能解決的問題。但它跟各地藩王的利益、權力等絞在一起;跟王爺們的軍隊指揮權、財政稅賦權絞在一起;跟王爺對大洛的影響力、地位絞在一起等等。當關乎各諸侯王國的大大小小問題都跟削藩策絞在一起了,削藩策就再也不是父皇一句話就能解決的問題了。不然,大洛的削藩策不早就落實了嗎?何況,這許多的問題,也許還牽扯到商源人身上去!”
這問題正說中王郁的心病!
他很想梅慕琦可以給出一個抑制各諸侯王的勢力,收回各諸侯王手中的財權、兵權等權力的好辦法來。
用期待的目光望著梅慕琦,王郁問︰“太子可有妙法,能解削藩策的桎梏?”
梅慕琦深思片刻,對王郁道︰“父皇,要將一條粗棉繩弄斷,有兩種辦法。一種就是找一把鋒利的剪刀來剪斷它。這剪刀在大洛朝廷來說,便是強大的朝廷軍隊,雄厚的朝廷財政基礎。這兩樣就目前來說,我們大洛朝廷還不具備條件。那麼,只能采取第二種方法了。這第二種便是決曹宰大人所說的一根根扯斷的辦法。”
“以你所見,哪根棉線最容易扯斷呢?”王郁追著問。
“父皇,我們要先弄明白,這里所說的扯斷有兩個方面的含義。一個就是生生扯斷,另一個是將棉線抽離這根棉繩。這抽離便是我以前所說的分化分擊中的一個方法。好,我們現在就以削藩策這事來說吧。削藩策不僅連著各諸侯王,還連著商源人,連著朝廷文武百官,連著大洛萬千黎民百姓。可以說,削藩策的成功與否,就是大洛朝廷成功與否的標志。成,則大洛強;敗,則大洛弱,甚至亡!因此,在錯綜復雜,千絲萬縷相互關聯著的問題中,我們要先易後難地去解決。”梅慕琦有條不紊地說道。
“何為易?何為難?”王郁問。
“易也分兩種。一種是易與之人的易,稱人易;另一種是易與之事的易,為事易。人易好辦,事易也好辦。比如,就這次的侍衛內奸事件來說,只要我們掌握了確切的證據,可以證明某人是襲擊兒臣、殺害侍衛和派遣內應混入皇宮的主使人,父皇便可以名正言順地辦了他。若還有勾結商源的證據,則更為千夫所指了。在人易與事易中還可以分為人易之事易,非人易之事易。前者任憑父皇怎麼處置都行,而後者就要考慮其身後的勢力了。”梅慕琦繼續說。
王郁望了決曹宰軼一眼,叮囑他道︰“今晚所議之事,一句不得泄與他人。”
宰軼趕緊肅身回答︰“是,臣決不向任何提起。”
王郁轉眼望著太子梅慕琦問︰“以你之見,誰是易與之人?”
“對抗削藩策之主力在于七王,主力中的主力,乃是吳王,次為西洛王,進而為西南洛王、西北洛王,為南洛王,為東南洛王,最次為東洛王。此乃結合各王實力與對皇上心態而言,並非單一考量的。”太子梅慕琦胸有成竹分析著說。
王郁點下頭,道︰“朕心中也是這麼想的。雖然趙地不小,但那東洛王最為保守,也並非真心要跟朕對著干。好,我們先從東洛王入手。太子,東洛王之事,就全交托太子和諸位了。”
太子梅慕琦微微一笑,道︰“父皇,若單解決最弱的,則易令其他各王更緊地團抱在一起,如此反而不妥。如若在處理東洛王的同時,打打西洛王的主意,則將令彼等諸王首尾難顧周全,不得已的情況下只好放棄東洛王。那樣,父皇處理起東洛王的事情來,不就更為易與了麼?”
王郁听了哈哈笑了起來,撫掌道︰“太子之智堪比劉長史,而識見上更勝劉長史多矣!”
太子梅慕琦听了,急忙道︰“劉長史忠君愛民,智識雙全,堪稱一代名臣!兒臣在忠君為國為民上,自是不甘落于劉長史之後。但處理起政事來,還得多向劉長史學習才是。”
王郁長舒一口大氣,道︰“好了。那牽引西洛王之力,就由朕親自為之,化解東洛王之力,就交托太子代丞相了。”
太子梅慕琦微笑著欠身,道︰“兒臣定當不負父皇所托!”
正說著,侍衛進來稟報,梅禮琦大將軍和光祿勛勾星大人已至太子宮門前,南浦偉茂和慕亞源也已回來。
王郁詫異地望向太子梅慕琦,梅慕琦解釋道︰“父皇,是我們為防萬一,特地讓南浦偉茂和慕亞源前去請梅將軍和勾大人前來的。”
王郁點下頭,輕“哦”一聲,心想︰光祿勛勾星乃自己的親信,是大洛的頂梁柱,讓他們前來會商,倒是適合的。
想到這,王郁吩咐侍衛,讓四人進來。
不時,見四人進來,王郁揮下手也不讓他們見禮了,指著一旁的椅子道︰“你們都坐下!”
四人得旨,還是拱了拱手才坐下。
梅慕琦對決曹宰軼道︰“宰大人,請你將目前的情況說與梅將軍和光祿勛張大人,讓他們務必不動聲色地做好預防工作。”
決曹宰軼朝梅禮琦大將軍和光祿勛勾星大人示意一下,三人分別到一旁說話去了。
梅慕琦轉頭對王郁道︰“父皇,現在來安排一下怎麼給西洛王制造麻煩之事吧。”
“嗯,琦兒但講無妨。”王郁說。
“現今,竺棟已在我們手上,其他同黨亦已掌握不少。如何利用好竺棟,是能否成功牽制西洛王的重要一環。斗膽請求皇上賜兒臣全權處理竺棟,兒臣將盡全力爭取竺棟為皇帝所用。”梅慕琦請求著。
“你是代丞相,又是父皇之太子,父皇不僅同意授你全權處理竺棟,凡你處理的事情,父皇均認下便是。”王郁想到可以開始處理削藩一事了,便從心里高興出來。
“謝過父皇信任,琦兒定當不負父皇信任。”梅慕琦真誠地說。
削藩策一事,終于由梅慕琦出手,從細節做起,開始籌謀了。
王郁心里非常開心,立即回宮,留下平洛王與梅慕琦等人共商細節問題。
送王郁回宮後,眾人圍坐在會客廳里。
梅慕琦將目光堅定地望著六弟,道︰“平洛王,諸位大人,我們第一步的目標就是打壓西洛王,拉攏東洛王。我想,直接拉攏東洛王,很可能會令東洛王惶恐不安,因揣摸不定我們的用意而適得其反。我想了一個無中生有之計,來逼東洛王主動靠攏我們。”
大家圍繞著怎麼打壓西洛王,令吳王等人顧不上東洛王的事情商量到深夜。
第二天早朝時,王郁解下隨身所佩玉雕,邊遞給梅慕琦邊道︰“此玉佩乃父皇常年隨身佩帶之物,大臣們都認得。見了此玉佩,大臣們自會知道,太子代丞相所說的話,所做的事情,就是朕的旨意。”
王郁這話相當于要眾大臣見梅慕琦如見皇帝一般,算是給了梅慕琦最大的權力,其權力甚至大過了太子與丞相的總和。
朝堂上的眾王爺和各位大臣均偷偷地將目光瞄向太子,見太子仍如常日般喜怒不形于色,便各在心里揣摸著太子對此的感受。
梅慕琦接過太監送下來的玉佩,雙手朝王郁一揖,大聲道︰“兒臣當竭忠禪誠以報父皇之恩。”
退朝之後,平洛王王樂陪著梅慕琦等人去拜見了慕容皇太後等皇宮女主們。
回棲鳳宮見過母親,梅慕琦讓平洛王王樂留下陪母親,自己帶著慕亞源和南浦偉茂徑直走回太子宮,心情郁悶地坐在一旁喝著茶。
過了片刻,梅慕琦朝太子宮大門口問︰“聶政可在?”
聶政立即進門來朝太子行過禮,道︰“奴才在,太子有何吩咐?”
太子想了想,對聶政道︰“你讓我們宮中的所有侍衛、太監、宮女都到這里來,我有事要交待他們。”
聶政答應一聲,轉身去了。
不一會,太子宮的所有侍衛、太監和宮女齊聚大廳,靜候太子訓話。
太子梅慕琦見人到齊,輕嘆一聲,幽幽地道︰“你們都給我听好了!本太子官拜代丞相,父皇還給塊隨身佩帶的玉佩。從今天起,本太子所說的話,便是父皇所說的;所做的事,便是父皇所做的。你們記牢了,少給本太子添煩!”
眾人听了,心知太子不開心,個個俱是小心翼翼的回答︰“記牢了!不敢給太子爺惹麻煩。”
這時,在門口當值的侍衛吳昌手持一筒絹書進來稟報︰“稟太子,外頭有人送來書信。”說著,雙手捧舉一筒絹書走到太子跟前。
梅慕琦頭也不抬,漫不經心地問︰“是誰送來的?”
吳昌恭敬地回答︰“小的問了,來人只說太子看後便知就走了。”
梅慕琦隨手接過,放到桌案上,道︰“好了,你們都出去小心辦事吧。”
“太子,這是何人來的書簡呀?”決曹宰軼側眼觀察著太子,見其展書讀後,臉現緊張之色,便細聲地問。
太子梅慕琦神色緊張地看了看四周,見宮女閻晶在側,便讓她出去。
直到閻晶走出門去了,太子梅慕琦這才小聲地道︰“西北洛王劉卯來的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