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81章 凶手尸體被劫 文 / 南華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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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軼見梅慕琦留在房舍里，便知其膽大，微微一笑，邊從布包里取出小刀邊道︰“太子膽色過人，下官欽佩！太子，下官這就開始？”
“好，宰大人請。”
宰軼解開殺手的內衣，剖開殺手的腹腔，將五髒六腑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
抬起頭來，宰軼望著梅慕琦道︰“太子，死者肌肉和各內髒器官發硬，咽喉鎖緊，顯是死前抽搐嚴重，當是服用附子草制成的毒藥致死的。”
梅慕琦似乎想到什麼似的點點頭，問︰“是南烏還是北烏？”
宰軼有點驚訝地望著梅慕琦，想了想道︰“當是北烏！南烏毒性沒那麼強，要致死的話丸劑要很大粒，不便于攜帶。”
梅慕琦鎖緊眉頭問︰“宰大人，北烏都產在什麼地方？”
“多產于北方，中原一帶偶有發現。”
“好了，宰大人，我們給他穿上內衣吧。”
梅慕琦將房舍的門打開，和宰軼一起走出門來。
見南浦偉茂正跟王樂在一旁喁喁私語，梅慕琦便對其他人道︰“我們先回太子宮再講吧！羅天，你讓人看好尸體。李涪，你隨我們去太子宮。其他侍衛一半在這里守衛，一半回太子宮。”
回到太子宮，梅慕琦招呼大家坐下，李涪看了看平洛王，道︰“小的站著就好。”
梅慕琦見狀，知其懼怕平洛王王樂責罰，便隨他去。
梅慕琦與宰軼隔著桌幾對坐著，朝各人看了看，道︰“剛才，宰大人檢視了死者的五髒六腑，斷定死者系服用北烏丸劑致死。據宰大人所言，北烏多產自北方，中原一帶少見。結合死者腳底無硬繭的特征，會陰部卻多硬繭的特點，你們有什麼看法？”
南浦偉茂自知在知識面上無法跟他人相比，見眾人都在深思著，便試探著問梅慕琦︰“太子哥哥，我可以說麼？”
梅慕琦完全沒料到首先發言的會是南浦偉茂，深恐南浦偉茂說出無知的話來，惹得宰軼等人笑話。
但南浦偉茂既已開口，梅慕琦也不好把他給擋回去，只得點下頭，道︰“當然可以。”
南浦偉茂看了看眾人，道︰“當初被我捉住一個上我們山寨的商源細作，他的腳底就很光滑，沒有什麼腳繭，跟女人的腳一樣光滑。我們都很好奇，問他為什麼會沒有硬腳繭。據他說，草原上都是草地，極少硬物，況且行路多在馬背上，極少步行，自然沒有硬腳繭了。剛才太子一說那殺手沒有硬腳繭，我就想到那個商源細作的腳了。”
梅慕琦乍听之下，深覺南浦偉茂此話說得不僅在理也及時，便欣賞地朝他點了點頭，道︰“南浦偉茂說得很好！其他人有什麼意見？”
眾人都輕搖了搖頭。
見狀，梅慕琦問宰軼︰“宰大人，你的看法呢？”
宰軼望了一眼南浦偉茂，道︰“我覺得南浦小英雄所言甚是。草原上的人，多以馬代步，腳底與地面接觸的機會便比我們大洛人少了許多，腳底自然比我們大洛人光滑不少。況且一個武功高強的人，在地上練武的時間應該不少。此殺手的腳底竟然沒有硬腳繭，這說明其練武時的場地比較柔軟，如草原。因此，我認為此殺手當是在草原長大的人。”
梅慕琦點下頭，將目光望向平洛王王樂，微笑著問︰“六弟，你如何看的呢？”
平洛王王樂見問，急忙道︰“父皇只讓我跟著太子哥哥多听多看多想多學習的。”
梅慕琦呵呵一笑，道︰“平洛王謙虛了，我來說說我的看法吧。此殺手細皮嫩肉的，當是富家子弟。然而卻是肌肉發達，武功高強，視死如歸，此等人自是胸懷廣大的有志之士。”
殷語听了梅慕琦對殺手尸體的描述，道︰“我也認為這個殺手來自草原，理由有三︰其一是毒藥北烏源頭應在草原；其二正如南浦偉茂和宰大人所講，草原人氏多以馬代步。與我們大洛人相比較，草原上的人腳底接觸到地面的時間要少許多，縱然練武之人，因草原上草地柔軟，亦不易磨出硬繭來；其三，草原人氏是馬背上的民族，多數時間都在馬背上。所以他們的會陰部和大腿內側定然與馬背摩擦較多，皮質自然相較于其他部位要硬一些，甚至昔些部位會磨出硬繭來。剛才我閉眼細細撫摸其大腿內側和會陰部，就發現大腿和會陰部的筋骨處，以及尾骨處的皮質較硬。這是長期在馬背上生活才會形成的。結合這三點，我認為殺手來自草原，至少自幼生活在草原上。”
宰軼“唔”了一聲，道︰“殷語公主言之有理，下官亦作此推定。”
梅慕琦見推定殺手來自草原已無異議，便朝慕亞源和南浦偉茂望了一眼，道︰“表妹，我們和慕亞源南浦偉茂到外面走走，你們繼續談談殺手的情況，看看有沒有新的發現。”說著，朝慕亞源和南浦偉茂擺下頭，便走向朝外走去。
慕亞源和南浦偉茂見狀急忙站起身來跟上。
四人來到太子宮外，梅慕琦低聲道︰“我們去見一下長陽宮。”
“你是說殺手來自草原，可以推定西洛王跟商源有關聯？”慕亞源低聲詢問。
梅慕琦邊向長陽宮走去，邊低聲道︰“基本可以這樣推定。”
12月初四傍晚，長陽宮。
王郁正在處理公文，得報梅慕琦來見，立即傳令進見。
屏退左右，王郁听取梅慕琦對殺手尸檢的說明後，狐疑地凝視著龍案一角，喃喃自語︰“來自草原，來自草原？來自草原！這麼說西洛王跟商源人有聯絡？”
梅慕琦斜著目光，神情凝重地點個頭，道︰“父皇，西洛王他們跟商源會有勾結，這基本上是事實。但斷言西洛王與商源有勾結，卻缺少確切的證據。從這次整個事件的過程來推斷，西洛王難以撇清與殺手的關系。而殺手極可能就是商源人派來的。因而推斷西洛王與商源人有關聯，也是合情合理的。”
王郁最擔心的就是大洛朝廷的安危。
北方商源人對大洛的虎視眈眈，是對大洛安全的最大威脅。
任何與商源相關的人與事，王郁都要親自處理。
此時，基本上已可斷定西洛王與商源人有涉，這令王郁非常的震驚。
對于這些王爺血親，這些曾經對大洛的建立起過極大作用，建下極大功勛的王爺血親，為了一已私利竟然與大洛死敵商源相勾結，這令王郁心中生出無限感慨。
為了慎重起見，王郁道︰“你們再把事件的經過濾理一遍，講給朕听，朕要好好地想想。”
梅慕琦見王郁這般謹慎，很是欣賞，便道︰“父皇處事嚴謹，自是大洛臣民的福氣！今天臨近中午，我們從劉長史府探病出來，于劉府附近的大街上巧遇西洛王，受邀與西洛王一起上酒樓。後遇殺手襲擊，侍衛羅章和竺棟雙戰殺手不勝。羅天助陣，仍未勝。慕亞源持大刀自二樓躍下，才將殺手砍傷，致使殺手腳筋被竺棟挑斷，不得已噬毒自盡。殺手臨死，向酒樓二樓我們所處方位投來怨毒一瞥。當西洛王得知殺手已自盡時，脫口而出‘死得好！’我令羅天帶回殺手尸體，方才尸檢結果，殺手所服之毒為草烏所制，草烏多長于漠北商源境內。此殺手武功雖高，腳底卻無硬繭，說明其平時極少步行。而草原人是馬背上的民族，多以馬代步。殺手大腿內側和會陰部皮質有明顯硬皮，應是常年騎馬所至。”
听了梅慕琦的長篇敘述，王郁凝思了許久，才道︰“朕已想明白了。此事雖跟西洛王有涉，尚未必是西洛王指使。若是西洛王主使，以西洛王的老謀深算，西洛王當不致出現在現場。朕想了又想，西洛王應是知道殺手要襲擊你們，也許是西洛王阻止未果，才導致你們在酒樓遇襲。西洛王見襲擊發生，自是驚慌于私謀暴露，因而得知殺手逃走無望下噬毒自盡時，才脫口而出‘死得好！’此事的嚴重性，不在于西洛王跟商源人有無關聯，而在于商源人確實在時刻關注著我們大洛朝廷所發生的每件事情。既然西洛王與商源難脫干系，你們要想方設法掌握確切的證據，以證明西洛王與商源相涉是事實。治人之罪，當依托于事實，方能令人信服。”
梅慕琦听了，不禁對王郁處事講究實證的態度大為贊嘆。
作為帝王的王郁，要懲罰一個臣子，其思維竟能如此重視事實證據，不得不令梅慕琦大為心服！
想到這，梅慕琦道︰“父皇，我們會想方設法弄到西洛王與商源人勾結的證據。兒臣想，縱然弄到西洛王勾結商源人的證據，為免商源人另生枝節，朝廷也不宜立即處罰西洛王，防著就好。這樣也好摸清西洛王同黨，待大洛發威之日，一並處理與商源勾結的吳王人等。”
王郁抬頭望了望宮外，見天色已暗，便對梅慕琦道︰“父皇也是這般想的。如此看來，琦兒的分化分擊策略要加強實施了。為加強琦兒的影響力，父皇明天早朝就宣布琦兒代理劉長史的職務，由琦兒安排祁俊逸等人的位職。畢竟，琦兒對他們能力的了解，要比父皇來得透徹。”
梅慕琦起身恭立，雙手拱揖，道︰“為大洛帝國的強盛，琦兒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王郁笑呵呵地道︰“建立起萬里疆域的大洛帝國，也是琦兒的理想嘛。”
梅慕琦朝慕亞源看了一眼，對王郁道︰“父皇，他們還在太子宮里等著，兒臣這就告辭。”
王郁微笑著，正要說話，門外卻傳來太監大聲的稟報︰“稟皇上，光祿勛大人急事求見皇上！”
“傳！”王郁望了梅慕琦一眼，輕聲道︰“難道出事了？”
梅慕琦見大臣求見王郁，急忙道︰“父皇，琦兒先告辭回避！”
王郁堅決地道︰“琦兒不用回避。從明天起，這些事情就要你替朕去處理，此時已沒有回避的必要了。”
光祿勛勾星神色嚴峻地小跑著來到王郁面前，跪下道︰“啟奏皇上，臣該死！臣失職了！侍衛們剛才來報，有殺手潛進皇宮，劫走停放在侍衛房舍中的殺手尸體。”
堂堂大洛皇宮，竟讓殺手潛進，從容劫走一具尸體，這還能得了！
如此讓殺手自由來去，要是殺手來刺殺皇帝，豈非也將得手去了？
王郁一听，頓時暴跳如雷。
皇宮的安全，是光祿勛勾星的主要職責所在。
因此，勾星被王郁罵得體無完膚，加上確是他自己失職了，便伏身于地，一動也不敢動。
這時，平洛王王樂得到消息，快步進來，無言地朝王郁行過禮，肅立一旁听著。
梅慕琦听說殺手尸體被劫走，對皇宮的守衛狀況大為驚訝。
想想事情已經發生，怎麼善後才是最應做的事情。
梅慕琦便朝王郁拱了拱手，道︰“父皇，容我們先去查看後再來回稟父皇。”
王郁氣得不住喘氣，手哆嗦著指向勾星斥道︰“還不快隨太子前往探查！”
勾星如獲大赦般起身，陪著梅慕琦、殷語公主和慕亞源快步走出長陽宮，朝廚城門方向奔去。
殷語卻對慕亞源悄聲吩咐道︰“小源，你回太子宮請宰軼大人速到羅天的房舍去。”
梅慕琦、殷語和勾星等人急匆匆地來到侍衛的房舍前，許多侍衛全都神情緊張地在房舍四周巡視著。
沒見到羅天，梅慕琦心里大為驚訝，便問勾星︰“羅天人在哪里？”
勾星邊奔邊道︰“羅天身負重傷，正在救治中。”
梅慕琦快步走向剛才停放殺手尸體的羅天房舍，只見房舍門前的地磚上，一灘灘血還未完全凝結。
皺眉走進羅天的房舍，殺手的尸體已經不見，躺在地上的是兩具侍衛的尸體。
滿房間都是殷紅的血，顯然房間里發生過激烈的格斗。
負責皇宮安全的侍衛總管鄭庚臉色蒼白地進來，惶惶然垂手肅立一旁，听候詢問。
這時，慕亞源領著決曹大人宰軼匆匆跑來了，一大隊侍衛跟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