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深山小村 文 / 點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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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烈日高掛，滴滴汗水滑落，古銅色的肌膚充滿了暴發力，有力的臂彎揮出道道殘影，濕泥被翻了出來，又被烈日曬干了，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農田邊緣，蘆葦之間，一條清澈的河流蜿蜒至西邊，夕陽余暉的照耀下，閃閃紅芒搖曳，紅艷迷人；水底墨汁般的紅色散開，妖艷異常，濃烈的腥味股股飄到水面，在空氣中凝聚成為一股極為濃郁的肅殺之意！
蘆葦深處，夕陽余暉穿過蘆葦間隙便只剩下道道紅芒，枯草編織的鳥巢之中，細碎的蛋殼散落到了巢外，說明不久之前，幼鳥已經離巢學飛，此刻已經不知道在哪一片天空自由飛翔了，然而獨剩羽翼已豐的他遲遲無法學會飛翔，昏暗中，他憂郁的眼神中閃爍著紅芒，仿佛是被鳥神遺棄的孤獨之子，已經七天了，他的媽媽以及他的家族似乎已經忘記了他，已經沒有鳥兒為他送吃的，他似乎意識到了些什麼，連續七天都沒有閉上過眼楮，此刻眼神的憂郁之中竟有淚光閃現，他清楚地知道，再過不了多久，自己就要死去了，這個世界將再也沒有自己這只鳥。干枯的雙爪突然顫抖了一下，因為脫力的關系，他不得不側身跌倒在鳥巢旁，一滴微不可察的淚水滑落在地……眼珠子一轉，他可以透過蘆葦縫隙看到外面世界美好的藍天，紅芒照射在他的眼中，他可以感受到落日的余溫，世界是如此動人，然而他的媽媽和兄弟姐妹們卻再也沒有回來，活著更有何意義？
閉上眼楮吧，從此忘記一切，萬物皆空……
然而就在此時，一只精致有力大手伸了進來，上面隱隱有光彩流盼，輕而易舉就握住了即使死亡灰毛小鳥，太陽已經完全落下西山，大手張開，灰毛小鳥的心中突然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他對這個世界充滿了熱情，翅膀忍不住張開，輕輕一震，他竟然有種可以飛起來的感覺，在詳和的微笑之中，他嘗試性的跳了起來，雙翅撲打，一聲鳴叫之後竟然已經飛到了天上，回頭只見幫助自己的人類越來越遠，轉了幾圈以示謝意之後，終于不再停留，向遠方的樹林飛去了，哪知只飛到一半的時候，樹林中突然一陣震天轟鳴響起，剎時間銷煙四起，戰敗的軍隊四散而逃，田野上的莊稼被踐踏了，辛勤的農民被無情地屠殺，叫罵聲、哭喊亂成了一片……再看腳下河流的時候，清澈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濃血于水，血腥之氣轟天而起。
微笑男子眉頭緊皺，眼見一個農夫被一個凶狠的士兵刺穿了胸膛，倒在了血河之中，那士兵大喝一聲，就向他沖來，他輕嘆一聲，右手手掌抓住了染血長刀，肉眼可見的，刀鋒瞬間變鈍，刀面傾刻間生銹，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經化為灰燼，在士兵驚恐的眼中寸寸掉落，士兵鬼叫一聲，扔掉剩余的刀柄，立刻亡命而逃。男子看著河水之中的尸體，佇立良久，最後轉身，慢慢向沒有銷煙的地方走去。
月上枝頭，星光爛漫時分，男子才回到深山村莊里的家，這是一間僅有一房一廳的小茅屋，茅屋建立在泥路旁邊，門前設有一條直立木棍，上面掛著一黑字白底的長布條，上面寫著“李氏醫廬”四個墨字。屋中明亮的油燈燈光照耀，在深夜里倍顯寧靜清幽。李世回輕輕地推開家門，燈光下，他的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屋中充斥著一種輕淡的藥香味，油燈旁，一麻衣女子正撲在桌上熟睡，黃光下，女子一張圓臉紅撲撲的，紅唇邊俏皮地含著幾縷青絲，眉頭輕展，眉目間笑意甜美可人，睫毛甚長，青春而活力。李世回把今天采到的草藥放到了地上，輕輕將熟睡中的女子抱了起來，腳步無聲，不一會已經走進了房間，輕輕將女子放到草床上，然後蓋上了被子，然後又悄悄回到大廳把油燈吹滅，這才回到房中和衣睡下。
次日清晨，孫氏在床上醒來，一雙明亮的眼楮睜開來，不由先皺了一下眉頭，但側頭一見昨天等了一天的男子睡得正甜，不由沒好氣地笑了，心想︰他又沒叫醒我，哼！她還記得七天前兩人成親的情景︰
深山小村是一位老者建立起來的，到如今的地步人數只有數十，都是一些躲避戰火無家可歸的人，孫氏和李世回也不例外，兩人彼此相愛，終于在年邁村長的主持下成親，這天早晨李世回在村長的教誨下開始在家中布置成親所需的酒席等相關物品，而孫氏則被村長夫人和許多村里的婦人帶走，說是要下午才能回來，忙了一天，村長帶著李世回換上了一套得體的衣衫，等到下午孫氏回來的時候，他吃驚的發現，孫氏身穿大紅喜服、臉上抹了些脂粉，動人心魄地回來了，他心道好美！表面上卻循規蹈矩地按照吩附和新娘拜了天地……最後在村民們的“鼓勵”下，他不得不紅著臉親吻了自己的新娘……
孫氏一想到這里，不由俏臉嫣紅，不經意間還吞了一口唾液，然後便驚恐地看到相公睜開了眼楮，不由慌亂地又躺回了床上，緊閉的雙眼單眼睜了開來，可把李世回逗樂了，笑著坐了起來，伸了個懶腰才說︰“夫人，醒了嗎？”
孫氏無語心道︰“他明明知道的。”只好無奈也坐了起來，開始服伺相公換衣服、梳理頭發，不一會兒李世回就已經換上了一身白色大夫長袍，長發束在背後，變得風度偏偏了，他天真地回過頭來，也開始幫夫人梳理頭發，孫氏一會抿唇輕笑，一會又低頭驚慌，神態嫵媚，嬌媚百出，李世回忍不住就花了很長時間，最後只簡單地用發髻綰好長發，說道︰“好了！”
孫氏嬌滴滴地說︰“謝謝相公。”
“不客氣的，夫人，我們出去吧。”
廳中，早晨的陽光從門外照射進來，孫氏拿著木桶走出了門外，沿著泥路行走，不多時就來到了村里唯一的水井，這里已經有數位婦人在水井旁打水了，一個皮膚黝黑的婦人手拿吊桶，在井里打了一桶水上來，立刻就看到正走來的孫氏，笑著說道︰“李夫人，你也來了。”
“你好，王夫人，大家都在打水呢。”孫氏禮貌地問好，盈盈一揖。
“來，先給你吧。”黝黑婦人一手按住孫氏手中的木桶，把剛打起來的井水一股腦地往木桶倒，孫小小驚呼一聲︰“王夫人，夠了，再多我拿不動了！”
聞言，婦人們爽朗的笑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孫氏臉上通紅，說道︰“謝謝各位夫人了，那我先回去做飯了。”
“哎！好的，代我們向李大夫問好！”一位談笑的婦人大聲叫道，孫氏則已經走遠了。
“這姑娘成親都好幾天了，怎麼還是這麼害羞？”
“是啊，不過李大夫這人太正直，都不知道會不會使壞，唉，李大夫可是一表人才，可惜了。”
“可惜什麼？你這潑婦，這要讓你男人知道，看他不扇你幾巴掌。”
“你說什麼呢！”
……
清晨里，婦人的叫罵傳出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