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249 章 陌上花開緩緩歸(五) 文 / 朔雲邊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了這話,鳳翎有些發愣。
果然一物降一物,欠張三不還李四。她一生小心翼翼不肯信人,偏偏總是對這個奸賊的肉麻話大開城關。
你只有我,我只有你……
天子坐擁天下,攝政權傾朝野。他們富有四海。她卻偏偏喜歡“只有”,因為人活一世,“只有”二字最是難為。
看到奸賊那雙賊溜溜的亮眼楮,她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初遇的那一天。
她不是天子,他也不是攝政。她趴在馬背上哭得眼淚鼻涕,狼狽不堪,他呢,就跟此刻一樣,眼露賊光,嘴掛微笑,十足討厭。
他竟然從未改變……
想想也對。遇見他時,他已是這世上最討厭的人,如何還能再壞下去呢?
看他粘著黃泥的臉,一股血氣涌上心口,憋得她既想哭又想笑,思維混亂,沒有救藥。
糟糕!她是來做什麼的?
是替兒子鏟除禍患,不是听他花言巧語。
鳳翎回神,把心一橫,準備強行往鴻昭嘴里塞藥。突然,腰上一緊,天旋地轉,天子失了重心,仰身倒下,藥丸也滾落無蹤。等到弄清狀況才發現形勢已經翻轉。躺著的人成了她,鴻攝政反倒壓在了她的身上。
剎那間,他已掙脫束縛,抓緊她的雙手分別按住,一條長腿擠進她雙腿之間,另一條則壓住她欲要踢出的腿,生生將她扯成個“大”字釘在地上,只剩下唯一能動的那只腳還在蹬踢。
真是大意了。憑她又怎能困住鴻昭?就在她發愣的檔口,人家已經用她丟下的含光短劍割斷了手上的繩索。
攝政王果然是武藝高強的職業流|氓,強凶霸道的招數練得行雲流水。
天子陛下戴著青鸞代面,可是此刻她那可笑的模樣與“神鳥青鸞”毫無關系,到活像一只被嚇瘋的鵪鶉。
而他,就是那只即將吞吃鵪鶉的餓鷹,他笑微微俯下身,呼吸已然帶火,面上情|潮翻涌。
“傻妞,干嘛戴這個?”
他蹙眉看著她的代面。
鳳翎掙扎了幾下,發現徒勞無功,便沉默著不去理他。
鴻昭也不介懷,直接抬手去摘面具。
鳳翎用被釋放的左手慌忙截住他的爪子。
“鴻昭。”她沉聲阻止,“天子在宮里安心挺尸。帝君臨朝,東皇輔政,一切都妥妥帖帖。你硬要死人詐尸……可曾問過朝臣們的意思?”
他一怔,眉頭打結。
“老子會自己的婆娘,關那幫閑人屁事?”
“不關嗎?”她死死攔住他的手,“你忘了,龍門堡前你曾說……”
“龍門堡……”提起往事,怒火竄上心頭,攝政的口氣陡然凶惡,“你到敢提龍門堡?龍門堡,我著了人家的道。你是非不分,連個辯白的機會都不給,一走了之,扔下我們父子整整兩年。你……”
鴻昭住了口,因為她突然翻轉手腕,輕輕握上了他的手。
她的手細膩溫暖,熨帖得他虎口的繭子也變得柔和。
斜陽西沉,暗紫的天空越過最後一群歸林的飛鳥,在緩緩暗去的光線里,彼此的臉容漸漸晦暗,彼此的心跳卻漸漸清晰。
“這兩年,你們不是過得很平安麼?平安……就好。我不在,紛爭就能少一些。好人不會受傷。惡人也能放開手腳,替兒子把禍害全都除掉。”
她的聲音溫柔黯啞,仿佛春水一般淌入鴻昭的耳蝸,浸透他的身體,泡得他的心酸酸軟軟。
他攥緊她的手,低下頭,輕輕吻上皓白手腕,一時無言。
鳳翎不自覺合上了眼。
鴻昭的唇干燥溫熱,還帶著薄荷草味。
他是世上最討厭的人,可她喜歡他的唇。
只喜歡他的。
她做了兩年安歌,有個謫仙一樣的夫子。夫子吻她時,濕潤微涼的觸感總是讓她緊張得手足無措。夫子的唇太過優美,仿佛孤清冷月,帶雨梨花,讓她忍不住覺得自己骯髒的身體會將他染污。
此刻,在無賴的吻中,她卻如倦鳥歸巢一般安心。
“為什麼要走,你在怕什麼?喊也喊不回來……”
他啞著嗓子輕輕抱怨。
“那天,你喊的什麼?”
“你沒听見?”
她憶起那晚他金甲赫赫,如痴如狂的模樣,眼眶有些發熱︰“我沒听見。我……趕著逃命……”
久久等不來他的回答,她詫異地睜開眼︰“究竟喊的什麼?”
他的眼陰了片刻,突然笑道︰“你回來,再不去做安歌。我便告訴你。東皇不要听你在遠處唱贊歌,他要你……親自獻祭。”
她臉上發燙。
自己的假名,連同假名的意思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清楚,她也明白。可是她,不能回來。
這一回,輪到她沉默了。
他心中郁郁,便吻得越發貪婪,以唇齒輕輕啃食她的脈搏,濕熱的感覺從手上直竄入心里,鳳翎忍不住輕輕顫抖。
“傻妞……”
“嗯……”她的聲音有些飄。
“你大赦天下,又讓我出城,避開文臣諫言,是想把惡人洗白麼?”
鳳翎笑笑。
“洗白……你……還能洗白麼?”
他也笑了。
“洗不白了。不但黑,而且臭。”
“還真是臭……臭死了……臭東西。”
她嗔怪。
他笑得更加溫柔。
“你既然怕詐尸會惹得閑人不快,為何還要尋來?”
她控制住滿溢而出的欲望與悲傷,努力使自己的語調平靜︰“你說為何?最後一個禍害……不就是你嗎?驊兒是我唯一的指望,他必須碩果僅存,絕不允許你再……啊……”
她悶哼一聲,再也說不下去,更強烈的刺激攻陷了她的意志。原來是鴻昭見她已經忘卻掙扎,便松了禁錮她的手,開始在她起伏的曲線上游走。
兩年了,他從未忘懷這曲線的美好,觸踫的一瞬帶給彼此的極樂滋味,彷如久旱的人遇到了甘霖。
“你來……為了驊兒……”
“嗯……”
鳳翎蹙起眉,狼狽地喘息著,原來她的身體一直不曾將他忘卻。即使她厭煩他,她的身體也一直都在想念著他。
“只為驊兒?”
她咬牙坐起身,躲避他的攻擊,試圖尋回最後一點理智︰“只為驊兒。我答應過他,天子不會見你,我不能食言……”
原來這才是青鸞代面的意義。
鴻昭咬了牙。
一個“他”字像是咒語一般,瞬間觸動了他體內那頭凶獸的機關。他猛一抬手,揭開了她的代面。
襲擊太過突然,鳳翎驚訝得瞠目結舌,尚未回神,張開的嘴就被他的唇堵上了。
她的後腦被大手按住,不容逃脫,只能被動承受疾風暴雨的侵襲,漸漸地,她尋回了與他雙嬉的默契,唇舌的節奏早已融進她的血液,一經激發,便不可收拾。
薄荷草香在彼此的口中輾轉,這種下作的吻法是獨屬于他們的,天旋地轉,酣暢淋灕,絕不給彼此留半點余地。
他這一回,仿佛是存心要用自己的吻將她悶死。黑暗中,天地萬物都浸染了薄荷芬芳,她被美妙的窒息感徹底吞噬。
一吻既罷,他定楮看她。借著暮色,她的容顏終于呈現在眼前——一臉春桃,兩汪秋水,鬢邊亂雲,唇上落英。
她,還是這樣美。
仿佛比兩年前更美了。
這張臉日日都在對著那人巧笑倩兮吧?
憤懣夾雜著酸澀溢滿胸中,他本不想叫她為難,卻還是忍不住挑起嘴角,悠悠道︰“誰許你隨便承諾的?你……是我的婆娘。”
鳳翎猛然想起臨行前自己對子清的交代,慌忙往後退,卻被他緊緊摟住腰身,不能移動分毫。
鴻昭的臉上現出不容置疑的肅殺,眼楮犀利明亮,寒星一般放射星芒刺透她的惶恐。
“夫人,瘋野夠了。該回家了吧?”
他一點她後腰穴道,一股酥|麻自腰椎向上蔓延,鳳翎的上半身頓時癱軟,沒有一點力氣。
他微微一笑,摸索上了她的心口。因嫌她身上的麒麟服礙事,便又開始焦燥地扯動領口。
“鴻昭?”
鳳翎想起了比承諾更讓她害怕的事,欲望被打入冰窟,她的臉色開始慘白。
可她無法阻止他,也不能高聲喊叫讓繡衣使來看到這不堪的場面。
麒麟袍散開,從她懷里滾出一只小布囊,鴻昭知道那里頭藏的就是能讓他斷子絕孫的雷公藤,他隨手將布囊扔到遠處,繼續去扯中衣。
“鴻昭,住手。”
她的聲音破碎。
中衣領敞開,鎖骨與肩窩展露出來。
他看見了抹胸上方露出的一點異常,訝異地倒吸一口冷氣。
“嘶……”
抬眼去看鳳翎,他越發驚得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