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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147章 怨偶的默契(中) 文 / 朔雲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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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翎每回被吵醒都難免會有點“起床氣”。可這一回,她卻不敢火冒三丈。

    因為明軒開放敞亮,她那副亂七八糟的睡相已經全都落進了眾人的眼里。

    院中,成姬的故作恭順,鴻煦的冷眼旁觀,她都不怕。反正那個高傲世子從沒有拿正眼瞧過她。在他看來,她即使錦衣華服,也不過是粗鄙痴兒,小人得志吧?

    可是近在身旁的荀朗,那雙墨玉般的眸子,卻盯得她如芒刺在背。

    鳳翎知道自己本就不算是苗條秀美的佳人,如今懷了身孕,又胡吃海塞,就更加臃腫難看了。偏偏還睡成了這一副披頭散發,邋里邋遢……

    此刻的女帝幾乎已經從崖州野玫瑰徹底淪落成了一顆難看的菜花,而荀朗……卻越發豐神俊朗了。

    “子清……你……”

    她頓覺無地自容,驚慌得仿佛一只鵪鶉,忙忙要從榻上下來。

    “小心……”

    荀朗話未說完,那一盤柚子瓣就被天子的衣袖帶翻到地,摔了個四分五裂。

    鳳翎覺得,沒有比現在更糟的狀況了。皇帝陛下此刻的心情,簡直比當日鄭季常逼宮謀逆時,更加“淒慘”。

    若沒有太師從容“護駕”,讓軒外的侍女們支起繡簾救急,這場讓每個人都傻了眼的尷尬只怕還要繼續。

    托那盤柚子的福。天子自繼位以來,第一次收斂了彪悍,像個貴族少女似的躲到了繡簾後頭,一邊由侍女們收拾殘局,更衣梳妝,一邊接受帝君母子的覲見。

    荀太師風雅從容地侯在回廊的階下,只把剛才的意外當做一股擾人秋風。

    一旁的金吾慕容卻沒有那樣淡定。雖然他做近衛已經一年有余,但像這樣直視龍床,撞破天子的風流韻事,卻還是第一次。

    看天子躺在太師懷里時,纏綿繾綣的模樣,竟然柔順得像只小貓,全沒有了平日的凌厲乖張。

    慕容徹不由在心中暗罵。

    這個婆娘還是真能裝啊。把身邊的每個人都當傻子耍弄。

    他實在不明白,他二人為何還能做出這一副琴瑟和諧的模樣?天子不是已經昭告四海,懷了豐河龍神之種?什麼豐河龍神,連他都知道,讓天子有孕的分明是那個甘泉痞子。

    為什麼太師要故意裝傻,依舊對她呵護備至?

    他更不明白的是,在得到這個消息時,他為什麼會憤恨不已。

    那是東夷人們的糾葛,與他一個蚩尤少年又有什麼相干呢?

    難道……

    慕容徹的碧眼里涌起一陣慌亂。

    他才沒有對那個婆娘痴迷,絕對沒有……

    “慕容?”荀朗看出了金吾衛的異樣,不由微笑著詢問,“背上的棒瘡可好些了?”

    “早好了。”少年慌忙回神,擠出一臉尷尬的笑,“那些軍校只是吃相嚇人,打得並不太重。”

    “還好他們不算太笨。那日實在是委屈你了。”荀朗正色,沖著少年一拱手,“我與你陪個不是。”

    少年慌忙拱手回禮︰“老師說的哪里話?!豈不是要折煞學生?學生違反軍法,本該處死,老師饒我性命,已是寬宥……。”

    荀朗撫上他的手,止住了他的辯白︰“別胡說了,慕容。你我都知道,那日犯錯的是軒里的那只懶貓。”

    慕容徹臉一紅,咬著唇再不說話。

    “听說她特意賞了你許多吃食?”

    “恩。”少年翻翻眼,不甘道,“好像我跟她一樣是個吃貨。”

    “難道不是嗎?你與陛下初見的那天,可是搶吃食,搶得差點打起來。”

    慕容徹抬眼望見荀朗戲謔的表情,不由更加羞赧。

    荀朗看他氣哼哼的神態,像足了里頭那位,也覺好笑︰“你也寬宥些吧,她雖時而任性,卻還是個好主公的。”

    “她哪里好了!?”

    荀朗一愣,詫異地望向少年。

    “任性妄為,全不顧老師的體面。”慕容徹結結巴巴,憤憤然道︰“她分明……分明就該是老師的妻房。當日我會替她效命,也是因為老師幫她誆騙我。”少年發現自己措辭不當,忙紅著臉糾正,“哦,不對是老師幫她指點我。”

    荀朗默了半晌,笑笑地一拍少年的腦袋:“又胡說。她是天子,是天下的主人。什麼妻房……”他眼中露出一絲悵惘,便立刻回過神,故意調侃道,“大概是你年紀漸長,想著成家。齊家和治國一樣,倒也是一件正經事,我與歸義王說說,替你去尋個佳偶。”

    慕容徹面紅耳赤,連忙擺手。

    “不要,不用。我才沒有……沒有……”

    金吾衛聲音響得連院里隨侍的宮女和護衛都听見了,好奇地往他望。

    慕容徹窘迫不堪,連忙住了嘴。

    荀朗撿到了這個樂子,笑得更加灑脫。

    少年看不懂他為何能這樣從容,繼續憤憤然責備天子︰“我早說過她對不起老師。”

    荀朗听了,不由斂容,挑眉道︰“你這樣說過她了?”

    少年把頭點成了雞啄米。

    “她听了說些什麼?”

    荀朗問完這一句,才發現自己問這話時,心里懷著的淺淺惡意。

    她會說些什麼呢?

    荀朗是真的想知道。她會不會因此狼狽不堪,惱羞成怒?他甚至有些期待看到她為自己而淒惶不安的樣子。

    一定會很有趣的……

    “她什麼也沒說,抬手就打人,還差點把我掐死。”

    少年氣憤難平。

    荀朗微微笑起來。

    還真是她的行事作風,心虛理虧的時候,總是“惡人先告狀”,用老拳堵上別人的嘴。

    原來就連她自己也覺得“對不起”了嗎?

    見荀朗又沉吟不語,慕容徹便有些沉不住氣。

    “老師,她明明誆騙了你,你為何還這樣坦然呢?”少年碧眼之中寫滿不平,“有哪個好主公會同奸賊有……”

    “我都不氣的事,你又為何要那樣氣憤呢?”荀朗笑笑打斷他的指控。

    “我……我……”慕容徹張口結舌,窘了半天,方憋出一句,“我替老師不值。”

    荀朗忖了忖,想到了一件事,悠悠笑道:“你不是一直讓我替你想一個漢人的表字嗎?”

    慕容徹莫名其妙地點點頭,不明白他為何會突然扯起這個。

    “我想好了,不知你會不會喜歡。”

    “請老師言明。”少年恭敬拱手。

    “說得很巧。”荀朗一點那邊在陽光下燦燦如金的銀杏,笑笑道,“正是這個‘明’字。你看,恰如今日之秋陽,明媚通透,令人舒心。你的本名徹,是‘通明’之意。你又排行最幼,不妨以‘季明’為字,你看可好?”

    少年想了一想,也笑了起來。

    “甚好。”

    荀朗繼續笑著補充:“這‘明’字其實也暗合了我對你的請求啊。”

    “老師的請求?老師但有差遣,只管吩咐便是,何言請求二字。”

    少年說著便要拱手,荀朗抬手止住他的禮節。

    他望著少年,臉色十分嚴肅。

    “你雖客氣,尊我為師,可我不過虛長了幾歲,實不敢尊大。你我實如兄弟。若有一日,機緣已盡,大夢終醒,愚兄不能扶保主公,還請賢弟……明智忠信,勿要棄她而去。”

    慕容徹被他這番話說得發了愣,這種“托孤”一般的口氣實在不祥。偏偏此時,院中傳來一聲唳叫,高亢淒愴,把師徒二人都嚇了一跳,轉頭去看,原來是院中的仙鶴正在振翅。

    但見那颯颯秋風之中,孤高的鶴鳥迎風而舞,舒展白羽,曼妙出塵,恍若翩翩君子。

    可它舞得再美,也已無法回到湛湛青天中了,它的大羽早就被人剪去,注定此生都要困在這波詭雲譎的萬千宮闕。

    慕容徹深色慘淡,怏怏不樂。

    “老師……為何做此自傷之語?”

    荀朗也被那鶴舞動了心神,輕輕嘆了聲,方微笑道:“是我輕狂了。我字子清,你字季明。只盼你我都能保持謙虛專一之心,不因外物妨害自己的本心,誠如古人所言,‘虛一而靜,謂之大清明’。”

    “好個‘虛一而靜’,太師果然氣度不凡。”

    只听廊內一聲笑語。原來是當朝帝君與他的母親成姬已經覲見完畢,出了明軒。

    鴻煦垂拱而立望著廊下的荀朗,一身明黃常服,裝飾了纏枝龍紋,尊貴別致,一張俊臉眉眼冷冽,十分倨傲。

    荀朗嘴角輕勾,對著帝君母子,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帝君殿下。成姬夫人。夫人千里而來,舟車勞頓,實在辛苦了。”

    慕容徹趕忙跟著拱了手。

    成姬維持了一貫的謙和親切的表情,姿態風雅,不愧為帝國第一命婦。

    “太師客氣了。幸蒙太師照拂,一路安排妥帖。太師乃國之巨擎,卻能為我孤兒寡母勞心,妾母子皆萬分感激。”

    母親的話說得客氣得體,兒子卻沒有她這樣好的演技,帝君冷笑的臉上終于忍不住漏出一絲譏諷:“母親說的是。太師夙夜操勞,服侍陛下……是十分辛苦的,我們還是不要在此多做打擾的好。”

    荀朗沒有回應他的挑釁,只是恭恭敬敬目送著那一對高貴的母子遠去。

    “他怎麼突然來了,把我嚇了一跳。”

    身後又傳來的這一聲要比剛才的仙鶴和鴻煦更加驚人。

    因為,當荀朗轉過身,看見的是一個服飾詭異的傻婆娘。

    天子陛下趴坐在廊上,伸頭張望遠去的帝君,漆黑的袍子大得不像話,幾乎包頭包腳把她的身形完全掩蓋。

    荀朗蹙起眉。

    “你才是把我嚇了一跳。干嗎穿成這樣?原來的石榴裙呢?”

    “深色的袍子……顯瘦……”

    她面紅耳赤,嘴唇蠕動了一陣,發出的聲音輕得像只蚊子。

    “什麼?”荀朗完全沒有听清。

    “顯瘦……”天子訕訕低下了頭。

    這一回,太師與金吾衛都听見了。荀朗無奈地嘆了口氣,慕容徹則已經忍不住捂著嘴竊笑起來。

    長眼楮的人都能看出來,這一大團黑  猶如烏雲,壓根與“瘦”字沒有半文錢關系。

    “很奇怪嗎?”

    天子簡直就想尋個地洞鑽進去。

    “很奇怪。活像一只大烏鴉。”荀太師冷冷補刀。

    鳳翎把腦袋往領子里又縮了縮:“我就知道……越來越……難看了……”,說著便站起身,要攜著這一身“烏雲”再躲回繡簾後。

    荀朗卻不顧眾人的目光,緊趕一步,一把攥住了她的裙擺。

    整個院子的人都目瞪口呆看著這不成體統的一幕。

    太師仰頭看著廊上的女帝,笑得溫柔繾綣。

    “笨蛋主公,你不是‘天下無雙的羲和’嗎?為什麼要用陰雲把陽光全都遮蔽起來呢?”

    鳳翎紅著臉笑起來。

    “我怕你……”

    她住了口,實在沒有臉皮說出“更加嫌棄”四個字。

    荀朗松了手,笑笑地脫下鞋履,重新步回廊上。

    “柚子還吃嗎?”

    “不吃了。都吃撐了。”天子連忙搖頭,“你怎麼會來的?”

    “不是陛下傳召的嗎?”

    鳳翎這才想起自己上午時的心血來潮。

    “我近來腦筋很不靈光。竟然忘了……”

    “陛下可莫要這樣說,到好像你的腦筋曾經靈光過似的。”

    太師的點評永遠是那樣一針見血,戳心戳肺。

    “荀子清!”

    鳳翎氣鼓鼓嘟著嘴,瞪視著微笑的荀朗。

    她拿他毫無辦法,扭頭望見一邊的慕容徹竟然也在偷樂,不由心頭火起,指著他便罵:“笑笑,笑什麼笑!?熊孩子,信不信我……”

    天子盛怒,只顧沖過去揍人,全忘了自己厚重的裝備。

    “好了,”太師及時扶住了幾乎要滾下台階的“烏雲團”,“外頭風大,你好歹回里頭再折騰也不遲。你不是急著要我給你分獵狐的紅利嗎,我這就與你對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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