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二一 帝王心事(上) 文 / 朔雲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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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州的春日最是迷人,溫潤明媚,草長鶯飛,空氣中混雜著野花的香氣。
安王鳳翎穿著錦繡獵裝,臂上停著一只毛色豐美的金雕,沐浴在春風里,深深吸了口氣。
突然,她松開拴住雕腿的鏈子,將那只金雕放走了。
“不是這一只。”
鳳翎小聲嘟囔。
荀朗搭著額,抬頭凝望藍天里越飛越遠的鳥。陽光刺眼,讓他不自覺蹙起了眉。
“這是第四只了。你到底要什麼樣的?我已經把崖州府的集市都跑遍了。”
“我要最初逃掉的那一只。”安王一臉掃興,把皮手套扔到地上。
“那一只找不回來了。我替你找的,都比那一只更加健壯聰明,它們……”
“你騙人!”鳳翎拖住他的手,嘟起嘴,“那一只最好看。我記得的,它有真正的黃金尾羽。”
“主公。”荀長史苦笑道,“金雕只是個名字。這世上,沒有鳥能長出黃金羽毛來。”
“有的,就是有的。原來那只就有。我看到的,可惜它跑掉了。後頭弄來的那些全都比不上它……”
傻子徹底犯起了混。
“胡攪蠻纏。”荀朗瞪她一眼,拽回自己的袖子,“我沒空跟你繞,府里還有事情呢。”
他說完,轉身往溪邊走,準備牽馬回城。
突然,後背重重挨了一記,回頭去看,原來是安王殿下,打了他一石子。
她的手里,已經撿了好幾個“彈丸”,氣呼呼咬著唇,準備繼續攻擊。
“你要做什麼?”他立著眉訓斥她,“還回不回去?”
“不回去,我要金雕,就要那一只金雕!”鳳翎又扔了一石子。
他接住了,扔到地上,嘆了口氣。
二人僵持了一陣。
荀朗眼珠一轉,換上一副狡黠又親切的表情:“今天府里的桂花餅,用的是北疆槐花蜜。你不去正好,我回去吃了。全吃光,一塊也不給你剩。”
他故意轉身,快步離去。
吃貨果然擋不住誘惑,急匆匆扔掉了石子,朝荀長史飛奔過去。從背後,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她的臉貼上他的脊背,嬌嗔著埋怨:“荀子清……真討厭!”
荀朗撫著她的手,甜甜笑起來:“我的吃貨主公,是天下無雙的一朵奇葩。”
鳳翎氣得不行,竟開始像蠻牛一樣,低下腦袋用力頂他的後背。
荀朗被她頂得往前蹌了幾步,笑得越發歡愉。
他們笑鬧了好一陣,終于玩累了。鳳翎靠在荀朗的背後,听著他的心跳,輕輕喘息,不說話。
“回去吧?”他柔聲詢問。
她不做聲。
“吃桂花餅去。”
她搖搖頭。
“那你想吃什麼呢?”荀朗疑惑地轉過身,拉起她的手,望著她。
她眼波盈盈,朱唇輕啟:“我想……吃你……”
荀朗陡然紅了臉,側過頭,松開手,尷尬地笑道:“好個吃貨,連活人都吃上了,你到不怕塞牙。”
鳳翎不容他逃避,緊緊拽住了他的手:“荀子清,你真是個壞心眼的東西。”
“什麼?”荀朗蹙眉望著她,一臉莫名其妙。
“你欲擒故縱,不理睬我,只是為了故意讓我來追求你吧?”
“主公?!”
荀朗窘迫不堪,他從沒听她說過這樣一針見血的話。仿佛把他隱藏了多年的齷齪伎倆全都看穿了。
“好吧,就讓我來開口。”她拽著他的領子,把他的臉拉到自己唇畔,用沙啞魅惑的聲音,輕輕吩咐,“我要你,立刻,馬上!否則我就……宰了你……”
“鳳翎……”
荀朗轉過頭,撞上了一場最美的夢——
她的臉龐猶如桃杏,烏黑的眼楮含春帶露,流轉出萬種風情。輕薄的獵裝裹著豐滿的身體,勾勒出曼妙的曲線,緊緊貼住了他。
他驚慌地咽了口口水。
她抓起他顫抖的手,將它貼在自己炙熱的胸前。舔著他的耳垂,輕輕祈求:“子清……我是你的……”
一瞬間,yu望的閘門被打開了。
冷靜了一輩子的荀子清,竟然徹底失了控。他把主公帶倒在了芳草萋萋之上,深深啜吻,揉弄著她的千嬌百媚,在她春水般溫暖的身體里發泄自己的欲念與痴望。
“子清……子清……”
她纏綿的呼喚,誘huo著他不斷沉淪。他化成一頭最貪婪的凶獸,將她吞吃得尸骨無存。
荀朗想,縱使十載淹留南國,看盡鶯歌燕舞,崖州的春光,卻從沒有像此刻這樣美。美得讓他害怕。
終于,貪歡過後,他汗透衣裳,心滿意足地躺在芳草地上,望著頭頂的雲朵,大口喘息。
鳳翎躺在他身邊,撐著腦袋望著他,伸出一根指頭,順著他起伏的胸膛輕輕畫著圈。
他被她的這種撩bo逗得舒適而愉悅,不能抑制地微笑起來。
她也笑了,笑得嬌媚動人:“子清,我終于得到你了。原來你……”她緩緩收回了手,“原來你真的……一點都不好玩。”
“什麼?”荀朗詫異地望著她那雙烏溜溜的大眼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捋一捋自己的鬢發,撇撇嘴,不耐煩道:“一本正經的,老是訓我,實在是悶死人了。大概只有姐姐才能受得了你。”
“鳳翎?”荀朗驚訝不已,定了定,努力扯出笑,“別鬧了。我……”
“我先走了,不陪你玩了。”
鳳翎突然坐起身,笑笑地跑開了。
她逃得那樣快,快得荀朗都來不及反應。
等荀朗衣衫不整地站起身,鳳翎竟然已經不見了蹤影。他在野花點點的原野上,倉皇尋了許久。最後驚訝地發現,她竟然一直就站在自己的身後。
站在芳草萋萋中,站在明媚驕陽下,站在鴻昭的懷抱里。
“鳳翎!?”
荀朗如墜冰窟,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
鳳翎仿佛沒有听見他的呼喚,只是勾著鴻昭的脖子,仰頭對著鴻昭,嫵媚地笑:“臭東西……你來了?你陪我玩吧,我……”
他們開始激烈地擁吻。
不管不顧,貪婪地掠奪彼此。
這一吻,是那樣忘情,似乎什麼都不能打擾到他們。
突然,一把長劍貫穿了鳳翎的胸膛。
熱吻被打斷了。
鳳翎轉過身,低頭看看胸口,鮮血從那里不斷噴涌而出。
“子清?”
荀朗手中的劍掉在了地上,遍體冰涼。
他開始像個瘋子一樣地獰笑。
“你……殺了我嗎?”她唇角淌血,也詭異地笑起來,“可惜你,就算殺了我,也不會重新變得好玩呢。”
荀朗沒有言語,只是咬牙切齒,原本清明的眼中,瞬間布滿了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