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零八 似是故人來(下) 文 / 朔雲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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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病了?”陳凌緊張地朝鳳翎望去,“要不要即刻回譙明行宮?”
“不要,不要。”鳳翎的臉一直紅到了耳根,“我明日一早直接去甘泉城,我和慕容約好了在那里匯合,一同返京。出來已經快三個月了,河南的事該有了斷了。再說乾國的牧草長成,我得回去防備著他們……”
“你……防備著?”白芍用詫異的眼光盯著鳳翎。
那意思,皇帝陛下你有什麼本事嚇住夏伯淵的鐵騎?難道用你氣吞山河的飯量嗎?
天子的臉更紅了,惱怒地抽抽鼻子:“是鴻昭要回去防備他們,我……防備鴻昭。這下對了吧?”
白天師得到了滿意的答復,方扭回了頭。
“依屬下看,海陵王這一番來得實在是太突然了,還微行扮成富家少女,不帶儀仗,不知道要弄什麼鬼。”陳凌望著幽暗的密林,鷹眼里透出些許擔憂。
“說不定是因為白芍的布道做得好,人家慕名而來的呢?”鳳翎眨眨眼道。
“怎麼可能。”陳凌順口道,發現天子笑得甚賊,扭臉撞上白芍冰冷的美目,慌忙解釋,“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天子趕緊幫腔:“他就是那個意思。”
“主公?!”陳凌憤憤瞪著她,扭回頭,看著白芍,急得面紅耳赤。
鳳翎捂著肚子,笑得更歡了。
“主公……”白芍仍是面無表情,“你最好不要這麼笑。”
“什麼?”
鳳翎愣了愣反應過來,有些驚慌。
“連笑都不可以了?真的?”
白芍翻翻眼:“不過像主公這樣皮糙肉厚的體質,估計就是蹦蹦跳跳也毫無問題吧。”
“你?!”鳳翎氣鼓鼓轉過頭不去理她。
白芍忖了忖,對陳凌道:“你要是不放心那些密探的效率,就去谷口親自看看吧。順便讓他們備好明天的車帳,主公今後不宜再騎馬了。”
“那麼嚴重?”陳凌的眉擰了起來。
“怎麼那麼多廢話呢?”白天師鳳眼微眯。
“哦。”
陳廷尉訕訕地給天子叩拜一番,往林外去了。
“還好來的只是鳳萱。要是鄭桓也陪著,估計就沒有那麼太平了。”鳳翎望著陳凌的背影淡淡道。
“不過陳凌的疑慮是有道理的。好好的,她為什麼會來趟這趟渾水?”
“是你的布道靈光呀。”鳳翎笑笑道。
白芍剜了天子一眼。
“我說的是真的。”鳳翎咬咬唇,收起了笑,“鴻昭的軍管讓海陵府的生意完蛋了一大半。他們總要尋其他的門路吧。咱們的青帝道鬧得這樣深得民心,他們大概也想分一杯羹呢。”
“如果是這樣,那應該是鄭桓親自來啊。讓一個懷孕的小婦人出來跑什麼。”
“也對……”天子沉吟了片刻,“你讓石悅給鳳萱的符水是什麼做的?好生靈驗。我看她來時臉色蒼白,吐個不停。怎麼一喝便……”
“主公以為每個人都像您這般皮糙肉厚嗎?”
按傳統,主公與“重瞳”猶如一生一世的夫妻。在爾虞我詐,不講忠義的東夷大陸,這本是一樁美談。可是自家“老婆”白芍的毒舌總是隨時隨地出招,讓鳳翎很沒面子,她覺得自己也該樹一樹“夫權”了。
天子擺出一副威嚴的表情。
“上聖天師白神醫,你面對的是個賢明的主公,柔弱的病患,無論于情于理,你說話都應該更有禮節吧?”
“柔弱的病患?”白天師一愣,發現天子是在說自己,不由眨眨眼,摸摸天子的小肚腩,“應該是貪吃的孕婦吧?”
“你?!”
天子徹底憤怒了,也忘了維持“君威”,咬牙切齒一把揪住了白神醫的胳膊想要把她打翻在地。
“我忍你很久了知不知道?你這個瘦排骨!細馬桿。從小到大吃什麼都不長肉,有什麼了不起?這是浪費糧食你知不知道?”
白神醫抬手接招。
“你別亂動了。當心你的肥膘,真是慘不忍睹,這肚子看著都像三四個月了。”
天子更加氣惱,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可是很明顯,她的“重瞳”雖然瘦,可每一次都能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鳳翎終于明白了那些懼內的男人活得有多麼悲催。
“我……我。哎喲!我不亂動。你放手。我是孕婦啊,傷了儲君,你就是千古罪人了。”
天子哀哀求饒。
白芍眉毛一擰,松了手。天子訕訕地坐正,一臉悲愴地揉自己的手腕。
“儲君?主公不但要留下他,而且還打算……”
鳳翎一愣,尷尬地笑道:“我是隨口說說的。對了,你給鳳萱的到底是什麼靈藥?也給我吃點唄。”
“你這個孕婦連打人都可以,還需要吃什麼藥?”白神醫坐回了天子的身邊,“鳳萱年幼,血氣未足,害喜嚴重。那個靈符水不過是我開的湯藥,安胎調理。因為對癥,自然有奇效了。”
“哦。”鳳翎扁扁嘴。
白芍柳眉微蹙。
“只是我有些納悶,鳳萱有孕,怎麼甘泉府的醫師們卻一口咬定她得了怪病呢?”
鳳翎捂著嘴嗤笑起來,笑得白神醫莫名其妙。
“這個我倒是知道的,這是甘泉城最大的笑話呀。那個鄭桓吧……他吧……”她甚是神秘地湊近白芍的耳朵,一臉猥瑣,解釋鄭小公子的生理缺陷。
白芍听了,先是臉一紅,隨即回復了冷靜,望著天子,淡淡道:“你怎麼知道?難道你和他睡過?”
“你?!”天子氣得狠狠推了她一把,“王八蛋才和他睡過呢。我只和……”
鳳翎猛然發現“只和鴻昭一個人睡過”,也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立刻住了嘴,垂頭喪氣。
“這就能說通了。”白神醫不管天子的懊喪,“府中的那些醫師連同甘泉城的名醫們大概都知道鄭桓不帶種的事。所以誰也不敢說破,鳳萱已經給他戴了綠帽子。自己的老婆懷了別人的種,鄭桓該氣瘋了吧,搞不好連殺人的心都有了。”
“你……你說什麼?”鳳翎驚慌地朝她望去。
白芍一愣,想了想,方明白她是聯想到了自己,嘆了口氣道:“主公。您現在知道了吧?你可沒有替儲君殿下挑一個出生的好時機啊。”
天子更加懊喪了。
二人正陷入沉默,不防一個人高馬大的護法,從祭祀場下來,忙忙地趕來尋白芍。
白芍起身迎上去,听他在耳邊絮絮叨叨了好一陣,忽然沉了臉。
“你讓她先回去。這是他們自己惹出來的禍。綠衫軍怎麼可能為了那一點子事,就去幫著刺王殺駕?”
“你們在說什麼?”
二人驚訝地扭過頭,發現鳳翎已經跟了過來,好奇地瞪大眼望著他們。
白芍遣去了護法,回身對天子匯報。
“是甜水鄉分壇的一個小姑娘,她家老頭子是下級天師,不知道惹了什麼麻煩。好像是打家劫舍,販運私鹽什麼的,讓官兵逮起來了。不日就要殺頭……”
“何貴田?!”鳳翎驚呼出聲。
“主公竟然認識那個村漢嗎?”
白芍十分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