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零六 似是故人來（上） 文 / 朔雲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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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丘嶺跨三州之界，山明水秀，物產豐饒，又緊鄰豐河，可以沿著水路，直通京城。

    謀求前程的眾多河南士子，偏愛隱居在此，單等各州的英主入山求賢。

    此地多產白狐，甚為珍奇。東夷傳說狐三千歲可通天，所以那些士子俊杰也愛稱此嶺為“天梯”。

    不過，這些都已經是列國時代的舊話了。事實上，百年來，真正從山中出仕，搭著這部“天梯”走入天台宮的，只有一個家族——甘泉鄭家。

    因為這只青丘狐搭上了譙明猛虎——甘泉鴻家。

    初代承恩鄭公，原本只是青丘山里的一個土豪，卻不喜歡管田產，只喜讀書騎射。他眼見丹穴宮變後，山河分裂，列國紛爭，正是逐鹿的好時機，便召集鄉里青壯練兵習武，更兼仗義疏財，深得鄉人之心。

    然而英雄又豈是一日可成？還沒等鄭土豪打出甘泉，他的糧食就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昔日富甲一方，良田千頃的鄭土豪，終于因為“作”得太厲害，只剩下了兩座糧倉。

    這時候，“保護”天子的典軍鴻校尉率領著一千如狼似虎的鐵騎到了。其實一千人馬對坐擁幾千鄉勇的鄭土豪來說並不算什麼威脅。何況人家鴻“土匪”只是帶著天子，順道經過。

    但這位土豪鄭公的眼光卻是非凡的，他竟然放棄了自己的經營，將那些鄉勇，連同一倉三千斛的糧食全都送給了鴻校尉。

    鄭土豪雖不是好地主，卻是個極精明的商人。他知道與其經營自己不擅長的買賣，倒不如“入股”別人家已經成形的基業，坐等分紅。

    這一次的“入股”奠定了此後幾十年河南，乃至九州天下的世家格局。

    鄭家的紅利分得十分合算。

    河南百姓曾經戲言，鴻家專出女皇帝的“大老婆”，鄭家則專供“陪嫁丫頭”。

    這話雖然刻薄些，卻也不是全無道理。隨著生活日漸優裕，妻妾日漸美貌，一代代的鄭公經過“人種改良”，長相越來越俊美，手段也越來越下作，他們早忘了先祖的英雄氣概，不是在甘泉城吃地皮，就是在天台宮睡龍床。

    青丘是鄭家的發祥地，不過鄭家已經把它遺忘了許多年。

    鄭家出了山，靈氣就跟著離開了青丘。昔日藏龍臥虎的山嶺漸漸成了樵夫漁民的樂土，庶民百姓代替王公俊杰成了青丘嶺的主角。

    時至景初天子朝，墮落了數十年的青丘嶺忽又重新煥發了靈光。

    青帝大神的追隨者們在這座三州要沖，開了神壇，建了神宮。

    芒種之夜，皎月凌空，猶如清冷悲憫的眼楮，觀照著靜默幽暗的山嶺與河流。

    豐河岸邊，祭祀****已經進入高潮。教眾們沉浸在仙樂之中，在聖尊的帶領下，與神相通，祈禱來年的風調雨順。

    聖尊高居祭壇正中，一身天青神袍，英挺身姿端端坐正，如玉容顏浴著皎皎月華，晚風吹過，衣袂翩翩，委實如真神附身一般，讓信眾痴迷敬仰。

    更絕的還是香煙繚繞中，聖尊吹奏的那一首“仙樂”，蒼涼高遠，在寂靜的暮春山林中散發出勾魂攝魄的魅力。

    神壇猶如一座表演幻術的大舞台。台下的“觀眾”沉醉在精彩絕倫的神仙夢幻里。台後的“演員”卻在冷眼打量著他們的喜怒哀樂。

    廷尉陳凌撇撇嘴，小聲贊嘆:“沒想到這個小白臉倒還有一手，竟連海若國的樂器也會吹。”

    “陳子超，你除了律書就不學點別的嗎？”白大天師對陳廷尉的粗鄙頗看不上，“這玄笛，分明是東夷的正統雅樂。”

    （備注:因孩子太鬧，竟未來得及續寫，此為漏夜補更。稍後還有幾千字奉上。看文乃至留評的各位親，萬分感謝你們的支持，這是一個帶著熊孩子的撲街作者，寢食難安，猶在努力更文的最大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