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六十 金吾飛馳 文 / 朔雲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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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都督”猜得不錯，一場天劫並沒有把金烏騎全部殲滅。“天坑”的這一頭，何村人發現，被句芒山吞吃的賊人兵馬，還在底下的石塊碎礫間哀哀呻吟。坑的那一頭，有幸沒有落入坑中的十來騎賊匪，終于明白是中了埋伏，慌忙要回撤。

    “絆住嘍！”只听何貴田一聲高喝。

    對面慌忙逃命的人馬，紛紛栽倒在地上。原來是何村的漢子們使出了絆馬索的看家絕技。匪徒摔得鼻青臉腫，知道死到臨頭，趕忙站起來做最後一搏。

    困獸最是凶頑，何況這些金烏武士。他們把憤怒和恐懼全都發泄到了何春龍帶領的，手執農具的村漢身上。何村人哪見過這陣仗，早已暗暗發起抖。

    救星終于出場了。

    一匹白馬從崖邊殺出，上坐一員白袍小將，雄姿英偉，碧眼隆鼻，殺氣騰騰，手中的蚩尤彎刀閃出寒光，恍若天兵下凡。

    執金吾慕容將軍的武藝本就威震長安，眾人都傳說，整個景朝，只有天子的湛盧劍和攝政的龍舌槍曾經勝過他。教訓幾個毛賊，不是如砍瓜切菜一般嗎？何況這些賊本來就已經被折騰得夠嗆，哪里還經得住這殺星的屠戮？

    映著幽暗的月光，何村人都沒有看清是怎麼回事，只听得刀劍交錯之聲，金吾將軍便已經將殘敵收拾干淨。

    望著滿地尸身，村漢們愣住了，有的甚至把手里的鋤頭都嚇掉了。

    “親娘哎，這小子是吃什麼長大的？”何春龍摸摸頭上的冷汗，輕輕感嘆。

    慕容徹沒有停留，拍馬往山口跑去，他必需要確認外頭的驛路上還有沒有其他的漏網之魚。

    “小四，干得漂亮。”撿回了湛盧劍的天子，驚魂已定，微笑著望著坑那策馬遠去的宿衛。

    鴻耀之見到鳳翎興奮的臉孔，終于確認了他的懷疑，意味深長地笑起來︰“當家的，金吾衛已經奉命離去了，陷坑里還有殘敵需要我們去收拾呢。”

    何春華扶著一身冷汗的何天師坐到石上，父女倆再一次見識了林楓一行人來路的不尋常。

    那個玉面小當家，衣袂翩翩站在在烈烈晚風中，俊俏的臉上凝滿霜雪，冷冷觀賞著“山大王”和戰戰兢兢的何村眾人在亂石間“收拾殘敵”。所謂“收拾”，其實就是把埋在坑中，仍然存活的金烏匪徒一一殺死。即使是看來已經不再動彈的尸體，也需在頸上刺過利刃，以保證死透。

    春華看得出，在底下帶頭的兄長何春龍，雖努力挺直腰，做出一副沉著的樣子，腿卻已經開始發軟了。

    何村人販了六年私鹽，搞了半年打劫，信了三個月“青帝道”。卻幾乎沒有像模像樣地殺生害命。

    今夜，這個“南貨鋪子”里的主僕，竟領著他們卓有成效地一氣兒殺了幾十條壯漢。

    此刻，鳳翎晶瑩美麗的眼眸，在春華看來彷如噩夢一般令人迷惑而恐懼。

    鳳翎按劍回身，發現何姑娘怔怔望著自己，便有些奇怪︰“春華，怎麼了？”

    何春華薄唇打顫，嬌俏的小圓臉上寫滿慌張︰“少當家，你嚇著我了。”

    “春華。以殺止殺。我們也是被逼無奈。”她扭頭對坐在一邊的何貴田道，“天師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