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3章 第 273章 姑獲鳥(六) 文 / 朔雲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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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回,她酒醉,穿了皇袍,惹得他動了邪念,偷嘗芳澤。..此刻,她酒醉,穿了布衣,周身卻散著威嚴,讓他不寒而栗。
鴻煦又一次懊喪地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她是他的妻主,是他的妻,更是他的主。
她,也是這天下的主……
鳳翎不明白鴻煦的悲傷,還以為他是被這些骯髒勾當嚇怕了,便柔柔笑道︰“哥哥不必卷入其中。那毛熊就是被人偷換了,你只要不點破我的謊就好。你如此純良,若是糾纏在里面,他們早晚要把你吃了的。你不要管我怎麼去做,橫豎我會替你出氣的,結果還不都是一樣的嗎?我既然答應了夫人的請求,就一定會把你照顧好……”
她輕輕拍拍他的手,語重心長,仿佛一只護崽的母雞。
她真是像極了他的母親。
“可我並不是你的兒子,我是……”他啞然失笑,吞進了半句埋怨,“我……”
我是你的夫君。
可惜,他從沒有資格,也沒有能力,去說這樣的話。
“哥哥?”
鳳翎疑惑地望著他,他只好勉強扯起笑容。
“陛下為臣費心謀劃,不惜大義滅親,扼住青陽侯的血脈,實在令臣愧不敢當。”
天子痴痴笑著,忙不迭地搖手。
“哎呀。不是的。哥哥不必介懷。我這樣做,不只是為你啊。即使哥哥不想用這個由頭同他算賬。我也有賬要與他了的。”
“他與陛下的帳?”
“不錯。”
“臣不明白。”
天子正色,豎起兩根手指。
“他嚇到我了。一共兩次。害死夫人一次,勾結北疆一次。這,就是他的罪。”
鴻煦徹底明白了,不管你姓甚名誰,無論你是否謀逆,嚇到了天子就是最大的罪孽。天子要辦你,哪里需要證據確鑿?
“不知是誰替陛下出了這求賢詔的主意?”
“誰放他進來的,誰就該出面把他關住。”
鴻煦听懂了,冷冷一笑,眉眼間寫滿嘲諷。
“難怪位極人臣,還真是會明哲保身。”
“是啊。”
出乎鴻煦的意料,鳳翎听見他諷刺荀朗,既不怒也不急,反而跟著笑。
“他呀……”她笑笑的,眼中卻是無限蒼涼,“從不曾相信任何人,一面說秦駿達是當世奇才,讓我把這條活龍放到雍州,一面又提醒我要在他還沒有全須全尾之前,磨好屠龍之劍。真是狡猾多疑……”
鴻煦也笑道︰“陛下既然要替臣討公道,怎麼卻放過了害死我母親的首惡?陛下既然知道誰是禍魁。怎麼卻要打草驚蛇,治標……而不治本。”
“我……”
天子的笑容漸漸僵硬。
帝君卻笑得越發溫柔。
“說得如此好听。引火去燒秦駿達,為了替我出氣,難道不也是為了替他留臉?那御馬監的史寧是他的屬下。你既然不肯放過他,非要朝刑案的路子去查,卻怎麼又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助著他使的好一招壁虎斷尾。”
鳳翎語塞。
原來,這個“仙人”什麼都看懂了。
夫妻二人凝望彼此,兩張笑面,四目相對,悲欣交集卻又說不出一個字。
良久,她輕輕嘆了聲。
“哥哥,我知道……你恨他。”
“什麼崖州主公,什麼荀家公主,你是你自己,不是任何人的。一朝天子何必如此苟且?究竟是鬼迷心竅,還是被他捏住了把柄?”
鴻煦輕輕說完這一句,陡然發現對面的人卻像被重重擊到了。她低下頭,抖抖索索捧起那只已經被喝干的杯盞,失神地往嘴邊送。
鴻煦心上一痛,便不再言語相逼,他伸手取下她唇前的玉杯,重新斟上茶水遞給他。
鳳翎接過了,乖順地喝了一口,終于又擠出了一點笑容。
“各人有各人的苦處。哥哥,你大概不大能體會,一個庶子的悲哀。子清……他這人命薄,自小飽經磨難,幾回死里逃生,能活到今日靠的正是他的狡猾多疑。哥……”
看見他悲傷的眉眼,她住了口。
“陛下怎麼不說了?”
帝君微微一笑,天子有些訕訕。
“我說不好……哥哥不愛听……”
“臣雖不愛听,可陛下要說,臣也只能恭听。誰讓臣是替陛下鎮守內廷的石獸呢?陛下要收青陽侯,臣鼎力相助便是。陛下做得很對。少昊四州不是我外祖的,也不是秦駿達的,它不是任何人的私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他大著膽子握住了妻主的手。
鳳翎第一次發現,這個文弱男人的手不像想象中的那樣冷,竟然也是溫暖而又有力的。
不知為何,她心發起了慌,竟連臉也紅了。
她不好抽回手,便撫上掌,輕輕拍著,故作無賴地笑道︰“我出去亂跑,哥哥與那個混球幫我帶著孩子,替了這些年的罵,也是該感嘆一句 ‘大夫不均,我從事獨賢’。”
鴻煦的手僵住了。
對了,他忘了。
還有那個混球……
他盡量自然地松了手,柔柔笑道︰“臣說的難道是此意嗎?”
“哥哥,我知道你不是此意。只是……你便抱怨,也是應該的。”
“吃茶。不說了。你難得能來宮里……吃茶……”
夜已深了,天轉涼了,鴻煦什麼也沒準備好,他現在只想把手里的這壺茶泡得更暖更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