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7章 第 兵形象水(二) 文 / 朔雲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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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景書。孝武本紀》載,孝武皇帝專寵光烈帝君,為其散盡後宮,終其一生不納侍臣。
據民間野史說,《本紀》里頭全是放屁。女帝鳳翎男寵不曾斷,兒女三四個,一輩子卻只睡過帝君一次,還睡得奇奇怪怪,神神秘秘。宮里人偷偷管那次“睡”叫“交泰合宮”。
“交泰合宮”是宮闈中最香|艷的一則故事,也是景初朝最神秘的一則舊聞。
天子鳳翎一生心狠手辣,殺人無數,顛三倒四,多有惡行。但多年以後,時過境遷,當她回憶起自己的過往時,卻堅持以為香艷的“交泰合宮”才是她此生做過,最荒唐最失態的一件事。
一切混亂,最初都源于天子的一個噴嚏。
景初元年,中秋的早上,鳳翎打了個噴嚏,這本沒什麼要緊,可是她打噴嚏的地方卻十分要命 她打噴嚏時,正衣衫不整趴在攝政鴻昭的床榻上。
彼時,皇帝陛下才被奸臣“服侍”完畢,在攝政王摧枯拉朽,勢如破竹的“關照”之下照例癱軟無力,頗有些氣息奄奄的病態。
听到這一個噴嚏,“凶手”立刻不再裝睡了,活龍一般跳將起來,嚇了天子一跳。
鳳翎心中暗罵,也不知這奸賊吃了什麼大還丹,如何還有這樣的精神?昨夜,若不是她及時求饒,險些又被……
念及自己那副欲/仙/欲/死,不對,是要死要活,哀哀求饒的熊樣,皇帝陛下頗不甘心。
她正摸著火燙的臉頰,愧悔交加。奸賊已經一臉緊張,開始為自己的惡行懺悔了。一把摟住她不許離去,定要養好龍體方罷。
天子當然不會領他這份盛情。
“朕沒工夫同你扯淡!還要去會諸位臣工,你……”她氣呼呼推開鴻奸賊的懷抱,話沒說完,兩條粘稠的液體順著鼻子流下來堵住了氣道。
皇帝一愣,天威就此盡喪。
鴻昭見狀,笑得不能自已。
“陛下請他們吃的第一道菜是不是拔絲隻果啊?”
“你?!”
天子怒了,氣得爬過去,抓起他扔在榻上的袍子,就著鼻頭下狠狠醒了一記鼻涕,然後一把將衣袍扔到了榻下。
攝政眨了眨眼,只呆了一瞬,立刻興奮道︰“陛下聖明。這回不是扯淡,是完蛋了。臣的衣裳髒了,也沒法赴宴了,這就陪陛下一起養病。”
“什麼?!你難道只有這一件……”
天子還沒來得及抗議,就又被抓了回攝政懷里,一條大被蒙得蓋頭蓋臉。
鳳翎哪里肯服?照例在被窩里一陣拳打腳踢,可這一回,她的拳腳卻有些綿軟。
“別鬧了,頭都燙了。”
攝政發現了異常,笑容頓時消散,摸著皇帝的額頭,劍眉深蹙,一臉憂慮。
鳳翎知道不過是風寒引得熱癥又起,鴻昭不曾見識過,才會大驚小怪,她卻早已視如家常便飯。
“可是……臣太賣力,給弄壞了?”他貼在她耳邊啞著嗓子道,“誰叫陛下……這樣勾人的。”
起先皇帝沒有反應過來,待明白“弄壞”是指她的龍體時,不由羞憤交加狠狠一腳踢了過去︰“狗奸賊!胡說八道。”
攝政中了窩心腳,虎軀被踹出被子,威風凜凜攔在榻邊,徹底躺倒不干,嘴里哼哼唧唧,定要扯著皇帝一起養傷養病。
皇帝不理他這套,仍是氣喘吁吁地要起來回宮陪武眾臣“歡度中秋”。
“陛下若要硬撐,倒也可以。只怕陛下要昏倒在車里,還是由臣來保駕。由臣把陛下抱進麟德殿,放到御座上,臣的一顆忠心才好有所安慰啊。”
天子聞言驚斥︰“你……你敢?!”
鴻昭沒有反駁,只是微笑。
看到他眼里的賊光,唇角的壞笑,鳳翎不說話了,扶著額,悲憤地暗自嘆息︰這個狗賊,他他娘的,是真敢的……
總之此番榻上策論的結果是 景初元年的中秋宴,天子沒有去成,她“在上林苑齋戒”。東皇也未能出席,他“在府中養病”。
鳳翎如果知道,後來麟德殿里會鬧那一出大戲,那麼即使是昏死在車里,即使踹出鴻昭的肚腸,她也是要趕回去主持宴會的。
後來史書上大書特書的,光烈帝君與忠武侯荀朗的梁子,不對,是“景初中興”的“發軔”,就是從那個晚上開始的。
那時,荀朗才剛接任太師,清流的勢力也不似今日這般強大。多數世家還在騎牆觀望。臣中,輩分聲望最高的還是那位首鼠兩端的老油條 司徒陳松。
荀子清從一介青衫神官一躍而位列三公。陳老大人的頭頂上莫名其妙被蓋上了荀小公子這個蓋子,官位俸祿都高出他一截,心里自然不痛快。和他一樣,朝里的舊有勢力也很需要給新來的愣頭青一個下馬威。
中秋夜,天子缺席,帝君有氣,又少了東皇這個鎮海夜叉,所以,尋釁滋事的機會來了。
東夷士子慣于豪飲,每飲必唱和,每飲必行令。那夜與會的臣武將,親王貴冑也都遵循了這個風雅傳統。
酒過三巡,性味正濃,鴻煦有些醉意,就又想起行令,見到那一邊淡然自飲的荀朗,想到他鳩佔鵲巢,每日一襲青衫坐在于飛殿畔淵閣里,與天子談論政務,卻把自己這個正經帝君從中宮趕到偏殿御苑,鄭桓的舊居里,不由暗暗咬牙。
他默了許久,終是氣憤難平,便遣人請出帝君的飛龍劍,交付陳松,笑曰︰“公可持我劍作監酒令官,今日宴飲,但敘同僚之情,不拘尊卑之禮,盡歡方散。如有亂令者,即斬之!”
帝君雖是戲言,卻也符合士子歡會的規矩,陳松應諾,捧劍立于殿側。
荀朗見了,便知今日宴無好宴。
果然,輪到他時,司徒陳松替他捻到的酒令竟然是 “艷歌為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