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9章 第 179章 賭局(二) 文 / 朔雲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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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翎決定賭一把。(.)
就和仲夏夜,寫下這道遺詔時一樣。
她展開素帛,看見上頭的斑斑墨跡。摩雲嶺的金戈鐵馬和那尾陪她熬過囚禁歲月的小金魚就浮現在眼前。
那一回,她曾暗暗打賭,如果那尾金魚不死,她就一定能夠脫險。
結果,她果然就等到了他,然後全須全尾地回了長安。
說來也怪。
那金魚躲在小酒壇里,陪著她從幽州到中土,一路顛沛流離,經歷了關山險阻,卻一直都活得好好的,可才到了皇城,放肆大吃了幾天蝦干飼料,竟然就翻了白肚皮。
鳳翎為此懊喪了好一陣。
後來,她漸漸想通了。
一條草金魚,雖然皮糙肉厚,卻照樣長了副下賤腸胃,在天台宮這樣尊貴的地方,如果不能收斂自己的吃貨本性,肆意妄為,大概是很難活命的。
早知如此,她該把它放進山野江河里,任它自生自滅的……
鳳翎抬起頭,撞上鴻昭那雙寒星般晶亮的眼楮,暗暗咬緊了牙。
鴻昭,臭東西……
讓我再賭贏一次吧……
你欠我的東西,一輩子都別想還清。
所以……只有你,不許辜負我,永遠都不許……
她團起“遺詔”,擱到一邊。
“與其清君側,倒不如直接把我這個昏君換掉,更加方便。所以我……才不會傻到把禍根留在你手里呢。”
鴻昭愣了愣,不屑地笑道:“還真是傻妞。千里之外的一句鬼話就能輕易讓你動搖。”
他並不理會天子的指控,只是自顧把榻上的枕頭壘起來,扶著天子的身子,要她靠上去休息。
“躺下說話吧。你的臉色很難看……”
鳳翎沒有理會他的服侍,依舊坐得筆直。
“你管車騎將軍的八百里加急叫‘鬼話’?”
鴻昭看她挺著肚子,臉色蒼白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放心,涼州的鄒禁根本就不可能謀反。我之所以會把那里交給他駐防,就是因為他忠義可嘉。”
他邊悠悠說著,邊繼續剝著香榧。
論利,他的根基家業都在京畿,不可能肆無忌憚。論情,我和他從小在營里廝混,情同手足。更何況,即使他有反意,涼州的守軍也不會听命的,他們……”
天子冷冷“哼”了一聲。
“他們又不是反你。打出‘勤王駕’的旗號,勤的不是天子,而是東皇。你的好下屬,確實是同你說的一樣……忠義可嘉。”
他住了手,凝眉看著她,半天沒有說話。
她覺得憋悶,拿起榻上的酒壺,擰開蓋,仰脖灌了一口。
鴻昭見她不顧忌口,放縱吃酒,面色終于冷了下來。
“陛下,請相信臣的判斷,此番嘩變,定是西北軍受奸人挑唆,鬧出了誤會。容臣遣奮威將軍前去查探,他……”
鳳翎撇撇嘴。
“區區一個徐伯彥難道長了三頭六臂,可以勒令涼州的虎狼之師嗎?”
“臣已讓他抽調京畿和青州的部分守備前去襄助。他們……”
“哦,原來如此。”她面凝霜雪,目光銳利得好像要把他看穿,“把虎豹騎的精銳調去西北,定能為涼州餓虎添上雙翼。到時候,他們便能直接飛過來,把我這個昏君吃掉。東皇還真是用兵如神,十面埋伏啊。”
鴻昭的拳頭已經捏緊了,面上卻還保持著微笑。
“那依你的意思,應該怎樣?”
鳳翎想要答話,還未開口,眼前忽有些恍惚。
鴻昭說的不錯,她確實是頭痛難忍,很需要躺一躺。可又不想現在就示弱,只好扶著額,順手拿起酒壺,想再灌一口。誰料蓋子還沒有擰開,就被他劈手奪了去。
“你?!”
攝政把銀酒壺扔到了一邊,眉眼冷峻,語調威嚴。
“我說過,不許吃酒,傷了兒子也傷了你自己。撒潑胡鬧,發脾氣的時候也不許。”
撒潑?我!?”
天子瞪大眼,氣得要掐死他,不防鴻昭將手里的果仁扔進嘴里,接著俯下身,抱起她的腿,硬把她放倒在了榻上。
“狗奸賊!做什麼你?!”
天子猶在掙扎。
奸賊終于露出了凶神惡煞的真面目,按住她的肩,拿出流氓土匪的標準架勢,撇著嘴警告道:“你給老子乖乖躺好。再敢亂動,老子就……”
“就怎麼樣?揍我嗎?”
“你?!”
“你算我哪門子的老子?我老子早死了,就是被你老子害死的。你現在還想來害我嗎?”
被威脅的天子也不是善茬,翻翻眼,咬牙切齒,凶惡的氣勢一點不亞于東皇。
鴻昭語塞,郁悶得沒有辦法。
他現在還真不能拿她怎樣。
這婆娘的身子永遠要比嘴巴老實,若是她沒有懷了寶貝,他倒還能祭出他的必殺技,用下流手段叫她再演出那種滿嘴求饒,又欲罷不能的嬌媚模樣,可是如今……
二人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肯退讓。
如此僵了許久,臣子忍無可忍,突然變成了猛虎,撲上來,一口咬住了皇帝的嘴,不由分說把舌下的果仁頂到了皇帝嘴里。
鳳翎被他的突襲,嚇得嗔目結舌。本能地想要把香榧吐回去。哪知這樣一來,言語的唇槍舌劍,就變成了真正的君臣舌戰。
薄荷味混合著香榧的咸香,化成曖昧的濕熱,肆意侵略著她的口腔,奪走了她思考的能力。
“混……混賬……”
皇帝陛下努力躲開他的攻擊,擠出了抖抖索索的兩個字。
還沒罵完,那惡毒的舌頭便又纏了上來。
窒息的感覺直竄入頭腦,她陷在他的味道里,狼狽地喘息起來,眼前的燈火漾出的光暈,妖艷又溫柔,模模糊糊籠上她的雙眼。
他還是這樣又可惡又可怕……
她沒能撈到一絲勝利的機會,終于心悸神搖,不自覺閉上了眼楮,就此沉淪。
這一仗,敗得十分難看。
等他盡了興,“鳴金收兵”時,她竟把那個香榧,連同糾纏其中的曖昧味道,全都囫圇吞了下去。
“臭死了!”
天子捂著嘴,眼中水汽迷蒙,兩腮緋紅滾燙,猶如帶露的海棠花。
壓在花上的“玉山”,捧著“海棠”,滿意地觀賞著,笑得溫柔繾綣。
她慌張地側過臉,
攝政忽然想起了什麼,劍眉微微一挑。
“怎麼沒有酒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