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5章 一三五 獵狐之夜(中) 文 / 朔雲邊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賊人的侵犯還在繼續,心急火燎直喘粗氣,卻又動作輕柔,小心翼翼。
天子仍是十分乖順,舒展著身體,緊緊攥住賊人的衣襟,放任自己做出滿足的回應。
鳳翎想,黑暗有時候真是一樣好東西。你看不見我,我也看不見你,就這麼不顧一切地互相擁抱,好像無論多麼沒臉沒皮,鮮血淋灕的事情,都可以被悄無聲息地混過去。
可是,鳳翎不想就這麼混過去。她還有個結,憋在心里沒有解開,她嘴角輕勾,在賊人的耳邊輕輕shen吟了一句:“哎呦,好痛……”
果然,熱情澎湃的賊人立時嚇得直起了身子,yu火焚身瞬間變成了惶恐愧疚。
“怎麼?!壓到了嗎?我已經很小心了,怎麼還是……要不要緊?唉,該死該死,早知道就不……”
賊人摟著她連聲詢問,抖抖索索的語調滿是緊張,听得出,他此刻簡直後悔得恨不能抽自己幾個大嘴巴。
鳳翎終于憋不住鑽到他懷里呵呵笑起來。
賊人這才覺察上了當,很是松了口氣,安心地由著她在懷里笑夠了,方柔聲問道:“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發現什麼?”天子故作疑惑。
賊人被她問得一窘,訕訕道:“那你剛才笑什麼?”
“沒有啊。我哪有笑過?”
賊人更加氣悶。
“如果不是我,你預備怎麼樣?”
“你是誰啊?不是新來的繡衣使嗎?”天子繼續裝傻。
賊人的手順著她光滑的背脊緩緩畫下,停在腰際惡意地磨挲,他虎口上戰器磨出的繭子輕輕liao撥著她已經香汗淋灕的肌膚,引得天子一陣顫栗。
“我去叫你的宮女們進來,幫你把皇袍穿好。順便可以讓那個小金吾知道他有多沒用。”
人家使出了殺手 ,天子只好認栽。
“好了,好了,我說……我說”
賊人抓住了她的手腕,口氣十分嚴肅:“如果此刻的人不是我,你預備怎麼樣?”
“恩……”天子煞有介事地思考了一下,輕描淡寫道,“既然手段這麼好,伺候得又很體貼,應該留在身邊,無聊的時候弄到鳳床上來睡一睡解解悶吧。”
“你?!”
賊人果然十分惱怒,但是只惱怒了一下立刻就在黑暗里露出了獰笑:“手段好嗎?跟誰比呢?難道你……”
他的手抓緊了,忽又悄然松開,自信地笑道:“才不會呢。”
鳳翎竟有些莫名的氣惱,嘟著嘴憤然道:“憑什麼不會?朕就那麼不討男人喜……”
他湊近她的耳畔,故意吹著熱氣,低語道:“我的手段這麼好,又搶先慣壞了陛下的胃口。陛下的龍體已經記住我,再難忘懷了,之後還有誰……能代替得了呢?什麼繡衣使……會有我好嗎?”
“你?!”鳳翎一听,頓時面紅耳赤,咬牙斥道,“下流東西,這很值得驕傲嗎?”
賊人呵呵干笑,得意洋洋。(.)
“值得啊。再沒比這更要緊的本事了。”
鳳翎簡直無地自容,深恨自己竟落到了這麼個無賴的手里,只好咬牙切齒不說話。
無賴見她沒有回應,不由又湊近了柔聲問:“剛才嚇到了吧?”
天子沒有理他。
“好玩嗎?”無賴繼續發問,“偶爾這樣也不錯吧?可惜要顧忌著他,否則一定……”
鳳翎更加羞赧,越發咬緊了牙。
“我去點燈……”
天子終于開了口,一把扯住準備起身的賊人:“不……不要,就這樣……鴻昭……我怕……”
鳳翎想說,我怕點了燈,就要看到你了,我不想“看到”你。
可她終究沒有說出來。
鴻昭听懂了,笑笑地摟住她,再不言語。
天子在他懷里又窩了一陣,摸見了他袍上繡著的龍紋,忍不住發問:“你不是在前頭預備著應付他們嗎?這種緊要的時候,跑到這里來做什麼呢?”
鴻昭正用手指繞著她的長發,一圈一圈,玩得甚是享受,听了這話,蹙眉淡淡道:“都已經三十天了。你受得了,我可受不了。”
“什麼?”
“整整三十天。我沒有去招惹你,你可知道我忍得有多難受?”
天子直起了身,十分驚訝。
哪曾想到,困擾了她許久的心結,竟然只是他的一種策略。
“你是故意……”
“是啊。故意不理睬你。要是不讓你嘗嘗離開我的味道,你又怎麼會知道我的好處呢。”
“你?!你這個混帳東西!”鳳翎氣結,一把攥住了他凌亂的衣襟,“我還以為……”
他的手附上了她的拳,貼住了自己的心口。
“以為我已經灰心,終于放棄了?”
“不……不是……”
鳳翎心虛地垂下了頭,恨他總是這樣一針見血。
鴻昭輕輕出了口氣,淡淡笑道:“我那日……是恨極了,恨得差點殺進宮來,當場把你拖走。”
鳳翎一驚,本能地想要縮回手,卻被他牢牢按住了。
“傻妞……”
他的另一只手撫上了她的小腹。
“我這人沒有什麼長處,就是能比別人想得開些。既然要四海為家,長安又有何不可呢?你在哪里,他在哪里,我就該在哪里。江湖也好,朝廷也罷,做什麼買賣都是一樣的。我有你們,就足夠了……”
他的語調太過溫柔,溫柔得鳳翎難以承受。
比別人想得開……
她仿佛也曾這樣評價過自己。他和她,太像了,像得讓她害怕,像得讓她心酸。
“臭東……”她想要說些什麼,化解此刻的尷尬,卻撞上了他的唇,將她的滿腹酸楚全都含去。
薄荷草的味道清涼爽利,不如花香纏綿,也不及燻香優雅,卻能叫人一聞難忘。
鳳翎沒有告訴他,從在黑暗里被他摟上的那一瞬起,她就已經認出了他。薄荷味道的歡愛,就像命中注定的怪圈,牢牢羈絆住她。
掙不開,卻又要不得。
一吻終了,他得意地一點她的唇瓣。
“想我了吧?”
“想你個屁。”鳳翎咬牙繼續逞強。
鴻昭立刻做出一副驚訝的形容:“啊?不想我,想屁?這口味……也太……”
天子氣得不行,一拳錘了過去:“混帳東西!去死!”
“好好,我去死。等會兒就去死。”攝政依舊賤氣逼人,笑笑受了,忝著臉朝天子的肚子伸出了豬爪:“你再讓我摸摸兒子。你不想我,他可想我呢。”
“唔……”天子被他的突襲嚇了一跳,可事已至此,也只好由著他繼續欺負。
攝政親了親她的臉蛋滿意地表揚:“真乖……”
鳳翎氣得直起了腰。
鴻昭連忙改口:“我是說,兒子真乖。”
鳳翎氣哼哼瞪他一眼。
當然,在黑暗中,這種徒勞的反擊不過是天子在為自己尋一點心理安慰。
“現在還吐不吐?”
“不怎麼吐了,胃口還特別好。”
鳳翎翻翻眼,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答得這麼乖。
鴻昭听了,笑得十分愉悅:“好小子,幫你老子看住你娘。別讓她被壞人迷得昏頭昏腦。”
“你……你說什麼?!”
“噓。我跟我兒子說話呢。你別嚇到他。”鴻昭壓低聲音,故作驚慌。
鳳翎一臉鄙夷。
“他能听到?他還沒有個橘子大呢。”
“當然能听到。你懂什麼?那可是我的兒子。”
“你的兒子……”攝政這種自鳴得意的叫法,氣得天子咬牙切齒。
“你準備把這個好消息瞞到幾時?為什麼我還沒看到喜報傳遍天下?”
鳳翎一愣,定了定,坐起身,摸索著撫上他堅毅的臉孔。
“鴻昭,你就……那麼想做皇父嗎?”
鴻昭笑了,拉過她的手,在手心輕輕吻了一記。
“你說呢?”
鳳翎收回手,坐到了對面斑駁的月光底下。
“他是我與上天的孩子,我在甘泉城夢龍入懷,才有了他。那時候,你在別縣整頓軍務,如何能……做得皇父呢?”
“夢龍入懷。”他在黑暗中,冷冷笑起來。
她的眼一瞬不瞬,清明冷靜地對著冷笑的男人:“他生于天子腹中,本已是萬分凶險。偏偏又趕上了這樣的壞時節……我需要給他一股最強大的血脈,才能在世家爭斗中留存性命。”
“難道鴻家還不夠強大嗎?”
鴻昭說完這話,立刻看出了她臉上的疑惑與悲戚。
“原來說到底……你還是想做皇父啊……”
突然,他從黑暗中現了身,猶如一條藏匿了許久的惡龍。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麼。”
鳳翎終于看清了他的臉,英姿勃勃,殺氣騰騰,不像摸上去的那樣溫柔。
她還是“看到”了他,不是暗夜里的溫柔情en,而是皓月下的攝政東皇。
“我可以讓你留在這里做買賣,也可以肝腦涂地地幫襯你,可你要是敢背著我勾三搭四,我就……”
“你就怎樣!?”她冷冷望著他焦躁的臉孔,咬牙笑道:“朕是天子,天子德被蒼生,恩澤四海。只有一個耀武揚威的鴻家,當然……是不夠的。何況,這天下到底是姓鳳……還是姓鴻呢?”
東皇愣住了,一言不發,面沉似水,紫袍半褪。健美的身軀,布滿累累傷痕,在斑駁的月色里活像一尊古舊的戰神石像。
鳳翎看得心上發酸,竟不覺抬手,要去摸他左臂上的那道傷。她記得,那是她的湛盧劍留下的。
戰神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露出了桀驁的笑容。
“陛下說得在理,臣並不敢怎樣,不過,傻妞……”他凝望著她,寒星似的眼中透出肅殺,“我只說一遍,你最好能夠記住……”
他貼近她耳畔,一字一句,陰沉冷峻。
“千萬不要犯傻,更不要做出什麼奇怪的事情。否則,你我都會後悔的……”
鴻昭說完這一句,便扶著抖抖索索的鳳翎站起了身。不顧她猶在發愣,就著月光,默默地,替她穿起皇袍。
鳳翎有些恍惚,仿佛又變回了去歲丹穴山草廬中那個初經人事的女娃,任由他將被他扯開的衣裙,一件件重新穿好。
鳳翎覺得,此刻的自己比任何時候都更像一只傀儡。
也許,她就該是他手里的一只傀儡……
“你把子清留在長安做這個獵手是很不錯。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他把假戲做真了呢?”
他已經理好了自己的儀表,手扶腰間玉帶,轉過頭望著她,別有深意地笑著。
“那樣,你就可以提前如願了吧。”
這句話是很有用的,天子被嚇到了。
她想要開口,攝政卻已先一步牽起她的手,悠悠挑開了潛龍密道的珠簾。
“是時候了,刺史們都到了,刺客八成也到了,我該‘去死了’。皇帝陛下,容臣伺候你去赴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