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2章 一三二 後妃之德(上) 文 / 朔雲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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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翎面紅耳赤,不知道該如何向鴻煦解釋她所面臨的窘境。
“所謂‘自便’……就是……你我再無牽絆。哥哥可自去尋覓佳偶。”
“哦。”
鴻煦還是那副冷美人的樣子,面沉似水,用俊秀的眼朝鳳翎打量了一陣。
帝君的“高貴冷艷”果然又嚇到了天子,等鴻煦意識到自己的表情有多難看時,皇帝已經尷尬地低下了頭,活像只慌張的鵪鶉。
鴻煦心口一緊,不覺暗暗嘆了口氣。
這樣下去,要不了片刻,這個傻婆娘就又會逃得無影無蹤了。
他不明白,自己又不會吃人,為什麼天子陛下見到他總像是老鼠見了貓?
難道只因為當初他曾罵過她是“jian奴的種子”?
她的記仇方式還真是奇特。
鴻煦克制住自己,用盡量柔和的語調發問:“既然再無牽絆了。那為何鳳藻就不可以呢?”
鳳翎知道鴻煦素性孤高,不忍說破他與鳳藻異母姐弟的身份,又尋不到別的理由,只好磕磕巴巴道:“反正我……我是為你好……”
“為我好……”鴻煦干笑了一聲,輕輕搖頭道,“陛下為我好,就該繼續成全我的‘思君’之情啊。如果臣這個穢亂宮闈的名聲一定要做實,那麼與誰私通又有什麼關系呢?陛下不也由著臣與她吃酒談情了嗎?”
鳳翎覺得他只顧貪戀舊情,完全不懂自己的苦心,便有些氣惱,一把揪住他的袍袖,咬牙切齒道:“你別不識好人心。我是真的為你好。吃酒歸吃酒,那不過是你鬧得厲害了,給你開開心,我可不許你同她來真的。你父王若在世,也會同意我的說法。”
鳳翎心中暗罵,要不是你家老東西造孽,也不會釀成今日這杯苦酒。他倒是兩眼一閉,死人不管了。留下咱們這些小輩拼死拼活地替他擦屁股。
“不許?”帝君蹙起了眉。
“不許!決對不許!”
鴻煦驚訝地看看她炯炯的眼楮,素色的絲綢袍袖已經被“龍爪”捏成了一團。
忽然,帝君好看的唇角漾出一絲詭異的笑。
鳳翎驚覺自己失態,恐再惹他厭惡到更壞了事,慌忙松開手,訕訕道:“對……對不起。我不是要命令你。把你的衣服都弄皺了,我……”
鴻煦有些莫名的失望,他凝望著鳳翎,突然扯開了話題。
“這些日子,你到哪里去了?”
“什麼?”
鳳翎听不懂他的意思。
“你尋替身的這段時間。到底去了哪里?”
鳳翎一愣,連忙呵呵傻笑:“替身?什麼替身?我沒到哪里去啊。”
“你是要繼續把我當傻瓜嗎?”
帝君目光幽冷。
他早猜到女帝是不會讓他知道真相的。他只是天台宮里的一個擺設。無論做出怎樣不堪的行徑,都不可能讓她動容。她對他的所有關懷也不過出于古道熱腸的本能反應。
早在去歲清涼殿外,听見鳳翎與鳳藻的一段談話,鴻煦就已經斬斷了對鳳藻的全部痴戀。
是到那一天,他才知道,身邊每一個高貴風雅的女子,與他交游,都只是為了利用鴻家嫡子的身份。哪怕是他的母親,和他愛了小半輩子的鳳藻,也不過視他如棋子。
那天起,他曾恨了她們許久。
可是,此刻,他的憤怒卻不是因為鳳藻。
眼前的這個傻子,已經成功激起了他更加深重的恨意。
鳳翎明明可以一早就告訴他,鳳藻是一個怎樣歹毒的女人,卻偏偏要去背一個“奪人所愛”的黑鍋。只是為了成全他心里那朵“長了多年的白蓮”。
她是一個好天子,懂得為臣下的體面而裝傻。
而他在與她僅有的幾次深談中,留給她的唯一評價就只有那一句“賤nu的種子”。
鳳翎很傻,可是再傻,也與他鴻煦沒有半文錢關系,他只是個受她照顧的臣子。所謂夫妻,不過是掛名。這讓他每次一想起,都恨得心痛難當。
天子還在撓著頭,支支吾吾:“我真沒有……我……”
鴻煦死了心,不指望她會有什麼像樣的回答。
他望著她素淨美麗的臉,冷冷一笑,輕輕道:“哦。陛下不說也沒什麼要緊。荀朗這會兒大概還在前頭的衙署整理文書,我這就去尋他,問他為什麼要大逆不道,攛掇天子下詔廢君。去歲趕走了眾侍君,今年竟然直接沖正位而來了嗎?我到很想看看那些失去了後宮地盤的世家們,可會容他繼續胡鬧。”
天子聞言,驚得目瞪口呆。
帝君卻已經起身,準備去“興師問罪”。
“不……不要。跟他沒有關系的。帝君哥哥……哥哥……”天子慌忙去扯他,鴻煦卻自顧走人,毫不理會她的阻攔,天子心急慌忙,被自己的裙擺絆倒了,鴻煦見了,便要去扶,二人失去重心,纏在了一處,最後,天子竟然以一種十分難看的姿勢,無賴一般壓到了帝君的身上。
這一場香yan的動作戲,把遠處值守的羽林們看得瞠目結舌,下巴都要脫臼了。
親娘啊,今夜的當班真是太有眼福了。
皇帝老子這是要做什麼?急色到這種程度?竟然要在御階之上當眾強bao帝君嗎?
看帝君那個楚楚可憐的樣子,怕是要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啊。
羽林郎們竊笑著背過身,算是給天子夫妻一點**。
鴻煦躺在地上,望著眼前璀璨的星空,只覺腦袋發懵,欲哭無淚。
他雖因詩文風流冠絕長安,常與世家小姐們唱和交游,可那些閨秀全都懂得發乎情,止乎禮。像這樣被年輕女子“餓虎撲食”實在是頭一遭。何況這女子還是他名義上的“妻主”。
他的“妻主”從來都對他彬彬有禮,敬而遠之,此刻卻為了別的男人,拼了命地撲倒了他。
這真是最殘酷的笑話。
他應該狠狠推開這個鄙陋的女人。
可是,他卻……做不到。
他的心跳得讓他自己都害怕。
天子凌亂的長發垂到了鴻煦的頸上,散出玫瑰露的淡淡香氣,甜膩膩,讓人迷醉。
果然,和他想的一樣,傻子的身子是暖的,又暖又軟,不像那些矯情的世家小姐,總是冷冰冰,嬌滴滴,好像一踫就會碎。
他甚至可以感覺到那溫暖強健的身體里頭也有著勃勃的心跳,這激起了他莫名的燥熱,只想要從她那里掠奪更多。
本能戰勝了理智,鴻煦竟然伸出手,準備摟住他的妻主。
可是妻主卻已經先他一步,狼狽地逃開了。
鳳翎撐起身,痛苦地捂著肚子,咬牙道:“涼州……我是去了涼州。請你不要去找他,所有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與他無關……唉……”
她痛得說不下去,低著頭,趴在地上直打顫。
鴻煦沒有听清她的話,他努力了一陣才把氣喘勻,找回了一點冷傲的表情,坐了起來。
“你……”
他看出了天子的異樣。
“你怎麼了!?”
鴻煦又朝身邊望了望,這才發現是那個黑銀的酒壺在堅硬的御階上,咯到了天子。
女帝沒有言語,只是緊緊蹙著眉,痛得直吸氣。。
鴻煦等不來她的回應,甚是焦急,便想要去求援。
“你的臉色不對,我去叫太醫……”
“不,不要!”鳳翎慌忙按住他,卻因腹上疼痛難忍,只好無力地趴在他臂上喘息,“帝君哥哥,不要太醫。于飛殿……于飛殿新來的那個崖州宮女你有印象嗎?”
鴻煦點點頭。
“讓她來。只要她。不要驚動旁人,求你……”
天子的話斷斷續續,語無倫次。
鴻煦愣住了。
他是第二次在這個痴兒的臉上看到這種凌亂惶恐的神色,上一次,還是在他們的大婚之夜。
他輕輕“恩”了一聲,俯下身,去抱天子。
“不……不用……”鳳翎推開他的手。
鴻煦仍是面無表情。
“你預備就這樣躺在御階上等她過來?羽林郎都在偷偷看著我們呢。”
“我……我……”
天子想說,我怕我會把你壓斷的。可還沒等她說完,鴻煦就一臉鄙夷地抱起了她。
原來瘦弱文秀的帝君殿下並沒有她想得那樣沒用。
……
宣政殿東廂,宮女穿戴的白芍蹙著眉替天子把了許久的脈。
“怎麼樣?”鳳翎十分恐慌。
白芍抬頭瞥了瞥站在身邊的帝君。
鴻煦雖沉著臉,卻終究掩飾不了眼底的焦急。
鳳翎看出她的猶豫,暗暗嘆了口氣,吩咐道:“你說吧。只怕……早晚是要讓他知道的。”
“陛下到底撞到了哪里?”
“肚子。”
“哪個位置?”
“這……這里……”鳳翎看著神醫凶惡的形容,怯生生指了指自己的腹部。
白芍翻了翻眼,收起了脈枕。
“怎麼了?傷到他了?沒救了?”鳳翎更加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