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0章 一三零 自請和離(中) 文 / 朔雲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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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藻漂亮的五官瞬間扭到了一起,驚慌而又尷尬。
塵封多年的秘密竟被這個“傻子”點破了?!
“我……我與他並不相熟,不過是……”她本能地繼續抵賴。
“不相熟嗎?”鳳翎瞪大眼,點著自己的唇,一臉不可思議,“鳳和根本就不會騎射,可是隔三差五就會被鄭桓攛掇著去上林苑打獵,她只知道守在清涼殿看書,也不管承恩公一追獵物就是十天半月。難道姐姐那樣薄情,竟然把鄭季常最喜歡夜宿的那個山間別苑給忘記了?”
鳳藻再也裝不成清高,臉色慘白,嘴唇輕輕發顫。
“你……如何知道……”
“看來是記起來了。”鳳翎滿意地笑笑,“多虧你的奸夫和你一樣多嘴,告了人家的刁狀。我才覺得奇怪,怎麼你們就能同氣連枝地講出一模一樣的故事呢?我回來查了查當年的舊事。果然就聳人听聞,香艷十足呢。”
天子一臉壞笑。
鳳藻想起她第一次失敗的篡逆,弒殺親姐的行徑,不由遍體冰涼。
“姐姐的手怎麼這樣冷呢?”鳳翎抓住了鳳藻白皙的手掌,湊近了她,用耍賴的語氣哀求道,“姐姐,干一回和去年一樣的買賣吧。”
“什麼……什麼意思?”鳳藻望著這個妖女一臉天真無邪的表情,越發覺得恐怖。
天子笑得十分明媚。
“寫一封信,告訴鄭桓,你們的機會又來了。鴻昭和荀朗已經被北邊的城下之盟弄得焦頭爛額。讓他帶著他私募的‘府兵’,到長安來‘拜見’我。我會讓司徒陳松掌管禁宮的城防,鄭桓知道了,一定會更加高興吧。”
“你把他引進來,要做什麼?”鳳藻說完立刻後悔了,因為她看見女帝的眼楮閃出一絲詭異的光彩。她慌忙擺手道,“你不想說,就當我沒有問……”
天子卻笑眯眯撫上了她的背。
“我想說的啊,你是我唯一還在世上的親人了,我有好事怎麼能瞞了你呢?我們如果不和睦,母親在泉下一定會很傷心的吧?姐姐你說……是不是?”
鳳翎滿面堆笑,眼楮卻清澈冷冽得可以殺人。
鳳藻面紅耳赤低著頭,支支吾吾地“嗯”了幾聲。
天子嬌紅的唇貼在她耳畔,輕輕道:“告訴你吧。鄭季常在甘泉惹到了我。比你去年在上林苑做得更加過分,所以我決定把他引進來……千刀萬剮。刑具已經備好了……姐姐如果不寫這個信,那些白花花的刀刃會不答應的。它們要是餓肚子了,我就只好尋別的東西給它們吃。”
這麼說著,她竟用指頭在鳳藻白皙的脖頸上輕輕畫了一下,“姐姐的皮肉真是細嫩啊……”
鳳藻頓時一個激靈,背脊僵硬。
“他……他不會信我的,何況他已經有了鳳萱這個靠山,沒有必要……”
天子重新坐端正,收起笑,冷冷望著鳳藻:“他會的。我有辦法,讓他立刻丟開鳳萱,重拜到你的裙下。”
鳳藻低下頭,死死咬著牙,一言不發。
鳳翎緩緩喝了口茶,等了一陣,見她仍不回答,不由輕輕蹙眉。
“怎麼,姐姐是不肯嗎?那……”
“微臣遵旨!”
突然,高傲的鳳藻跪到了她的面前,以額觸地,萬分謙卑,“但憑陛下差遣!”
鳳翎驚訝地望著面前這個抖抖索索的女人,氣悶莫名。
這就搞定了?!
這就是自己留在世上唯一的“親人”?!
她心狠手辣卻又膽小如鼠,野心勃勃卻又蠢鈍如豬,她可以為了皇位勾引姐夫,里通外國,甚至弒殺姐妹,卻在真正面對死亡的時候輕易屈服,猥瑣不堪。
這個禽獸不如的東西才應該被千刀萬剮。
可是自己卻不能殺她。
她這樣做,並不是因為鳳藻曾有的那些狗屁聲望。哪怕歸義王妃有山樣高的清望,可是畢竟已經沒有了兵馬實權,天子的繡衣使者可以隨時叫她神不知鬼不覺地“死于意外”。
鳳翎一直沒有動她,只是因為“母親會傷心”,可惜鳳藻大概不會相信吧?
鳳翎愣了許久,終于悄悄嘆了口氣,俯身攙起鳳藻,淡淡笑道:“姐姐真是疼我。多謝了……”
她抬起頭,發現徐婉貞和女侍們已經遠遠跪在了院門處,她們的前頭站著一身素白常服的帝君鴻煦。
他正直挺挺站在那里,臉色蒼白地朝明軒觀望。
他們大概以為自己在為鴻煦的情詩斥責鳳藻吧?
天子笑得花枝搖曳。
“姐姐。帝君哥哥來了呢。”
她隨手拿起花箋,拉著差點被嚇死的鳳藻走到了那些人的跟前。
“帝君哥哥莫要誤會,我並沒有欺負姐姐哦。”
鳳翎一臉惶恐,仿佛很怕鴻煦的責怪。
鴻煦望見她這張故作純真痴傻的臉孔,竟然說不出半個字來。
他猶在怔愣,手中卻被塞進了那封花箋。
天子堆出笑,想要化解尷尬。
“真是好詩!鳳藻姐姐很喜歡,哥哥以後要多做些這樣的好詩,我讓太樂令替你編上曲子,在宮里傳唱。”
“你?!”
鴻煦驚愕地瞪大了眼,隨之一股滔天的怒意涌上了胸口,他咬緊牙關,狠狠瞪著“傻子”,絲毫沒有察覺花箋已被他自己捏成了團。
他傲然在世上活了二十多年,一直就是長安城最讓人矚目的風景,從沒有人可以像“傻子”這樣把他踩在腳下,踏得體無完膚。
一瞬間,他有了一種弒君的沖動。他恨死了“傻子”,更恨死了自己。
自取其辱,自取其辱……
他為什麼要寫這個該死的花箋,還自以為是地送到明軒?
讓她看到,又能怎樣?
這就是她給他的反應。
鳳翎看他恨得想咬死自己的樣子,知道他是在為鳳藻抱不平,便有些訕訕地撇撇嘴。
心中暗罵,要不要這樣欺人太甚?!
真是不識好人心。
我可是為了你好,才把鳳藻那個敗類嫁給慕容信的。你知不知道,自己差點睡了異母姐妹啊?!
天子這麼想著,便甚為不耐煩地翻了翻眼,忽然,她有了更為要緊的發現徐婉貞帶來的糖葫蘆為什麼不是山楂做的?
“徐姑姑!”
天子一個箭步沖過去,拿起梨子做的果串,氣不打一處來。
“這是什麼東西?!你見過一瓣一瓣的葫蘆嗎?”
徐婉貞一臉無奈。
“膳房說,荀太師關照過的,今年雨水不足,山楂長得不好。讓御膳房今後都不要再進山楂給陛下了,還有一些食材都因為年成不好,被太師禁止了,像是柿子、螃蟹……”
“好了,好了,煩死人了。”鳳翎氣哼哼打斷了徐尚宮的回話,“他怎麼連這個都要管,干脆不要理政,進來做專職廚子算了。”
天子咬了一口梨子“葫蘆”,發現
味道不錯,便消了些怒氣,含著果肉嘟囔道:“晚膳備好了沒有?”
“已經在前頭備下了,陛下……”
“恩。”天子打斷了徐尚宮,扭頭望了望鴻煦,一抬手道,“今夜,就由哥哥代我陪姐姐用膳吧。”
鳳翎看著鴻煦,笑得十分討好。
讓你陪夢中情人玩一會兒,你那什麼“思君如流水”的憂傷總能化解一些了吧?
所有人都被天子這個決定驚呆了,原來用龍車鳳攆,大張旗鼓地把帝君從文瀾苑接來就是為了陪歸義王妃……吃飯?
這……這是當朝天子還是“天下第一活王八”?!
“活王八”到不覺得丟人,一臉笑意,咬著果串,瘋瘋傻傻地搖出了院子。
“我還有事,就不陪你們玩了。”
天子喊完這一句,拍拍屁股走了人。
一院子的雲鬢花影全都僵立當朝。帝君鴻煦更是如墜冰窟,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