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7章 一二七 三天的機會(上) 文 / 朔雲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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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子清看著遠處于飛殿邊郁郁蔥蔥的林木,暗暗感嘆,御苑的花草匠人手藝到底高明,短短一年,就把新載的桂樹養護得十分滋潤,再過半月,經歷幾場秋雨,只怕就要開花了吧……
“太師……”
看出荀朗走神,對面的天子蹙眉喚回他。
“哦……”他看著她冷淡的臉孔,輕輕嘆了口氣,“白芍……姑娘……”
“女帝”白芍今夜穿著層層疊疊的正經袍服,尺寸大得不像話,似乎鐵了心要把自己埋進綾羅綢緞里。她頗感不適地拽了拽皺在一起的衣領。
“好好的,太師為什麼會想起請我到這里吃點心?”她朝案上的糕餅望了望,咬咬唇道。
荀朗沒有回答,斟了一杯茶,擱到她的面前。
“陳廷尉可曾送來消息?主公何時能夠歸京?”
白芍的臉色僵了僵,笑笑道:“還有……七八天吧,不是連金吾慕容都還沒回來嘛。”
荀朗深深凝望著她,半晌方緩緩道:“是嗎……很好……主公能有姑娘和廷尉這樣忠心耿耿的臣子,又有什麼可以憂慮的呢。”
他飲了口茶,自唇角漾出一絲苦笑。
“女帝”一怔,擠出一臉不耐煩,便要起身。
“你要是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我不喜歡吃甜食,也沒工夫……”
荀朗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隔著層層綾羅也能感覺到她的手在輕輕發抖。
荀子清突然明白了什麼。沉靜的眼中陡然閃過一絲驚惶,只維持了一瞬,便又在電光火石間歸于平靜。
“你……不喜歡吃甜食?”
他用詢問的表情望著她。
女帝被嚇了一跳,惱怒地甩開他。
“你做什麼?!”
太師收回的手,恭恭敬敬地拱了一拱。
“朗失禮了,只是……朗今日特地備了這些點心,就是為了感謝姑娘。萬望姑娘成全。”
看他似乎不肯罷休,女帝蹙著眉,頗為無奈地閉了閉眼,終于還是在離他更遠一些的地方坐了下來。
荀朗面無表情夾了一小塊粉色的糕餅到她面前的碟子里。
“這個玫瑰酥沒有放糖,用的是玫瑰花蜜的本味。就算姑娘不喜歡甜食,也可以嘗試。”
女帝望著那塊精致的點心撇撇嘴道:“難不成還是太師你親自下廚做的?”
荀朗的臉上展開溫雅動人的笑:“若不如此,又怎能感謝姑娘的深恩厚意。”
女帝冷冷哼了一聲:“太師到真是好興致,叫我不敢領受。豈不聞君子遠庖廚。”
“姑娘說過的,我不是君子,只是個自私自利,大奸似忠的人。”荀朗笑得更加溫存。
天子一愣,頗感尷尬地舉起杯飲了一口:“你倒是很會記仇。”
“不是記仇,是記恩。姑娘當頭棒喝,字字珠璣。你罵的都是對的。我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曾經惹她流下過許多眼淚,當真是……該死的……”他定定望著對面自顧喝茶的女帝。
她的臉一紅,咬咬牙,又灌了一口,方冷冷笑道:“那個人的花痴病是藥石無靈的。可是既然當年安王把她托給了我,我又是她的‘重瞳’,她要花痴一世,我便也只好陪著,這全是命里注定……”
她抬起頭,不解地望望對面的荀朗:“倒是你,一直都嫌我多管閑事。如今這樣盛情相待又所為何來?要知道,就算吃了你的點心,你若不好,我也一樣會剁了你。”
荀朗笑對著她的譏誚。
“朗是十分嫉妒姑娘的。大概是妒火中燒,才會對姑娘失禮。”
“嫉妒……我?!”
白芍簡直莫名其妙。
“依姑娘看,今晚的月色為何會如此明亮?”
白神醫更加不明所以。
“今日是八月朔望,滿月嘛,自是比平時亮些。”
“恩……朔望……姑娘可知這皓月的背面又是什麼模樣?”
白芍冷哼一聲:“我又不是神仙,如何能夠知道這許多。”
“姑娘知道的。”荀朗仍是一瞬不瞬地望著她,目光比月色更加清冷,“在崖州時,主公在朗面前嬉笑怒罵,生機勃勃,好像傻里傻氣,與我無所顧忌,可每一回總是點到即止,從不會真正失態。就像今晚的皓月,不斷散出光芒,卻又終究圓滿無缺。我一直都在猜測,是否有人可以見到皓月背後的模樣,直到姑娘穿著皇袍大搖大擺地從甘泉回來,我才知道,那人……就是姑娘。”
白芍定了定,啞然失笑。
“你竟然妒忌這種事。難道你喜歡看她發花痴,喜歡看潑婦的哭天搶地?你知不知道,我和丑八怪陳凌早都受夠了她……”
“我……喜歡……”他認真望著她,一字一句截斷了她的話,“可是她……不許……從來就不許。”
白芍被他這種一本正經,又隱隱藏著怨憤的表情嚇住了。尷尬地側過頭:“真是怪人。我可不知道除了我這個沒辦法的‘重瞳’,還有人會受得了這些。”
荀朗一言不發。
她有些窘迫,便啃了一口玫瑰酥,小心地舔舔唇,回復了冷艷的表情。
“挺好吃的。那個吃貨大概會喜歡。她總是說你做的東西好吃。”
荀朗用筷子輕輕撥弄面前的酥餅,隨口道:“你知不知道我是如何讓她覺得好吃的。”
“難道這也有秘訣!?”
“恩……也是個大奸似忠的秘訣。”他輕輕嗤笑。
白芍翻翻眼,覺得這人今天神神叨叨,大概又是嗑了藥。便不理睬他。
哪知他卻突然抬起頭,綻開了詭異的笑容:“就是你說的,吊著她的胃口。在她最饞最餓的時候,吃什麼都是香的……”
他捂著嘴,又咳又笑,樂不可支,仿佛在為自己的“秘訣”欣喜不已:“可是我一直沒想到,胃口也是會被吊倒的。”
白芍的眉頭打了結,忍不住湊近了些,焦急道:“那個藥,你吃過了沒有?有沒有效果?”
荀朗緩緩搖了搖頭。
“什麼意思?沒有吃還是沒有效?”白芍咬牙切齒。
荀朗仍是不說話。
“你這個人是怎麼回事?”白芍終于惱怒地往案上一拍,湊到他面前,逼視著他,“我不是已經同你說過了,不許你死,你是若死了,她會傷……”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他按住後腦勾過去,狠狠吻上了雙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