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5章 八十五 真假皇父(下) 文 / 朔雲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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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常听荀太師的軍論。(.)太師可曾提過九天弓矢營里能夠見血封喉,克敵制勝的法寶是什麼?”
“草烏頭……”
“不錯。烏頭毒的調制,是我朝軍醫密不外傳的絕技。陛下想想,誰能調動有這樣手段的軍醫呢?”
鳳翎當然知道他指控的是誰,她想听的,是他指控的理由:“能調來烏頭毒的人有很多。我不知道哥哥說的是誰。”
“能調來烏頭毒的人的確很多。可先帝臨終時,烏頭中毒的癥狀已經十分明顯。如果有軍中的行家守在邊上,一定能夠一眼看出根由,為什麼那位行家沒有說破,而是任由先帝玉碎香消了呢?”
這個理由的確很說得通,鳳翎有些受打擊,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想要替那個嫌疑犯辯護:“哥哥說,他為何要那麼做?先帝不是對他十分重用嗎?他已是位極人臣了啊。”
鄭桓看出了女帝的動搖,繼續湊近,緩緩道:“草民也是從甘泉的老友那里听到的消息。去歲開年時,先帝曾要招贅他為帝君,並已經派人來甘泉鴻家的發跡之地,欲行納采之禮。這樣一來,他的經天緯地之才可就要被鎖進後宮了。”
這個秘密倒是有點新鮮,不但新鮮,而且嚇人,鳳藻沒有提過,鳳翎也不敢相信。
她舉起酒杯遮在唇前:“好好的,先帝為何突然要招贅他?”
微微顫抖的手已經出賣了她的情緒。
鄭季常看到了,用更加親切的語調又補了關鍵的一刀:“陛下不知道麼?文宗死時已經……懷了身孕。”
“什麼?!”鳳翎忘記了遮掩,驚詫地望著他,“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鄭桓蹙起眉,滿臉疑惑。
鳳翎發現了自己的可笑,鄭季常是夜夜承歡的枕邊人,如果鳳和有孕,他能知道也並不奇怪。
“季常哥哥真是太可憐了,竟然痛失了妻兒。”
“妻兒?”鄭季常表情復雜,仿佛被誰重重踩了一腳,“臣進宮三年也不曾讓先帝有孕。他會把臣送給先帝,大概就是看中了這一點,因為臣……臣是個不帶種的男寵。”
“你……”鳳翎沒有想到鄭狐狸會同她坦白到這種程度,細想起來,鄭桓雖然像只狂蜂浪蝶一樣到處采花,卻從未听說他曾有後。
這大概是老天要故意懲罰這位“遛鳥刺史”吧?
如果孩子不是他的,那會是……
這個猜測實在太驚人了,她硬著頭皮飲了口酒,故作輕松地笑道:“說到底,死人才是最可憐的,鳳和不會替自己辯白,你就可以亂編派她。就算她真的有孕,你憑什麼就說那個孩子是……”
鄭季常忽然大膽地攥住了天子握杯的手,逼視著她有些恍惚的眼:“陛下,這是全帝國唯有草民才知道的秘密。草民既然被喚作了‘販鳥刺史’,床榻上的功夫自是難逢敵手的。可是……”
他眼中閃出殺氣,手攥得更緊,捏得鳳翎都有些痛了。風流倜儻的鄭狐狸突然消失了,眼前出現了一個痴痴笑著的瘋子。
“草民只在一人手下慘敗過,這是草民一生之恥,若無人知曉,至死也只好擔了專寵後宮的虛名。今日便報與陛下,也讓人知道草民的冤屈……”他貼近她已經蒼白的笑臉,在她耳邊輕輕道,“先帝與草民歡好之時,曾將喚草民錯喚做耀之。”
玉杯從鳳翎手中滑落下來,摔在地上敲得粉碎。
鳳翎被這一聲碎裂聲嚇得手腳冰涼。
鄭狐狸的故事她從來就不相信。可是鳳和喜歡鴻昭,她卻是一早就知曉的。鳳和彌留之時,與鴻昭的對話,鮮血淋灕,毫不客氣,根本就不像君臣話別,其中的曖昧與怪異,就連她這個痴兒也能听出來。
鴻昭殺了鳳和?
听了鳳藻的指控,鳳翎一直就只是將信將疑。
可是今夜,鄭狐狸卻給她描繪了一段讓人不寒而栗的過往
擾**常,玷污親姐,珠胎暗結,無法脫身,最後……殺人滅口。
這個動機實在是太過充分了。
“我到不知道,他竟然還有這樣的本事?”
“陛下從不任人唯親。陛下可以放權給秦駿達。為何就不能信任草民與海陵王呢?海陵王,不也是陛下的妹妹嗎?是要劍拔弩張,還是同仇敵愾,就全憑陛下的聖意了。”
鄭季常徐徐講完,體貼地撿拾玉杯的碎片,等待天子的決定。他覺得自己就快做成了,因為天子已經失了神,正痴愣愣地念著那個名字
“鴻昭……鴻昭……”
鄭季常藏住了心底的冷笑,蹙眉道:“他的名字就起得甚好啊。據說靖王替他起這名字時,神官佔卜得‘昭回于天’的神諭,預示著鴻昭日後可以當上凌駕于天子之上的聖王……”
鄭桓仍想繼續進言,卻發現對面的天子忽然瞪大了眼,驚恐地望向他的身後。
那表情簡直就像見鬼了一般。
鄭桓有些詫異,順著她的眼光向背後望去,頓時咬緊牙關,冒起了冷汗。
站在他背後,正環抱著胳膊,笑眯眯望著他的,不是鬼,而是比鬼更可怕的“凶神惡煞”。
“季常兄,你說得我臉都紅了。多謝你抬舉了我。也抬舉了我們家老頭子的學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