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1章 八十一 養你一輩子 文 / 朔雲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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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季常這一番巧言令色,混淆視听,到勾起了林當家對洪賬房的一點想念
也不知道大野狼這會兒把事情干成了沒有……
若不是那個臭東西曾在榻上與她“坦誠相見”,不對,是“挑燈夜戰”,也不對,應該是“推心置腹”地對過甘泉的賬本。她一定也會被蒙蔽過去吧?
主公與謀臣的“榻上策”,經常出現在話本故事里,並且總是被描述得感人肺腑,可到了鳳翎和鴻昭君臣這里,“榻上策”就多了些不正經的香艷味道。
雖然鳳翎不想承認,卻也無法否認,攝政王自從得封九錫,又受了女帝親自送來的“賞賜”,工作干勁明顯高漲了,儼然拿帝國當做他二人的夫妻老婆店,認真經營起來。
甚至還不止一次地旁敲側擊,指望有朝一日能出個儲君來接管生意。他二人就可以無憂無慮,游山玩水去了。
每一次,看到那張想入非非的臉,鳳翎都會在心里暗罵:“狗屁的儲君,就你這種德性,我看只能養出土匪崽子。”
在這個無賴的眼里,“正牌老板”鴻遠之和“後台老板”荀子清好像都只是他們“夫妻生活”的調劑。
鳳翎實在不明白他每天吃的是什麼,才能一直保持樂觀向上,愈挫愈勇的精神。反正她現在也正要利用他的野心,就讓他陷入這種自得其樂也是不錯的。
既然鴻昭把自己當做了店老板,鴻家也已經跟景朝緊密聯系,一損俱損,他就不可能蠢到,為了短時間的中飽私囊,而讓這個店鋪維持不下去。
所以,鄭狐狸的控訴根本就不能成立。
雖然攝政王隔三差五就會腆著臉,跑到御榻上“陪王伴駕”。並且每次都卯足了勁,玩盡花樣,像是來要她老命。但是,偶爾他大發善心,體恤龍體的時候,也會忍一時之欲,放過她,蓋被扯閑天,哄她睡覺。彼時,攝政殿下吹出的枕頭風可謂五花八門,從戰場奇遇,到朝廷怪談,從塞北風光到南蠻土俗,即使是一本正經的國家大事,經那一張狗嘴吐出,也七歪八扭,成不了象牙。這些“七歪八扭”不是書上能看到,或者荀朗能教的,所以在鳳翎听來,總覺得新奇有趣。
“你那麼會扯,干脆去說書好了。”
“到也不錯。明天我就去做個幌子,題作‘奉旨說書’,然後滿長安地兜生意。不過你的胃口那麼好,我要是只靠說書掙錢,怕要說到吐血才能養活你吧。”
“吐死了才好。省得我再麻煩……”
每回听完攝政的睡前故事,女帝總要這樣,一臉不屑地與他斗上一兩句嘴,算是出了惡氣,然後舒舒服服,酣然入眠。
甘泉的一筆爛賬,也是攝政的睡前故事之一。
鳳翎晃了晃腦袋,覺得最近自己的思路越發混亂了。
大敵當前,她在亂七八糟念些什麼?
她才沒有在想那個臭氣燻天的大野狼。
該死的大野狼,竟然在家鄉還有綺羅那一段不清不楚的過往,那為什麼還跟她信誓旦旦,哄她已經“等了十年”?真是全天下最不要臉的騙子,等收拾完這只狐狸回到長安,他休想再有機會來陪王伴駕。就該讓他在倡女暗衛的懷里,染上花柳,爛掉死掉。
女帝為自己的胡思亂想而一時難過,一時憤然。
鄭季常見她紅著臉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麼。便暫停了哭窮,默默低頭,裝起了可憐。
“中場休息”了好一陣,女帝忽然回了神,掰著手指頭,翻著烏溜溜的眼,輕聲喃喃︰
“所謂屯田,不都是軍屯為主,耕戰結合的嗎?那些耕種之人種的應該主要是自己的口糧吧?要不要另外交賦稅呢?這賦稅又有多少收歸朝廷,統一調配,多少用于地方呢?這一年只有蚩尤亂過一次,不過數月也平定了。甘泉的虧空可不只是數十萬擔糧草。這些耕地即使遭災,也不至于……”
鄭季常抬起頭,詫異地望著她。
鳳翎發現了他的驚訝,甜甜笑道︰“哥哥莫怪。我最近在跟荀子清學算賬。和詩文一樣,我的算術也是很差的,總是弄不明白,所以才特意來請教你這個明白人。”
鄭季常暗吸一口冷氣,一個皇帝,不像鳳和一樣粘在御座上蓋玉璽听奉承,到像個市儈一樣研究賬本。這還能輕易糊弄嗎?
“戰時的花銷是一部分。”鄭桓蹙著眉,開始轉移話題,“陛下可知,最近河南一帶又多了些新的異動?就是那些綠衫裹身,朱砂抹額的青帝道。”
听見鄭桓談“青帝”,鳳翎的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哦。我倒也有所耳聞的。鬧得很凶嗎?”
“雖還沒有大規模的反亂。卻已經有不少富戶大家遭殃。青帝道和金烏黨一樣,成了河南的夢魘。所以地方上人人自危,州府的錢糧就更難籌措了。”
鄭小公子至始至終一臉謙卑,內里卻是咄咄逼人,不容置疑,叫女帝鑽不得半點空子。
哭窮大賽就此結束。
賽果證明,在摳門一事上,鄭桓與天子是不分伯仲的。
多情的鄭桓對女人傾注“感情”時總是十分慷慨,對女帝更是毫不吝惜。
所謂談情,就是甜言蜜語加吟風弄月。鄭桓深諳此道。沒有營養的甜話可以說上一車,無關緊要的憐愛表情也可以扮到肌肉抽筋。
要錢糧麼?
對不起,半顆也沒有。
談錢是一件多麼傷“感情”的事啊,鄭大情聖不干。
至于和女帝談“感情”麼,那又是一件十分傷錢的事,鄭大情聖就更加不干了。
鳳翎看著那張艷絕長安的俊臉,還有那張臉上哀傷得仿佛肝腸寸斷的表情,真有一巴掌拍爛的沖動。
女帝使勁握緊拳頭,握得指節都發了白,終于擠出一絲同情的笑容︰“我不知道海陵王府原來那樣艱難。季常哥哥……難為你了。”
她拉著鄭狐狸的手,含情脈脈地蹙起了眉︰“你跟朕回去吧,朕也一直在惦記你的。看遍長安俊杰,總不及季常的華彩。你還是繼續做你的承恩公,朕要為你再造一座新殿。不要留在這里吃苦了。”
鳳翎的眼眨巴得叫對面的鄭狐狸直犯暈。
雖然她形容淒婉,意思卻是十分明確的鳳萱既然喂不飽你,你跟我回長安嘛。大不了在鴻煦的桌子上再加一副碗筷,我養你一輩子。你不跟我談“感情”,我可以請你回去培養“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