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 十一 莫要紅杏出牆 文 / 朔雲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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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子清,叫我好找。”傻子終于出現了,穿著帝王的常服,卻沒有跟半個隨從,瘋瘋傻傻跑得頭上冒了汗。
鴻昭瞥了荀朗一眼︰“荀大人,等您忙完了這里的事,請回中朝喝茶,同僚們也想瞻仰您的風采。”說罷便恭恭敬敬地向鳳翎行了一禮退了下去。
“他同你談的什麼?”傻子等太傅離去了,立刻警覺地發現了異常。
荀朗沒有答話,只是看著亭外的桃李芳菲。
鳳翎狐疑地望著他。
“靖王世子該做帝君。”荀朗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毫無章法地單刀直入。
亭中賞花本是美事,荀子清提出的建議卻大煞風景。
“荀子清,你在說什麼?”鳳翎還能保持微笑,因為她根本就不相信荀朗剛才的那番話。
“臣說……為天下計,陛下當早日完婚,招贅靖王世子。”荀朗死死低著頭,重復了一遍。
鳳翎靠在幾上,看著一本正經坐在眼前的荀朗,目光變得冰涼:“我為什麼要招贅鴻煦?他是有運籌帷幄的本事,還是有治理一方的才能?即使他有本事,有才能,難道會乖乖為我所用嗎?”她湊近他,“荀子清,你是讓豬油蒙了心了?他姓鴻……”
“我知道他姓鴻。”他抬起了頭,“正是因為他姓鴻,你才必需與他完婚。景國的帝君只能來自鴻家。陛下一向明察秋毫,怎麼連這……也忘了呢。”
鳳翎愣住了,望著他那一臉不容置疑的表情,想起了自己無法躲避的規則。
“國事未穩,政務繁忙……”她努力尋著理由。
“政務?”荀子清蹙了眉,“陛下有什麼政務需要操勞?難道太傅大人不能分憂?讓天下百姓和太傅大人安心,就是陛下此刻最要緊的政務,陛下說……是不是?”
鳳翎凝望著他,找不到半句可以回復的話語,只覺得有什麼正涌上心口,酸痛酸痛的。(.)
“如果現在坐在你眼前的是鳳鳴,你也會這樣對她說嗎”
荀朗的心一緊,他沒有想到自己的主公竟依然活在姐姐的陰影里。即使他用溫暖的艷陽照了她三年,她的心卻還是冷的。
“陛下。先王故去已久,您緣何……始終難以釋懷呢?”
“是我……難以釋懷嗎?”她咽了口茶,強把心口的酸壓下,“你說,若是我們能安安靜靜留在崖州,該有多好。我跟著你……還有鳳鳴。我會好好听你們話的……”她低下頭,努力忍耐著。
“陛下,若你此刻不是身穿皇袍,那一定是埋尸在崖州城下了。崖州再安逸,也還敵不過朝廷的王師。我們不能永遠在別人的臥榻底下酣眠……”
她依舊低著頭,仿佛對他的大實話毫無興趣。
她離得那麼近,近得都能聞見她發間的清香。若是在數月前,他一定會找個無聊的玩笑,打消她此刻的憂傷。
可是此刻,他笑不出來。他的手幾乎就要失控,去摟那一身朱紫色的皇袍。
靜默持續著。
鳳翎抬起了頭,回復了笑容,眼里藏著盈盈的光:“好了。我會做。你讓我做什麼,我都會去做。你……總是對的。”
荀朗望著她,無言以對。
“什麼時候去接我的帝君呢?卿會替朕安排好一切的吧?”她扭頭望著花海,不理會荀朗的尷尬。
“三日後,上林苑的春搜盛宴,在京的宗室王公俱會列席。”
“哦。我還奇怪鴻昭這樣摳門的人,怎麼會想起辦什麼春搜。虛耗錢糧。原來是為我相親啊。倒是難為太傅了。不過相親就相親,萬物萌發的時節行獵,難道合乎他休養生息的仁政嗎?”鳳翎冷哼了一聲,“怎麼這一回只急著做婊子,連牌坊也忘記立了。”
“春搜的主意不是他出的。那是鴻煦本人的意思。”
鳳翎疑惑地望了他一陣,醒悟道:“我忘了,鳳藻回來了。那位高貴的世子可不會甘心奉承個傻子。誰不知道望舒姬的神射。”她靠回幾上,執起杯盞:“你說那日與他相會時,我該穿什麼顏色的獵裝呢?儀鳳樓的男倡們,初次見客總是打扮得格外素淨,裝出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我也穿得素些吧?”
“陛下,莫要這樣說……”荀朗苦笑起來。
“莫要怎樣?”鳳翎冷冷望著他,“羲和女帝難道不是天台宮里唯一的娼妓嗎?子清你很該盡好一個皮條客的本分,將我的價錢再賣得高些。你可以同鴻遠之說,這個娼妓雖然腦子不靈光,身子還是新鮮干淨的,他可以好好驗貨……”
“主公。”他故意換了稱呼,拉起了她有些涼的手,“恐怕你是賣不掉的。鴻遠之不會看得上你,更別說什麼驗貨。所以,我才說,他是最適合做帝君的。”
鳳翎驚訝地望著他,定了定,終于與他相對而笑。
荀子清,總算沒有把早已插在她心上的劍刺得更深。
“鴻昭還同你說了什麼?”
“不過是念著舊情說要給我出仕的機會。”
“那樣,倒是很好的啊。”鳳翎蹙了蹙眉,假假笑起來。
荀朗望著她假笑的臉,緩緩道:“你是真要我出仕?”
他們互相看著,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子清,”忽然,她貼近他,故意把氣哈到他耳畔,“莫要紅杏出牆。我什麼都听你的,只有這一條……你絕不能忘記。”
“陛下。”荀朗的身子僵住了,緩緩道,“剛才臣已經在皇極殿前起過誓了。誓死效忠……”
“可那里有上千人在喊,上千人一起喊的話,就是屁話。”她貼得更近,櫻唇幾乎就要餃上他的耳垂,語氣柔媚得仿佛一池春水,“我只想听你一個人說。”
“荀朗誓死效忠皇帝陛下。”荀朗以頭觸地,這一聲喊得鄭重其事。
他溫暖的身體驟然從她唇邊離開,叫她愣了半晌。
“你真是越來越討厭。”
她大概永遠也听不到她想听的話吧?
鳳翎將他拉起,訕訕地給自己尋了個台階:“我穿朱紫色好看嗎?”
荀朗笑著點點頭。
“可惜了,如果是鳳鳴,一定會更好看的吧。”鳳翎轉過臉,望著繽紛的花雨,淡淡道。
荀子清的心顫了一顫,他沒有答話,只是欣賞起她的背影。
她說得不錯,皇袍該是鳳鳴的。
而傻子,是屬于荀朗的。
這是他埋藏內心十年的隱秘。
但是,鳳鳴死了。
傻子穿起了皇袍。
而荀朗,再也沒有資格與她並肩。可是他,討厭分享。他也不願意像別的男人那樣跪在她面前,所以必需要開始習慣欣賞這個朱紫色的背影。
那是只屬于荀子清一個人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