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漫之幻想之歌》正文 十八 文 / 炸彈人
我不需要救贖。
我不要別人的施舍,就算被稱為恩賜也一樣。
凌夢飛只相信自己。
凌夢飛的心中只有自己一個人。
凌夢飛這個存在僅只將自己稱之為重要。
除了自己之外的一切都是無關緊要的。
原本,我是這麼認為的。
原本,我覺得這就是真理。
可是,在許久之後我知道自己錯了。
人類,只有自己一個人是什麼都做不了的。
如果只是自己一個人的話就連生存都無法做到。
孤單。
寂寞。
憂郁。
哀傷。
悲切。
痛苦。
太多太多的情感會將靈魂侵蝕。
難以計數的黑會將你的存在啃噬殆盡。
什麼都不會留下,就連存在過的證明也一樣。
人類,只有自己一個人的話是什麼都做不到的。
友人。
家人。
甚或愛人。
相遇,相識。
伴隨著快樂或是悲傷時光不斷流失,歡笑和淚水點綴著名為回憶的碎片留存。
然後,離別。
其實心中明白離別將會到來,但是我依然試著去阻止。
我不希望那笑聲只能留存于回憶,我不要再也看不到那份容顏。
可是做不到。
這並不是所謂的命運,只是自己的力量太過弱小。
溫度漸漸流逝。
從柔軟變成僵硬。
臉一分鐘都不到的時間里生命就如此流逝。
被我殺死的人其實很多,可是我卻是第一次如此討厭死亡。
我希望她能夠睜開眼楮對著我大喊大叫,可是任由我如何呼喊那樣的情景都不會再重演。
就這麼死去。
所謂永訣。
最後,我只能眼睜睜的注視著她的死亡。
想要做什麼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無能為力原來是如此痛苦。
現在的我只能做一件事。
將這份痛苦宣泄。
否則,我會死掉的吧?
祭禮之蛇沖過來了。
揚起的龍尾刺向了凌夢飛的左肩,吸血鬼的厚重的劍身敲開了揮下的長劍之後斬向了凌夢飛的右肩。
注入存在之力,寶具吸血鬼的能力被發動,開不見得利刃被具現。
少年笑了。
“呵。”
沒有做出迎擊的動作,只是拉著依然昏迷不醒的夏娜向後退去,可是這速度卻不足以脫離祭禮之蛇的攻擊。
被追上了,被擊中了。
可是,在最後的剎那,少年毫發無傷發動攻擊的那一方卻因為雙肩和胸前出現的傷口停滯。
右肩被龍尾刺穿,左肩被大劍擊中,胸前的傷是由看不見得利刃造成的。
“那種攻擊對我沒用啊。”
少年繼續笑著。
“紫那家伙交給了我撕開間隙的方法,可是因為力量太弱了我一直沒辦法將這種能利用在攻擊上,不過,現在,卻是和以前不同了。”
純白的長發因為體內的力量涌動開始飄揚。
紅色的瞳孔中的紅色光芒如同具有著生命一般閃耀著。
“托你的福,我的力量成長到了連自己都不能相信的程度,簡單的扭曲空間將攻擊返還這種事情還是做得到的。”
“——”
祭禮之蛇死死的盯著凌夢飛,雖然肩膀受傷卻並沒有垂下握著吸血鬼的手。
充滿了憤怒的眼楮與那雙赤紅的雙瞳對視著。
只要有哪怕千分之一秒的破綻他就會發動攻擊,不是剛才那種為了不傷害夏娜而壓抑了力量的方式,他要用最凶猛、最爆裂、最瘋狂的方式將這個人類殺死。
察覺到祭禮之蛇散發出的殺意,少年依然是那副不以為意的樣子。
“你在擔心吧?焦急會不會吞噬你的心靈呢?原本就是黑色的火焰會不會因為憤怒而變成更加深邃的黑暗呢?還有啊,你真的能夠殺掉我麼?”
“我會殺了你。”
“哦哦,充滿了壓迫感呢,對吧,亞拉斯托爾?”
“——”
“哎呀,天罰神大人不說話了麼?!”
用干巴巴的聲音說出的話語中並沒有讓人感到驚訝,反倒像是在開著毫無價值的玩笑一般。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已經不是第一次提出這個問題了。
可是凌夢飛一次都沒有做出過正面的回應,只是東拉西扯根本沒有準備回答的意思。
現在也一樣。
听到亞拉斯托爾的問題,他揚起了頭。
“我要拯救世界。”
簡介的言語。
干脆的回答。
語氣既不堅決也不是隨意,既包含著不可名狀的信念有參雜著讓人無法相信的虛假。
就好像是實話。
就好像是謊言。
無法判斷,無法做出回應,那種明明好像抓住了什麼在打開緊握的手之後卻發現空無一物的感覺就如同胸口被一塊大石壓住一般難受。
又是沉默。
好像是討厭了這種情況,少年終于下定了決心一般松開了按在夏娜肩頭的手,後退,後退。
退開了近兩米的距離之後收起了手中的長劍緩緩舉起了雙手。
“如果我說,現在我投降你們會放過我麼?”
沒有回答,祭禮之蛇只是沖過去用反握著吸血鬼的右手抱住了夏娜,空出的左手指尖燃燒著黑色的火焰繪出一個繁復的自在法將夏娜包裹起來,然後盯住了凌夢飛。
“我說過,我要殺了你。”
說得很慢,低沉的聲音並沒有多少起伏,就好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一樣平淡的聲音中卻包裹著他無邊的憤怒。
凌夢飛嘆了口氣,攤開手聳聳肩。
“我就知道會這樣,所以啊——”
他的手伸入了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前的細小間隙當中,握住了什麼,然後拉扯出來。
“所以,我多少還是動了些手腳的。”
我在手中的是一顆心髒。
感受著從透過皮膚傳遞而來的溫潤觸感,凌夢飛的手稍稍用力,將那心髒捏成碎片。
“人類是很脆弱的,就算與【紅世魔王】簽訂契約成為【火霧戰士】也可以用這樣簡單的方式毀掉,對吧?”
祭禮之蛇只是驚愕的望著從少年手中灑落的紅色碎屑,顫抖著,想要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凌夢飛所尋求的正式這樣的剎那。
身影消失。
身影出現。
染滿了紅的手按在了祭禮之蛇的臉上。
漆黑的雙翼扇動。
“轟!”
一聲巨響之後,凌夢飛帶著祭禮之蛇撞進了遠處閃耀著的光團。
撞進了大聖杯當中。
等到祭禮之蛇終于回過神來的時候卻已經來不及了。
作為異世界的神靈,就算是以寄托在人類的身體之中的形式依然會被這個世界的意志所拒絕,身處大聖杯之中的祭禮之蛇全部的力量都因為這個世界規則的束縛變的不堪一擊。
這也是為什麼祭禮之蛇想要推動大聖杯如此困難的緣故。
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可是卻發現因為大聖杯的拒絕他連發出聲音都做不到。
這個時候,凌夢飛的聲音響了起來。
“重要的人死在自己面前的感覺很美好吧?”
笑著的少年語氣里卻听不到一點笑意,而臉上的笑容也在慢慢褪去。
“明明就在那里卻沒辦法保護她,一定會感到高興的不是麼?”
雙眼中的紅越加濃重。
“春日是個大麻煩呢。”
他打從心底這麼認為。
“總是說著奇怪的話坐著奇怪的事情,任性的按著自己的步調鬧出各種各樣的事情來,會因為別人的手忙腳亂而高興,喜歡湊熱鬧也喜歡制造熱鬧,最大的特技不是什麼將幻想具現而是為周圍帶來騷動,和她在一起你會覺得二十四小時都得不到清淨是個煩人的而且一旦賴上你就絕對甩不掉的大麻煩。”
但是啊——
“很快樂。”
雖然是個大麻煩。
雖然只會帶來騷亂。
雖然總是不顧他人的想法。
“和她在一起我覺得很快樂,那家伙是我重要的朋友。”
紅色的光芒自眼瞳中擴散,眼眶之中除了紅在沒有其他的顏色。
那種紅好像血液但卻比血更加的深紅。
好像能夠將整個世界侵染的,看不到盡頭的紅。
“名叫資訊統合思念體的東西被我抓住了,可是我殺不掉他。”
遺憾嗎?
並不是那樣。
沒有遺憾,只是欣喜。
“得到了那家伙給我的力量之後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夠或多少年,但是我相信之後漫長的歲月中資訊統合思念體的存在能成為給我慰藉的依仗呢。”
這麼說著,慢慢的俯下身。
湊近了祭禮之蛇的耳朵,低語。
“說起來,之前一直在問我想要做什麼,現在,不需要我回答了吧?”
他要做的,只不過是殺掉祭禮之蛇而已。
原本,就算融合了春日的那一部分力量他也不可能做到那種事的,可是借助大聖杯,借助世界的規則徹底壓制了這位來自異世界的神祗之後,他要做的只是像殺死人類一樣的動作罷了。
“請讓我殺了你,祭禮之蛇。”
凌夢飛對很多人說過這句話,但是從沒有那一次是如此的懇切。
他從沒有如此迫切的想要殺掉誰,從來沒有過。
祭禮之蛇當然無法回答他,在大聖杯中停留的時間越久這個世界的拒絕反應就越強烈,現在的祭禮之蛇就連張嘴的力氣都失去了。
“那麼,不回答我就當做你答應咯。”
這麼說著,咧開嘴巴笑著。
因為吞噬了心髒而沾染了血的犬齒顯得猙獰。
他的牙,深深地刺入了祭禮之蛇的脖頸。
不斷地撕咬。
不斷地咀嚼。
不斷地吞咽。
血液的味道沿著神經侵入腦海。
骨骼的堅硬使得咀嚼變得緩慢。
難以忍受的觸感在胃袋中翻滾。
惡心。
痛苦。
想要嘔吐。
想要停下這樣的動作。
可是,還在繼續。
沒有任何停下來的打算。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這樣的聲音支撐著凌夢飛的行動。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只有這樣那聲音才能平息。
機械地撕咬。
艱難地咀嚼。
痛苦的吞咽。
臉上,與雙眼一樣的顏色自眼角滑落。
臉上,已經因為撕扯而裂開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最美麗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