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76章 旁觀者清 文 / 雪戀1988
&bp;&bp;&bp;&bp;一發動全身，寬闊的戰場，犬牙交錯著的幾支兵馬，全面發動起來。
眼下最輕松的，正是楊再興的騎兵。完成包抄之後，他們一直沒有全面交戰，而是利用隊形，以奔射完成了對包圍圈敵人的狙擊。
戰前的軍議，唐軍眾將已經達成了共識，知道這一戰不是一時三刻能結束的。所以，這支騎兵並沒有如從前那樣，人馬都用重甲包得嚴嚴實實的，只有馬的騎士們穿了普通輕甲。
即便如此，在對射之，唐軍騎兵依然佔盡了便宜。放箭的時候，他們用不著左閃右避，甚或依靠戰馬來避箭，是那麼直著身體，張弓搭箭，取準射擊。
不知多少次，唐軍和胡騎同時開弓，同時松弦，同時箭。結果卻是胡騎慘嚎著栽落馬下，消失在漫天塵埃之；而唐軍則只是身形微晃，隨即便恢復了正常，一邊奔馳，一邊用餓虎一般的眼神在亂軍逡巡著，尋找下一個撲殺目標。
胡騎本來被典韋等人的迎頭痛擊打得七暈八素，此刻雖然也意識到，不能打通退路，只有死路一條。
可問題是，封鎖後路的敵人也不是軟柿子啊！沖去的勇士都死了，連敵人的邊都沒摸到，死在了沖鋒的路。
徹底失去了秩序，又被合圍，他們也只能等死，或者等著友軍來救援了。
也不知等了多久，漫長的等待結束了。他們再次听到了熟悉的號角聲，友軍來了！
這一刻，無數草原勇士喜極而泣。
………………
“楊將軍，胡騎又來了！”親兵指著西面，大聲提醒。
“嗯，知道了。”楊再興並不回頭，他正望向軍方向，狼煙如同一根黑色的擎天之柱，直入雲霄。
盡管身邊有專門的傳令兵可以解讀號令，但楊再興還是更願意自己看，自己分析。這樣看著狼煙如柱，他總會有種和皇面對面，接受皇面授機宜，發布號令的感覺。
也只有這樣，才能消除他心那絲若有若無的不真實感。
在一年以前，自己還只是一介白丁，為郡所舉，參加大唐的第一次武舉。
而現在，自己已經是名震天下的大唐將，正統帥著四千精騎，在一場決定西域歸屬，乃至天下氣運的大戰，作為至關重要的一個環節，發揮作用。
人生際遇無常，還有更勝于此的嗎？
思緒短暫的飄忽，並沒有對楊再興造成太多影響，稍稍的恍惚之後，一貫的沉穩再次回到了楊再興身。他手起箭出，又放倒了一名大呼著沖來的胡騎，然後沉聲喝令︰“曹純、曹真，你二人各歸本隊，按計劃行事。”
“喏！”曹純、曹真作為副將，一直跟在主將左右，此刻听令，當即應諾一聲，毫不遲疑的調轉馬頭，卻是一南一北的散開了。
楊再興銀槍向西一指，白馬如電般奔出，清朗的號令聲裊裊不絕︰“本隊親衛，隨我迎敵！”
“喏！”四百親衛齊齊撥轉戰馬，追隨在後。
………………
最輕松的是騎兵，戰事最激烈的無疑是典韋率領的，正面迎戰的由重騎兵轉換身份成為步兵的那一部分人了。
與之相，好整以暇的以騎射殺傷敵人的騎兵，好像是平民和貴族的區別一樣。
這里的戰斗，是整個戰場最為血腥，也最讓人熱血沸騰的。
沒有技巧，沒有計謀，這里只有力量與勇氣的踫撞！
前兩排的士卒，無不全身浴血，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當然，敵人的更多。
斬馬劍的超長鋒刃，只要砍劈到人馬身，形成的傷口會無巨大，人馬一刀四段是很常見的，每每有這樣的一幕出現，下一刻，必然是鮮血泉涌，如瀑布飛濺一般，不單是凶手，連周圍的人，也會被濺得滿身。
只有百戰老兵才能在這個戰場作戰，如果是新兵，定然連最初的這一關都過不去。
一個聲音在典韋身邊響起︰“典韋將軍，皇有令，暫緩攻殺，待騎兵完成機動，再行猛攻！”
一直沖殺在第一線，典韋當然是無暇旁顧了，軍的命令只能由傳令兵轉達。
“好！”典韋大喝揮戟，像是在回應，又像是單純的怒吼。
鐵戟如盤古開天時一般，咆哮著劃出一道巨大的風浪，當面的兩名胡騎大駭，使盡渾身力氣招架，可毫無用處，勢不可擋的大斧橫掃而過，刀架，刀折；人擋，身斷；連戰馬巨大的身軀，也不能阻擋斧勢分毫！
一陣腥風血雨之，刀、人、馬，都被劈成兩段，零零碎碎的散落了一地。
這驚人的一幕，直接把傳令兵嚇得目瞪口呆，連自己的職責都忘記了。
回頭看了看，典韋抬斧向亂軍之點了點，咧嘴一笑︰“給高寵那小子說一聲，那個虜酋是俺老典的，讓他不要跟俺搶。”
傳令兵驚疑不定的說道︰“……遵令！”
唐軍，老兵往往都在一線，新兵則經常從傳令、後勤開始做起，這個傳令兵是新入伍不久，第一次看到典韋在戰場的表現。
這哪是人吶，根本是殺神附體哇！
………………
戰火全開的一刻，甦定方的部隊卻顯得有些無所適從。
他率領步卒最後趕到，加入的太晚，沒參加之前的軍議，只能靠傳令兵的解說，判斷李翊的整體戰略。
開始甦定方還以為這是因為自己新加入軍，皇尚且信不過自己，隨意安排在了一個相對無所謂的地方。
以楊再興輕騎的速度，算沒有甦定方的配合，包抄胡騎後路也並不難，這不是脫離于整體戰略之外的明證嗎？
作為新人，這種待遇倒也不算過分，甦定方多少有些心理準備。可不論是否預計到了，失望終究難以避免。尤其是跟他一起參加武舉的兄弟，都先後在軍隊綻放光芒，他心的失落更加明顯了。
不過，隨著李翊最新的指示傳至，甦定方忽然驚覺，自己似乎不是被拋在一邊了，而是正在接受考驗。
沒錯，是考驗！皇考驗的不是自己的忠誠度，而是自己的軍略！
突如其來的明悟一掃甦定方心的陰霾，精氣神一下不一樣了，搞得本有些擔憂的傳令兵都是一愣，驚疑不定的問道︰“甦將軍，您沒事吧？”
“沒事，當然沒事。本將好得很。”甦定方擺擺手，笑道，“皇之意，某已知之，你不須擔憂。但看某配合各位同袍，畢全功于此役！”
“甦將軍，您真的已經……”傳令兵听得又驚又喜。
驚的當然是甦定方情緒的變化。先前這位大將的表現，可遠不及皇對他的看重。只是不知他是疑慮未消，還是本領有限。
現在甦定方的情緒恢復正常，還說明白了皇的戰略，若果真如此，此戰成功的把握，確實又增了幾分啊。
“那是自然！”甦定方提起大槍，向北一指，喝令道，“傳我將令，兵鋒向北，全力截擊！配合三位將軍，將胡虜留在此處！”
說著，他頭也不回的率兵殺出，攔腰將試圖突圍的胡騎截成了首尾不能兼顧的兩段。
………………
唐軍各部，應對最從容的是高寵所率領的御林軍。他面對的對手，正是鮮卑人。準確的說，是鮮卑拓跋部余孽拓跋明。
拓跋明按照智郁築 的命令，向唐軍發動攻擊的同時，高寵好整以暇的率軍迎了去。
不過，讓人怪的是，在迎擊之前，高寵居然連陣型都沒稍作變化，是用最初的一字長蛇橫陣，正面迎了去。
作為高寵的對手，拓跋明對此深表憂慮。
高寵雖然是李翊的親衛大將，但是為人低調，雖然掌握著大唐實力最強的御林軍的權柄，但在很多人看來，他不過是因為嫡系身份的位。
御林軍是李翊的近衛軍，近衛大將的第一考量，往往是忠心，而不是能力。
可拓跋明卻不會這麼評價對手，李翊可不是別人，他用人只看能力。而高寵能夠在李翊身邊當將近二十年的親衛大將，實力自然是不用說的，他很清楚對手的可怕。
對手這麼做，必然有緣故。
拓跋明眉頭深鎖，神情凝重，若是有可能，他很想停下來調整一下，用淺戰的方式先行試探，根據戰況再做調整。
然而，這由不得他，軍的戰鼓敲得震天響，號角聲聲，透露出來的也是焦躁之意。
打不打，怎麼打，終究是由不得他的。
唯一值得慶幸的，恐怕只有這個對手了，能和這樣的對手公平一戰，死亦不悔！
“全軍……前進，集攻擊敵軍間，盡快達成間突破！”拓跋明毅然下令，發動猛攻。
到底有沒有計謀，終究要打過才知道。
………………
鳴沙山以北，莫護跋也率領一支鮮卑軍和龜茲、焉耆等國的西域聯軍戰成了一團。
全面大戰此展開，唯一游離在外的，也只有特克斯河畔對峙的兩支軍隊了。
旁觀者清，又有憑高望遠，縱觀全局的好處，宇莫那等人多少發現了點異樣。
“唐軍好像……”
“有陰謀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