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72章 區別對待 文 / 雪戀1988
&bp;&bp;&bp;&bp;李翊看向北方的胡騎大軍，發現對方已經完成了整隊和集結。他不再猶豫，斷喝一聲︰“全軍迎擊！全軍將士務必以除惡務盡為念，敢犯我大唐疆域者，皆殺！”
停頓了一下，李翊厲聲道︰“此戰，只殺不俘！”
“咚咚咚……”
“殺！”
鼓聲雷動，殺聲震天！
紅盔紅甲的大唐御林軍騎兵漫山遍野的發動了攻擊，天地間仿佛涌起了一股赤色的大潮，視覺效果極為驚人。
天地之間只剩下了一種聲響，鐵騎沖鋒的聲音，馬蹄聲如雷鳴陣陣，大地在戰栗，河流震顫不休，只有鐵甲摩擦踫撞的鏗鏘聲能穿透雷聲，如同鐘鼓合奏齊鳴一般。
………………
另一邊，為唐軍的氣勢所撼動，胡騎不約而同的開始行動起來。
惱羞成怒般，一批黑色的羽箭突然升起在半空，然後呼嘯著俯沖下來，將御林軍手的盾牌砸得叮當作響。
唐軍的弓箭手立刻開始還擊，寬闊的交戰點空，近萬只雕翎來回穿梭。
大部分羽箭都沒造成傷害，因為敵我雙方早已熟悉了這一套，並且都提前做好了相應準備。只有少數幾個倒霉蛋被盾牌縫隙漏過來白羽，或地面彈起的斷矢所傷，捂著身體大聲的哀嚎起來。
袍澤們立刻將傷者拖離羽箭射程範圍，紅色的血在已經被染黑了的土地再次添加了濃重的一條，像大地本身被割了一道傷口。
鮮血在寒冷的空氣蒸騰著絲絲白氣，很快被凍結，漸漸變成不吉利的黑色，然後又被更新的血跡覆蓋。
起兩軍對沖，羽箭給敵我雙方造成的損失都不算大。
某種程度，可以說是在浪費輜重，但胡騎大軍對此卻樂而不疲，似乎輜重所剩不多的不是自己，而是對手一樣。
當然，實際，這正好相反。
這些胡虜是來撿便宜的，在一切都沒確定的時候，他們怎麼會願意付出太大的傷亡？
大老遠來了，他們當然不會完全不出力，但至少他們不會笨到讓智郁築 作壁觀，自己和唐軍拼死力戰。那樣的後果，前面已經有兩個倒霉蛋用自己的行動向大家做了最生動的注解。
針對敵人的心理，李翊又來了一次心理戰，他知道智郁築 這個鮮卑大首領不會輕易出擊，于是干脆以少量部隊面對其余雜胡，主力卻去與智郁築 對峙。
這種情況下，其余的鮮卑人應該會發動進攻，但不會全軍壓。
畢竟他們只是來撿便宜的，智郁築 和李翊同歸于盡，才是他們最樂于看到的，只有這樣，他們才有機會佔到便宜。
而李翊的對策，顯然是要在這波進攻，反守為攻，重創雜胡。
這樣一來，那些雜胡第二次進攻應該是全面進攻了，同時他們肯定會要求智郁築 全力配合，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遠程騷擾。
于是，智郁築 必須離開相對安全的營寨，將部隊暴露在兩支敵軍的夾擊之，趨弱避強的戰術，有達成的希望了。
這項策略的並不復雜，一點破關竅可以輕易讓人听懂，同時也很危險，畢竟沒人敢保證，雜胡的騎兵是否會在第一時間發動全面進攻，胡虜做事向來沒規律。
算果然被李翊料，典韋所率領的兩千臨時由重騎兵化身步兵的御林軍，能否擋得住雜胡的攻勢也未知之數。
………………
“呼…… ……”狼一般的嚎叫再次響起，胡人沒有立刻發動進攻，而是在陣前搭了個簡易的台子。
台子很快建好，大隊的騎兵突然如潮水般向兩旁退去，讓出了一條通道，一群在身體掛著各種骷髏做飾物，長得如野豬般矮胖的男人，在胡騎的膜拜下走到了剛剛搭建好的平台。
這些人都赤果著身體，胸口和肩膀亂七八糟地畫著各種圖案，腰間用皮索系著各式各樣的骨頭。也許是牛羊的，也許是野獸的，隨著人的腳步下顫抖。
每前進一步，骨頭的主人便轉過身來，向周圍的人群嚷嚷幾句。而人群瞬間像進了水的沸油，爆發出一陣又一陣熱烈的歡呼。
“嗷……嗷嗷嗷！”為首的赤身男人扯開嗓子，發出一聲古怪的長號。怪的聲調引起了陣陣熱烈的回應，兩萬多胡騎一起呼號起來，群狼亂舞一般。
“嗷嗷嗷……”帶頭嚎叫的男人年齡已經不小了，但氣卻非常地足，最抗凍的野狼還精神。他一邊晃動著骨質的樂器，一邊像瘋了似的亂蹦亂跳。沒什麼美感，倒是讓人心里很有些 的慌，像是黑夜里獨自在曠野行走，突然看到了鬼火的那種感覺。
典韋知道，這應該是胡人戰前的某種儀式。他本不待在意，可下一刻，當幾對少年男女被推祭台時，他胸的血猛然沸騰起來。
充斥天地的嚎叫聲，絕望的哭喊聲依稀傳來，被虐殺者，是漢家血脈！
野蠻而愚昧的儀式終于到了盡頭，領舞的薩滿舉起彎刀，利落地砍掉了男女祭品的腦袋。
“嗷嗷……嗷嗷……嗷嗷”大河之畔，剎那間響遍了餓狼狂嚎之聲。
黑超涌動，數不盡的胡騎，帶著狂野的血腥氣，狂呼殺來。
………………
“這是什麼鬼陣型？李翊偌大名聲，難道都是假的嗎？用這麼單薄的陣型應付騎兵沖陣？隨便一沖破了吧！”郝連齊大叫著。
他並非為了李翊的愚蠢決策而痛心疾首，只是馬蹄聲太響亮了，不聲嘶力竭的大聲叫喊，根本沒辦法讓其他人听到自己說話。
此刻唐軍擺出的陣型，完全不見于任何兵書戰策，實際，這個陣型到底能派什麼用場，郝連齊都很懷疑。
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唐軍的陣型像是一個巨大的“丁”字。面那一橫有點歪，卻正好與鳴沙山的己方大軍正面相對；那一豎倒是和字面一樣單薄。
智郁築 手下大將宇莫那說道︰“不用密集陣型，不用長矛陣，反倒是讓弓箭手和刀斧手迎戰，以為還是在襲營嗎？那李翊到底知不知兵？”
李翊的布防不但陣型有問題，兵種也有問題。
首先，將本是重騎兵的御林軍鐵騎弄成了步兵，這本是一大敗招，簡直是以己之短擊彼之長。
其次，不用密集陣型，步兵怎麼可能頂得住騎兵？
當然，即便用了密集陣型，也無法扭轉強弱之勢，但用總不用強，不是嗎？
“前鋒破陣，後軍掩殺！防住了大王又如何，還不是只有被馬蹄踩平的份兒！”智郁築 麾下另外一個大將莫護跋也憤憤不已的叫著。
“各位，別光顧著叫罵，大伙兒核計核計，咱們要不要也……”段日陸眷的心思最多，提議道，“待李翊覆亡後，咱們對大王也算是有個交待？”
“還是等等吧。”眾人都有意動之色，宇莫那卻搖了搖頭，“用不著，別忘了，大王要殺雞儆猴，也是沖著那些伊列人和烏孫人。咱們，呵，不要緊的。”
………………
宇莫那猜的沒錯，智郁築 確實沒把他們放在心里。真正忠貞不渝的忠臣畢竟是少的，牆頭草才是大多數。這麼一群小人物，根本不值得他關注。
此刻，他眼里只有鋪天蓋地的雜胡騎兵。
雜胡騎兵正在加速，他們的速度越來越快，急驟的馬蹄聲逐漸形成巨大的轟鳴聲從戰場兩端響起，洶涌澎湃的騎兵大軍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怒吼著，咆哮著，一瀉千里，氣勢磅礡，整個戰場都隨著地面的劇烈抖動而震顫起來。
“呼…… ……”騎兵大聲嚎叫著，忘卻生死，兩眼通紅。
智郁築 絲毫不懷疑，算是唐軍全力迎戰，在這種凶猛到極點的攻勢下，也會死傷狼藉。
所謂的密集陣型和長矛陣也是有其極限的。只要沖鋒的騎兵不畏生死，硬撞也能撞出一條血路來。
“好。好，好！這樣沖去，殺光他們，殺光唐人！殺了李翊那害人的賊！”智郁築 失聲咆哮，狀若瘋狂，連一眾心腹都看傻眼了。
郝連齊本有意前提醒，告訴自家主子不要高興得太早，因為唐軍的布置讓他有種很熟悉的感覺，如果沒記錯的話，很可能是……
不過，看到智郁築 那瘋顛顛的模樣，郝連齊知道，說了也白說，還是保持沉默的好。
………………
敵軍興高采烈，友軍卻是心驚肉跳。
“什麼？還是按兵不動？你確認你沒看錯旗號？沒道理啊？武德皇帝沒道理這麼蠢啊？”焉耆王使勁揪著下巴的虯髯，似乎想把這些鋼絲般彎曲著的胡須拉直。
“沒，肯定沒看錯，從一開始，武德皇帝的旗號是這樣，一直也沒變過。”
“那了。”焉耆王茫然了，想了想，又問道，“那龜茲王呢？龜茲王怎麼說？”
“龜茲王說，武德皇帝這麼做，自有其道理，只管遵令行事便是。”
“嘿，這事情整的……”知道運籌帷幄非自己所長，焉耆王很干脆的放棄了，“不管了，不管了，隨他們怎麼樣，反正俺是來打仗的，有的廝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