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7章 長生會寂寞的 文 / 青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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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怨我喝了你的茶？”

    白三握著斷骨，向山中行走著，徐徐問道。

    周圍的山中，不斷有呼呼風聲，吹得葉子簌簌發抖。尤其是在這血色月光下，那風聲變成了嗚嗚的哭訴聲，更顯得讓人驚悚。

    身後的黃飛，听到白三淡淡的一句話，心里便是一緊，不由緊張起來︰“並不怨。我只是在想，白先生做事，定然有自己想法，我只是心中好奇，所以才問了一句。”

    他黃飛活了幾十年，自然不是傻子。陌生人給的東西不能亂吃，這點道理小孩子都知道，更遑論他呢？況且，就算白三不把那茶搶去，他也未必會喝。

    “你能這麼想，還算你沒有糊涂。我喝了你的茶，你非但不能怨我，還要感謝我救了你的命。”

    白三撥開前面一層荊棘，忽然沒有路了，他停下腳步，再往前就是一處斷崖。

    他把斷骨放在半空轉了一圈，偏偏對著斷崖的方向，斷骨才是最燙的。

    黃飛撐著登山杖走上來，此刻他已經滿頭是汗了。他把登山杖拄在地上，抹了一把熱汗，氣喘吁吁地看著白三︰“白先生，那茶果真有問題麼？”

    白三揚嘴淡笑，輕聲道︰“蠱婆最擅長的就是下蠱，而她是我見過的蠱婆中，相當厲害的一種。她可以下蠱于無形，甚至跟你說話的時候，就不經意間讓你中蠱。剛剛若不是我在，不用這杯茶，你就已經蠱毒纏身了。”

    說到這里，白三忽然又覺得可笑，搖頭道︰“如果是一般的武者，也許到了她這里，就要任她魚肉了。只可惜，她遇到的是我……她以為在茶里下了蠱毒，就能讓我死于非命，然而她卻不知，這蠱毒于我而言，當是上等的補品。”

    蠱毒不同于尋常的毒物，其中種類繁多，作用也多種多樣，但大體說來，成分都是相似的。其中主要都是以陰物和毒物為原料，而這些，恰恰又能為僵尸提供能量。

    所以白三喝了那兩杯茶，非但沒有覺得不適，反而通體舒服。反過來說，如果那真的只是一杯普通的茶，那才讓白三不好受。雖不致命，但是也會鬧肚子，在這山里鬧肚子，多少有些不痛快。

    黃飛恭敬地听著，同時心中一陣駭然。他沒想到，自己原來已經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

    “白先生果然不是凡人！這次的救命之恩，我一定會銘記于心！”黃飛對他行了一個武者的抱拳禮，這也是對武者的尊重。

    “白先生如此年輕，就已經是宗師人物，將來的前途必然是不可限量的。這次倘若能夠得到一些機緣，必定會使你的修為大有突破！也許，你將是我們這一代的武者中，最有機會觸摸到通神境的武者！一旦踏入通神之境，說不定就能窺破長生的奧妙了……”

    黃飛臉上洋溢著激動，眼神中更是充滿了向往和羨慕。他覺得自己這輩子是達不到那樣的境界了，但是眼前的這位年輕人卻可以。

    他的實力這麼強，人又這麼年輕，除了他之外，他還真想不出第二個能與他相比的人。

    這一生，就算不能通神長生，但只要能夠見到白三踏入通神境，證明他這輩子的選擇沒有錯，他便能知足了。

    白三站立在斷崖邊，將斷骨握在手里，听他說起長生的奧妙時，臉上不由得揚起一絲輕笑。

    “長生？長生很難嗎？”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落寞，他想笑，可是又笑不出來。

    “長生太久了，會寂寞的……”

    如果不是為了和自己長相廝守，何心就不會變成僵尸，她不變成僵尸，就不會因為痛恨自己的僵尸身體，而跪求他殺了她。

    是啊，她只是乞求，讓她擺脫僵尸這種痛苦不堪的生活，但是他一旦收回了她的僵尸血，必定會迅速衰老，然後死去。這和他親手殺了她，又有什麼區別？

    僵尸是要吸血的，不吸血，就會很痛苦……想要解決這種痛苦，除了吸血，吸更美味的血，別無他法。而且吸了鮮美的人血後，便再吸不下其它的血了。

    白三也經歷過那個時候，他起初想克制自己，每天只喝動物、勝出的血，但是太難喝了。後來有一天，他忍不住，吸了一個死人的血，他發現即便是死人的血，也比牲畜的血美味許多。

    到後來，他就一發不可收拾，開始吸活人的血，吸女人的血……他甚至可以通過聞血的味道，判斷這血是來自男人還是女人，大人還是小孩。

    那段時間里，他只覺得自己過得暗無天日，被很多人當成妖怪，她也把自己當成妖怪。直到過了兩三百年，他的實力一層層提升，達到了毛僵境界後，這才能重新克制自己的欲望。

    他不想再過那種喝人血的日子，所以強行壓制自己的欲望，重新開始喝牲畜的血，哪怕味如嚼蠟，他也硬著頭皮下咽，還被許多的僵尸同志罵沒出息，越活越倒退。

    但是他覺得，喝人血，自己的良心上過不去，他不願意，所以才戒了活人的血。他知道人血對僵尸來說意味著什麼，就好比香煙、好比讓人上癮的毒品。

    當煙癮和賭癮犯了，一般人是很難忍受的，而想把這兩樣戒了，更是需要莫大的決心。

    他又這樣的決心，但何心沒有啊，她只不過是個女人，想和自己長相廝守的女人。她想的很單純，但是她低估了自己面對誘惑時的決心，甚至到最後，她寧願死，也不願意戒了人血。

    白三不願意看到她痛苦，只能自己痛下狠手，將她滅了，這件事也是他心里永遠的痛。

    而沒有了何心，他又怎能不寂寞呢？在他心里，與何心在一起的那段時光，才是他最銘記，最向往的日子。

    但黃飛，終究是無法理解的。

    “長生可以做許許多多的事情，又怎麼會寂寞呢……”黃飛摸了摸腦袋，不解地看著他。

    白三輕嘆一聲，正要苦笑時，忽然耳朵動了動，他仿佛听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音。

    看到他變得警惕起來，黃飛也立即打起精神，詢問道︰“白先生，你發現什麼了？”

    話沒說完，只听白三噓的一聲，他立即轉頭看向四周，同時眼楮緊緊盯著周圍，似乎在等待著什麼。